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和环境是制约发芽的关键因素,小天在院子里搭建了一个玻璃房,温度的控制还是很容易达到的,至於环境,小天先是在圃里栽种了各种品类的,连土都是老土,营造一个良好的生態环境。
当春天来临时,小天是满心的期待,院子里放满了配置的不同比例的营养液,他体会到了一种为人父母的滋味,快点发芽吧,快点长大吧,快点开吧。
但春天都过去了一半,培养皿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小天不禁有些心急了,可蛊的事情,又不好轻易的告诉其他人。
那个午后,小天火急火燎的找到了余姐,无论是院子里的葡萄藤还是角落里的月季,亦或者是院子西墙的小菜园,都是余姐打理的,她应该能找到原因。
“按照你的说法,是南方的温度高,是气候的原因,按说控制温度和湿度就能够发芽,不过,这种子搁置的时间太久了,我试试吧。”
接过少年从怀里掏出来的包裹,余晓鹅小心的打开,夹裹著湿润团里的黑点,就是所谓的种了。
种子发芽需要温度,湿度和光照等条件,想必少年已经考虑到了,那么常规的做法显然无法激活种子。
余晓鹅自然也知道,小天为何找上自己,她开窍了,也看到了少年所说的灵蛊,如一只大鹅般挥舞著翅膀的鸟,比大鹅叫的好听一些,大鹅浑身散发著温和的火焰。
火与火也有著不同,余晓鹅小心的照顾著怀里的种,就像是院子里孵蛋的大鹅,奇蹟果然出现了,三天后,一丁点绿色顶破了种的外壳。
“为何只有这一颗发芽了呢?”
带著疑问,小天开始分析,对於余姐能孵化出幼苗,小天並没有抱什么希望,怎么说呢,人绝望的时候,总要伸手抓最后一根稻草,小天也不例外。
一样的程序,一样的手法,他试验了无数遍,整个春天都过去了,都没有结果,没道理啊,就在小天苦思冥想不得结果之时,他顺手將水倒在了竹笼里的拔节上。
餵拔节喝水,已经成了小天下意识的行为,他完全把拔节当做了一个宠物,这一餵就是三年多,拔节还是当初的模样,如果说变化,就是更黑了。
忽然一道灵光劈在了小天的脑壳上,他想起了一件事,那天余姐捣鼓种的时候,拔节的水溢了出来,它终於喝饱了。
拔节似乎是一个容器,能装多少水,小天不知道,反正是很能装。
果然,三天后喜讯就来了,种全发芽了,思量再三,小天也只是投入了一半的种,这些的枝叶长的很快,却没有一丁点开的跡象。如今夏季也快要过去了,小天又有些著急了。
夏天的雨水总是多的,这也是小天最忙的时候,他希望雨过天晴后有奇蹟出现,也想將搬到雨水里接受洗礼,但同样,他也担心一切的努力会付之东流。所以院子成了禁区,尤其是他清楚的知道,每一个人都携带的有蛊虫。
“马飞,你说小天以前编竹子,后来打铁,现在又成了痴,他也忒善变了。”马国伟依旧画著简笔画,依旧画著女人,铅笔在他手中隨意的滑动,让他油腻的脸多了几分艺术气息。
“啊,国伟,你说啥?”
“啊什么啊,马飞,你最近怎么了,就像是丟了魂,说,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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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情况啊,没情况。
“咦,不对。”马国伟只是隨口开了一个玩笑,如果是以往的马飞只会当他放屁,而不是像现在试图解释一些什么。
“什么不对?”
“咦,更不对了,有情况。”
“別瞎胡猜了,哎呀,起风了,我去踢会球去。”
莫非是我猜错了,最近这两个人怎么了,一个对著发呆,一个对著球发呆,都魔怔了吗?
雨丝斜斜划过玻璃,將暑气裹挟著卷向天际,秋天更近了一步,张淑芳沿著乡间小路,踩过湿润的草地。
每当暑期家访过后,她总要回一趟故乡,就像天明哥说的那样,找些熟悉的事物,去激活一下过去快乐的源泉,这样才不会压抑,有更多的动力。 黑石山是她精神世界的界碑,无数次的午夜,她都梦到黑石山,还有在黑石山下长大的亲人们,淑芬嘆了口气,蹲下身子捡起一株被压断的野,开正艷,却折在了最美的时刻。
推开院门,满院子的绿意涌进眼底,架上缠绕的藤蔓沉甸甸的,就像是酝酿著力量的麦穗,水珠顺著藤蔓滑落,在陶盆里溅起细小的水。
淑芬触摸著藤蔓,將它的枝椏捋顺,就像是在为熟睡的婴孩梳理髮丝,指腹拂过叶片上天然的孔洞,感受著生命的脉络在手下起伏。
雨水混著植物的清香钻进鼻腔,淑芬將刚摘的薄荷叶揉碎扔进搪瓷杯,看著热水腾起的白雾裹著清凉气息满开。
她蜷缩在褪色的藤椅里,这藤椅是父亲编的,淑芬回头看了一眼,仿佛是有人轻轻摇著藤椅,听雨水在芭蕉叶上敲出细密的鼓点,女人眉头舒展睡著了。
一觉醒来,暮色渐浓,淑芬走进房,暖黄的灯光下,她仔细调配著肥,粉状的肥料在瓷碗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指尖沾著的草木灰混著雨水,让她想起儿时在田埂上玩耍的时光。。
当最后一盆浇过水,她倚著架长舒一口气,看叶片上的水珠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疲惫的身心仿佛也被这些鲜活的生命重新注满了力量。
“开了,小天,小天,开了,真的,你快去看看。”
起初小天以为是胖子誆自己,但他急迫的表情又不像演的,小天这才起身往四爷家赶去,步子越来越大,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小天,快走啊,站那干嘛?”
真的开了,离的远远的,小天就闻到了一股清香,虽然不够浓郁,但足够特別,这有別於他闻过的所有香,光是气息就告诉小天,它来自异国他乡。
走进院子,蓝的蓝,绿的绿,红的红,五彩斑斕,是真的开了。
没想到就在小天想要听天由命的时候,就开了,房里的每一处细节,他都刻在脑海里,自然看到了盆里的草木灰,自己是交代过的,谁都不能碰这些草,这显然不是胖子乾的。
门轴声响起,小天回头看去,原来是淑芬姐回来了,比起之前,她的气色要好一些,一瞬间,小天或许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这些蛊是变异的,这也许与建新大伯有关,鲜血的侵染,是血蛊与蛊交融在了一起,只有亲缘的血脉,一脉相承的蛊虫才能唤醒沉睡的蛊,摘下一片瓣,放入口中,一丝精纯的能量融入火焰。
如果不是恰巧淑芬姐回来,错过了期,这想要再开就难了,莫非这真的是在天有灵?
去田里祭拜了四爷之后,淑芬姐便走了,只有不停地忙,她心里的负罪感才会少一些。
提起建新大伯,就不由的不让小天想起另外一个人,也就是淑芬姐的父亲,张建民,这个名字在张家门属于禁忌一般的存在,四爷的苦闷也大多与此有关。
四爷的祖籍在川疆,当年他兄弟几人隨军出征,战爭夺去了他弟兄的生命,亲人们也死在了战爭带来的饥荒里,为了不触景伤情,四爷便落户在了黄淮。
建新大伯为国捐躯,征战南蛮,通知单上的失踪,一直是他的心结,而建民叔的事,更让他鬱鬱而终,四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淑芬姐了。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淑芬姐应该还有一个弟弟的,那应该不是意外,可以说是一场人祸。
小天是听著建民叔的故事长大的,可以说他是张家门的骄傲,他的身份很神秘,建民叔回家探亲,就连镇长都客客气气的,小天依然能够想起他胸前的大红,那是奶奶剪的。
再次听到建民叔的消息,便是噩耗,他成了杀人如麻的匪徒。
而四爷口中常常念叨著魔变二字,现在想来,或许建民叔开了窍,成为了改命人,甚至已经推门入道,不然也不会闹出那样大的动静。
建民叔怀孕的妻子也突然消失,是死是活,也成了一个谜。
他抢了车,直奔雁鯨广场,小天知道,建民叔是想去见一个人,他的信仰,廿先生,他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为什么会这样难。
这些年淑芬姐一直在云川支教,把自己的工资全部拿出来,她还经常到各个地方募捐资金,很少回家来,就是害怕再听到这些事情,还有就是为那些被无辜错杀的人们,替她父亲赎罪。
有关於事情的真相,小天曾经拼凑脑补过,很有可能是建民叔的灵脉遭人惦记,由此產生了衝突,而建民叔寧死不屈,后来为了妻儿的安全,才会选择將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至於他的妻儿,很有可能被人圈养起来了,为了所谓的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