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人也都咬牙切齿,他们平时最厌恶的,也是弄虚作假的人,特别是弄虚作假,压过他们的人。
陆京的名声,他们都听说过,就是个废物,他竟然能讲出这种蕴含深意的话,谁都知道是假的!
鲁躬皮笑肉不笑,手上青筋暴起,微微哆嗦:“好,好啊,说的真好!”
他没想到,这两个新来的学生,竟然都如此弄虚作假!
而且,还都是陆家人!
这让他对陆家,也变得厌恶起来!
“鲁师,还有什么吩咐吗?”陆京眨了眨眼睛。
这一下,鲁躬彻底忍不住了。
本来,陆言那番冠冕堂皇之言,已经让他生气了,只是考虑到陆言能说出那番话,也是证明他学习了一下,这才没有发火。
谁知,陆京竟然比他更厉害,说的这番话,连他都不曾教导过学子们!
“好,好啊,你这番对‘仁’的理解,简直深入骨头,只是不知道,这是你自己的见解,还是从他人处学来的?”
陆京行了个礼:“这些都是学生自己悟出的。”
如果非说他这是从别处学来的,那就是从孔子那里学来的。
毕竟是所有儒生的老师。
但是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孔子,他说了也没人知道。
但是这话,听在别人耳中,就是陆京还执迷不悟。
陆言也摇头嗤笑,这家伙,死不悔改,他如果能悟出这些,自己都能承认屎好吃!
“好,好,好一个自己悟出来的。”鲁躬点了点头,强忍怒火,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那我再问你,何为义?”
陆京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这番话,是论语里仁篇,孔子所言。
意思就是君子行事,只考虑合不合义,而小人做事,只考虑自己的利。
鲁躬冷笑:“此话何解?”
陆京再次拱手:“义字,乃万事万物道德准则,天有天义,地有地义,国有国义,人有人义,花花草草亦有其义。”
“天义乃日夜交替,让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义乃厚德载物,给予人们丰厚资源,国义则让黎民安居乐业,人义则舍自己之身,而造福万民。”
“义跟仁不同,可是又是一体的,如果说仁是发自内心的一种冲动,见到苦难的一种怜悯,那么义,就是行仁之事的准则。”
“当然,这也需要有智慧,方能知道什么事情是义,什么事情为不义!为大义舍弃小义!”
“为大义舍弃小义,又怎讲?”鲁躬问道,不知不觉,他已经开始认真听了。
陆京道:“臂如你有个朋友,背叛家国,你不告发他,是小义,私人之义,你告发了他,乃是舍弃小义,成就大义,是造福万民的事情。”
“所以,人能分清大义,舍小义为大义,便是真正的义。”
“好!”陆京刚刚说完,鲁躬就发出一声赞叹。
本来,他只是为了刁难一下陆京,如果他回答不上来,就让他滚蛋。
谁知,他非但回答上来了,竟然回答的这么有深度。
就连其他人,也都被深深震撼住了。
虽然鲁躬还没跟他们讲述过义字,但他们也能听出,陆京所说有多么好。
陆言撇了撇嘴,这家伙,准备的还挺齐全。
“那何为礼呢?”鲁躬迫不及待,再次问道。
这一刻,他已经不在乎陆京的见解,是自己悟出来的,还是他人教给他的了。
陆京接着作答:“所为礼,既上下之间的规范,亲友之间的亲疏,人和人之间的行为准则,遇见长辈,要有长辈之礼,遇见老师,要有师生之礼,遇见好友要有好友之礼,下级遇见上级要有礼,遇见国君,亦要有君臣之礼。”
“所以说,礼制最重要的是规正名分,规正名分,最重要是明确地位,地位明确了,亲疏就有别了,尊卑就有序了,礼仪便产生了。”
这番话,是从根本上去诉说礼仪,解剖“礼”字。
鲁躬的眼睛瞪的好像驼铃一样,好像见了鬼一样。
陆言撇了陆京一眼,心说准备的还挺齐全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给我说一下,何为道?”鲁躬直接抛出了一个炸弹。
这个问题,哪怕当今朝廷之上的大儒,也都一知半解。
所以说,就算陆京想要去抄别人的答案,也没办法了。
鲁躬这最后一个问题,没有去问智和信,而是直接询问了何为“道”。
这让其他学子,也都心神巨震。
“何为道?”陆京愣住了,也没想到,鲁躬会问出这么深奥的问题。
而鲁躬看到陆京愣住,以为他回答不上来了,不知为何,心中也莫名有点失落。
也对,道这个字,从古至今,就是一个争议非常大的学说,就连古时候的圣人都无法解析,陆京身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郎,怎么可能知道?
“罢了,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应该还是太深奥了。”鲁躬也没继续追问。
陆言也嗤笑两声,不行了吧?就知道,你刚刚说的都是有人教你的。
学子们也都多少有些失望,毕竟他们也想看看,陆京到底能说出多少。
“好了,你坐下吧。”鲁躬说道。
可是,陆京却没有着急坐下。
鲁躬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陆京说道:“鲁师,学生认为,道这个字,太过深奥,并非不好解释,只是需要一定悟性,才能听懂。”
“哦?”鲁躬眼前一亮,立马来了兴趣:“那你说一下,何为道?”
陆京说:“道,并非指某一种事物,也并非指天地,可以说,道是超脱于天地之间,超脱于万物之间的。”
“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乃是一切事物的根本,是事物之所以如此的原因。”
“无论天地,还是人事,都依赖道而产生,变化,结束,可是人们却感受不到,所以大道无形。”
这一刻,所有学子都感觉云里雾里,觉得陆京就是在瞎说。
可是,只有台上的鲁躬,呼吸浓重起来,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
现在,仿佛鲁躬才是认真听课,不敢打扰老师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