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见解,是你自己悟出来的吗?”鲁躬问道,眼睛直视陆言。
陆言“心里”咯噔了一声,然后鼓足勇气,承认道:“学生愚笨,只能悟到此处。”
鲁躬道:“有悟性是好事,能够悟到此处,亦是好事,既然如此,你来讲讲何为仁义?”
这一题,不单单局限于“仁”字了,反而跟“义”字联合在了一起。
学子们也都好奇的看着陆言,想看看对于仁义,他会如何作解。
“这”可是,陆言却愣住了。
仁义怎么解?
他根本不知道啊!
他刚刚那番话,是父亲为了让他第一天就给鲁躬留下好印象,专门请来一位大儒教导他的。
可是,那位大儒,也只是教了他仁字。
至于仁义,他们都以为,鲁躬不会追根问底。
谁知,鲁躬竟然还真追问起来了。
这一下,可把陆言给难住了。
他绞尽脑汁,只觉得满头大汗,都回答不上来,脑子都是空的。
看到他的模样,陆京冷笑,装逼装到牛屁股上了吧?
“咳咳,所为仁义”被众人注视着,陆言哪怕不知道,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所为仁义,乃仁中之义,臂如对朋友讲义气,臂如信义”
在场学子,也都多少懂一些经学,明显听出,这个回答,跟上一个回答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鲁躬也深深皱眉,眼里出现一丝厌恶。
“这,这学生悟性不足,无法解答仁义之理。”陆言额头上布满冷汗,声音都在发颤。
“哼,我的学生,哪怕是个蠢货,也要货真价实,若谁弄虚作假,被我发现了,就从我的课堂滚出去。”
鲁躬盯着陆言。
陆言更加紧张了,双腿都在发抖。
很显然,鲁躬已经猜出他在弄虚作假了。
这让陆京也不免惊讶,这个鲁躬,看来有真本事!
仅凭一些话,就能知道,这不是陆言所能悟出来的!
“行了,以后我的课,你就站着听吧!也好长个记性!”鲁躬对陆言道。
许多学子都暗中发笑。
以后?那不是说明,之后来学堂,陆言都不能坐下了?
这惩罚,可比直接劝退要有侮辱性啊!
毕竟你被直接劝退,几天后没人记得了,但是你每次站着上课,自己估计都会不耻。
甚至还有不少学子,看向陆京,也充满戏谑。
毕竟,陆京跟陆言,出自同家。
而这也让鲁躬注意到了他。
“陆京公子。”
“鲁师。”陆京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叫了一声。
“你来说一下,何为仁?”鲁躬问道。
这一下,众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陆京身上。
所有人都想要看好戏,他们觉得,陆京要么回答不上来,要么一旦他回答上来,就证明他也是被提前教好的。
无论哪种,丢的都是他们陆家的脸面。
面对众人的嘲弄,陆京不卑不亢,拱了供手,行了个书生礼。
“鲁师,学生见识简陋,如果有不足之处,还望鲁师能够指导一二。”
鲁躬没有说话。
陆京道:“学生认为,所为仁字,有两不同的仁,其一是人以为自己仁,可却是见识浅薄,好心办坏事,而第二种,乃是仁人,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实行仁道,此是仁与智之结合,所以学生认为,无智不成仁,无仁不如不有智。”
一个人如果没有仁义,那智慧将会变成他坑蒙拐骗的手段。
一个人如果没有智慧,行仁义之事,也不知怎么去做。
“还有吗?”鲁躬眼神闪烁。
台下学子见陆京这个大纨绔,说的有头有脸的,也都摇头讽刺。
看来,又是个弄虚作假之辈!
陆京继续作答:“学生曾看过一本志异,曾经在鲁地,有一位智者,他手下弟子三千,皆是大儒,他其中有个学生叫子贡,非常有钱,子贡觉得奴隶可怜,经常行善举,用银子去赎人,朝廷想要给他报酬,他认为行仁义之事,不能要回报。”
“可是,因为他的举动,其他赎人的人,拿了朝廷的报酬,却开始被人诟病,慢慢导致没人再去赎人了,这就是好心办坏事。”
“而那位智者另一个学生叫子路,救了一位溺水之人,那人给了他一头牛,子路欣然接受,后来,鲁地的人,都开始勇于救人,不惧危险了。”
“所以说,子贡的仁,是不可取的,而子路的仁,却成为了众人的表率,众人的标杆,这是以仁之事,来教导天下人行仁事,乃是真正的大仁。”
陆京说完,全场都惊骇了。
每个人都瞪大双眼,一脸震惊。
仿佛听到的,不是一位学子说出的话,而是真正的大儒,在传经受道。
每个人都在仔细品味这话,甚至觉得,一席话,让他们醍醐灌顶,比鲁躬所讲述的,都要深刻。
“鲁师,学生说完了,请老师指点。”陆京说道。
台上的鲁躬同样呆愣住了,继而,面庞变得好像煤炭一样黑,甚至于嘴角都在因愤怒而颤抖。
陆言大喜过望,觉得这一定是曹家的人,提前教给他的。
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不开眼的!
他都能想到,陆京待会儿所受到的惩罚,比他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