巫开始教李洛识字。
而李洛如今的神识,三次清气入泥丸,加之沉眠苏醒之后再次有了显著蜕变的神识,现在他的精神感知识海,可说如清泉照月。
凡入其目,便能烙印于心,过目不忘。
许多连巫曾经都觉得艰涩拗口的古字,稍加思索,简简单单的便能写出其形,辨出其意。
这种顺遂之快,令巫都不由怔然,出乎意料的,但,惊讶之后,更多的却是高兴。
因为,李洛越快掌握文本,他便能将更多时间,用来教导他更重要的东西。
绘纹。
正如,巫先前所提,绘纹是大荒人族激发体内力量的最主要途径,真正绘纹又是怎样的呢?
这可将人体视作一座先天宝藏,有人天赋卓绝,诸如上古的巫,及历史中极少的人,可自行开启,而更多的人,则须得外力相助,替其发掘。
然而,后者的艰深凶险,非一言可尽,因为,人体极其复杂,体内经脉无数,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只有相似的花,加之人体脆弱,特别是修行都没有正式踏上,发育也没真正完全的年纪。
故,有两事最为关键,一是,正确的找到人体宝藏所在,二是,在不伤其本源,不破其根基下,将其开启,而,如何找到宝藏,又如何不伤其躯开启。
这是主要看,绘纹之人,也就是巫本身的水平了,当然,被绘纹之人自身,也不可忽视,很重要,比如,宝藏藏得深不深,广不广,蕴藏之力贫乏或丰厚,身躯承受能力强弱,这,便是所谓的天赋,个人天赋。
关于后者天赋这点,巫也顺带一提,说是在上古的时候,是不太看重这点的,只是,到了现在,大荒中的人族,越来越看重这点,因为,历史无数例子证明,能成为真正强者的,大多都是自小就展现出不一般天赋。
而巫使用的办法,以及他打算教李洛的,则是,使用外力,也可说药力,用秘药激发出人体中更多的无形经脉,令其显形,换句话说,让人体中隐匿的宝藏浮现于光。
当日,藤进行绘纹时所喝的,就是这种秘药,借此,让更多隐伏的经脉和节点浮现出来,巫当日除了自己感知和“看”外,也问藤本人,身体哪里难受,哪里舒服,同样也是确认宝藏所在,及需要注意的脆弱点。
找到宝藏之后,便可正式开始“挖掘”了,也就是绘纹,使用到的是祭引之法,瑶部落从先祖时起就传承下来的,因曾出现过一次巫断代的关系,是后来人从那古卷上领悟的法门。
以气为笔,以血为引,以纹为桥,借天地一线,将人体这宝藏大药唤醒。
之后。
继识字之后。
巫开始教导李洛认识各种各样的药,药非指草木植株一种,也包括各种凶兽的血或身体组织,甚至一些特殊的矿石也算,即,万物皆可入药。
所以,巫主要讲解的是,药的药性,药力,药引药引,关键在于引上,只要能入血走骨牵引潜藏的经脉,副作用在可接受范围内,皆可为药,皆可为引。
同时,巫也提到,上古之时,古巫绘纹,是不需要药引的,而当今,药引是大荒进行绘纹的主流,甚至可说必不可少的,因为,那能大大增加绘纹的成功率,此外,因重点是在引,所以,也非一定需要用到药,还有其他的各种引,只是,这些都是其他族和部落的秘术了。
用药,现在主要讲究的还是一个经验,巫教的药也是经验之谈,是部落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经验,大多都是只要记住,记下就好,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深入到药“理’,药“道”的东西,巫也不懂,李洛发现这点便没有深问。
学了药之后。
巫又教很重要的祭引之法,却没想到,李洛同样一点就通,一学便会,随即,巫想到李洛能用自身清气给自己续上一段生命时间,便也就释然了。
教了这些后,也是最重要的后,巫松了一口气,只是松了,而不是咽下,虽然现在他每度过一分一秒都极为的难受和煎熬,但,他还能撑。
所以,他开始让李洛进行实操,是的,实操,没有进行过实操,终究只是纸上谈兵,而实操的对象,正是巫自己,老人自愿成为李洛的大体老师。
对此,李洛沉默了,象是不愿,但,巫却笑着,鼓励的说,将死的自己是最合适的对象,在过程中,还能指点他的不足错漏之处,最后,还说了一件事。
是巫第一次给人绘纹的事,那人,是木子母亲的父亲,也是巫的儿子,却因自己之错之差不仅导致绘纹失败,还差点害他连命都差点丢了。
“洛,如果你不用我作第一人,那么,你的第一位绘纹之人,便会是小草。”
听到这。
李洛想了想,先问了一个问题。
“巫,绘纹,一人一生只能一次吗?”
这不是简单的疑问,李洛心中是有猜测的。
巫对还没有进行过实际绘纹尝试的李洛发现这点,并不奇怪,更没有意外,于是,做起解释,他本想等李洛真正动手绘纹过后才讲的,想给他留一个深刻的印象,只是,被发现就没办法了。
绘纹,是可以进行不止一次,可,人,先前提到过的,脆弱的人,却只能承受一次绘纹。
因为,绘纹,说是要不伤人本源,不伤人根基下进行,但,那只是最理想的状态,传说中,也就只有那位开创大荒历史先河的古巫做到过。
实际上,绘纹是有损伤的,而且是不可逆的损伤,为了将人体宝藏挖出来,是必然的结果,亦是代价,而绘纹失败,指的也是,挖到最后,人体可承受的极限,依然没有将宝藏挖出来。
现在,整个大荒,不止瑶部落是这样,其他部落也是一样,只要不致死,最后只要能绘纹成功都是值得的,甚至,有些部落,有些狠人,就算是死,也要坚持,比如,上次的藤,始终没有开口放弃,若不是巫自己停下中止,想来会硬撑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