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这话里的信息量很多。
李洛正寻思着。
巫正色看着李洛,象在回望过往,不仅是自己的,也是瑶部落历史,也象在望着未来,李洛的,也是瑶部落的未来,片刻后,继续开口。
“洛,接下来我说的,以前只有我们一族的巫和首领知道的事,你可以当故事听,而我死后,以后就由你决定是不是继续保密下去,或公开……”
李洛听此,先做了个答复,想让巫安心放心些的。
“若是没有特殊情况,我以后只会告诉部落的巫和首领。”
巫自己却没有太过在意这点似的,非是自己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的不负责任,而是真正的看开了很多事般,他组织了下语言,接着说道。
“很久以前,相传我们一族,‘瑶’部落,出自大荒中的一个“古族”,‘古族’即是部落中曾出现过‘祖巫’的绝世强者,大荒有记载的‘祖巫’很少,但,我们一族非是出自记载中的任何一家……而是,一个名为‘耀’的陌生部落……这么多年过去,就不知该部落改了名,还是消失在岁月长河里了。”
“我们先祖,不知是因避祸,还是逃命,或者仇杀,抑或为寻宝……离开了古族,最终定居在如今的西荒,西山,大荒中有名的偏僻荒凉之域……先祖定居这里后,有祖训,我们部落,改名为‘瑶’,西山这里亦就是我们的祖地,还有,再不能回‘本家’。”
巫顿了顿。
“这历史记载,我也不知是真是假,我重点想说的是……数年前,我的继承人,也就是木子的母亲,她本该为现任瑶部落的巫,却意外被毒所害……”
“加之,我年事已高,族中又无人具巫之资,是以,那年,我曾离开过部落……也是在那外出那段时间里,我查到那毒的来源……同样是那段时间里,我在查找部落新的继承人……”
“然而,具有巫之资者,万中无一,哪有那么容易找,更没有幸运到让我捡漏的事……最后,我一无所获,只得无功而返……那时我怎么也没想到,后来,花子的女儿,也就木子将你捡了回来。”
巫说到这,笑了笑,只是,想到木子和花子一样死了,老人笑容又微敛,看着李洛,认真的,语气也加重了些的。
“那年,我回到部落后,现任部落首领,也是我们部落最强者,龙,他来寻我,聊了很多事,关于部落未来的事……当时,他主要提了两点,一是查找‘本家’,二是将部落的传承教和交给他……”
“对此,第一点我直接给否了,不仅是因为祖训的关系,我在外出时,其实也暗暗寻过,留意过……第二点,龙很强,也很有天赋,但,他没有成为巫的资质,我只能应下,我至死时都没有找到合适传承人的话,我就将巫的传承交给他……让他以后等遇到有天资的族人出现……”
“而这样做,未来的族人,只能靠自己自学自研了……这样做危害很大,因为,很久以前,我们部落历史中,就有过一次这样做,然后我们部落的传承就可说断一次……以前我们部落,在西荒中虽还排不上号,但,却是西山有名的大部落,也就自那后,就不行了……”
“以前我们部落也出现过‘灵巫’,‘灵脉’境这种强者,到了我这,“大巫”,“褪凡”就已经是最强者了。”
巫说完,带着几分唏嘘的,随后,再度抬手,将那紧握着的古老皮卷递向李洛,这次,李洛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他猜到了这是什么,大抵就是瑶部落最重要的传承。
他的手刚触及到皮卷的一瞬,就觉不简单,那触感,不是寻常兽皮,表面纹理似鳞非鳞,似玉非玉,触感非冰凉的,而是隐隐透着一股温润,非是老人的手温,而是皮卷本身的温度,体温,如活着的。
“你可以先打开看看。”
听此。
李洛缓缓展开皮卷,刹那间,一股沉闷的,野蛮的,古老的,死而不腐般的苍茫气息迎面扑来,这让他不由回想起他来到这个世界,所遇的那头如山般的野猪,也是他前世今生所见的最恐怖生物。
但,眼下所感之气,要更加的磅礴,更加的浩瀚,更加的恐怖,而要知道,这只是一块皮,还是不知多么久远的以前就死了的,真不知,若是那凶物还活着的话,是多么的强大。
李洛这样想着,却没有被吓到,稳了稳心神,目光真正的落到皮卷之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显目的人体经络图,图中划分着密密麻麻的经脉,标着繁多节点,不过,和李洛内视感知看到的经脉相比,无论是自己的,还是木子的,亦或先前巫的,却要简略许多。
就不知,作图绘画之人,是只择其要,不绘其全,还是,在其认知里,就这么多……不,等等,观看经脉图的李洛,脑海有什么闪过……
他发现了一处盲点。
自己身上的经脉,木子身上的经脉,巫身上的经脉,以及现在图中所见的经脉,有相似隐隐重合的地方,但,更多还是不同的。
就象是,天下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
也就是说,人体的经脉有共通之处,亦象他所感到的天地灵气一样,有着万千变化,不能被一图尽录!
意识到这点的李洛,将目光放到图中,图旁密密麻麻备注的标注备注上,那应该是一种文本,陌生的文本,这个世界的文本,形体同‘纹’一般,部落众人绘在身上的‘纹’。
“洛,你看清,看到了多少?”
这时,一旁的巫再度开口,李洛闻言,下意识的将皮卷全部展开,拉成长长一条,而后,发现,皮卷上记录的图,并非只有一副。
而是有很多幅。
且每一幅的经脉和节点,有相似之处,更多的是不同的,此外,每一幅图中,图旁也都有着大量‘纹’一般的‘文本’,他虽然看不懂,不认识,但,若只是说是看清,看到,那,自然是全卷,全部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