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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鹿在何方(1 / 1)

石匣子表面刻著神秘的浮雕,小天知道这是太乙救苦天尊和他的坐骑神兽九头狮子,因为时常抚摸擦拭,整个匣盖看著似玉非石,有晶莹剔透质感,浮雕显得越发生动传神。

轻抬匣盖,见没有暗器,小天鬆了一口,呵呵,既然大哥没事,里面定然没有毒气和暗箭。

匣子里放的是掌门印信上清灵宝大法司印,这个印章小天以前还把玩过,印章下面放著手抄本的《通玄功》《抱朴子內篇全译》和几本手抄的腿法和剑法。

就这些?小天不確定的又翻了几遍,剑法小天见过,老道儿做早课的时候耍过,轻飘飘的,没什么威力。

想了想,小天又將书放回了石匣,既然对自己没用,那就留给有缘人吧。

见小天两手空空的走了,张上清若有所思,他起身来到偏殿,这里的一桌一椅,他再熟悉不过了,抬头看了看房梁,看来那里面並没有小天要的东西。

起初观里的书能堆满整个房间,慢慢的常有人来,书架便空了下来,好在他们都没有糟蹋东西,张上清也並未放在心上。

看得出,小天是开了窍了,开窍容易,开门难,想要找到那把钥匙,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如果是三十年前,张上清,还会有几分欣喜,可现在故人已去,就算培养出那般惊才绝艷的人,他又该向谁交差呢?

张上清知道,建国这些年之所以热衷於教育事业,甚至让子女们也当一个清贫的讲师,就是为了还债,把那个人还给他。

张上清看了看院中的雕像,摸了摸空荡荡的袖筒,想起了跨江之战,做一个教书匠,这算是继承那位英年早逝的王者遗志吧,只是这么多年再也培养不出来如他那般惊才绝艷的人了,也许这就是命吧。

他吃过苦、留过学、打过仗,又经过农村和工厂的锻炼,在那一代青年中,像他那样受过良好教育和多种锻炼的人是不多的,如果他还活著,唉

这么多战友,谁都可以死,为什么偏偏是他,他给建国的道,究竟是什么,道,究竟在哪里?

这些年为了这件事,张上清见识过太多的血腥,觉醒了玄脉又如何,回头望去,或许做一个守田人,才算是一种解脱,脱离俗世,摆脱烦恼,可雏鸟又怎么会禁住世界的诱惑呢?

站在山道上,小天往远处看去,是千里沃野,怪不得前辈们总想逐鹿中原,而现在鹿在哪里呢,是南下,还是北上?

守田人不种地,还能干啥,世人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可黄金不见,只挣得碎银三两,如玉无缘,佳人翩然成追忆。

唉,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或许是因为读书人的身份,小天才会先开了督窍,按照火熊催动的天地灵韵,想要解除的封锁,小天这辈子也不一定能够入道。

还是先填饱肚子吧,小天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钻进了菜园子里,“今天吃你们一点,以后,我一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们。”

种地也是门学问,每个菜园子里的口味还是有些差別的,小天边吃边想,种地到底能不能挣钱,如何將土地转化成財富。

財富既然不能均衡,那总要有人来杀富吧,想明白这一点,小天的心豁然开朗,继承前辈的遗志,算是国人的顶级浪漫吧,

回到水潭,二狗已经走了,他天天来此,偏偏自己得了机缘,也许这就是缘分,既然吃了二狗的东西,人就应该懂得报恩吧,就像小天之前与小伙伴们吹过的牛皮,將来要与他们红尘作伴,活得瀟瀟洒洒。

村头的老槐树下,一群幼童围著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老者头梳髮髻,穿著鬆散长袍,作道人打扮,双眼似乎也看不见了,他便是雷瞎子。

“雷爷爷,再讲一个,就讲廿北国是如何挥剑斩崑崙的?”

“好,好,话说当年,廿北国”

旁边的树荫下,二狗翻了翻身子,嘟囔了两句,伸著懒腰瞄了一眼稚童们,这些打打杀杀的有甚听的,还不如讲些蛇精、狐妖的故事过癮,再不济,说些孙刑者的事跡,再喊上两嗓子,呔,吃俺老孙一棒。

嘿嘿,也不知谁能吃俺老张一棒。二狗倒希望这世上真有狐狸精,他也忘记从何得了一幅九尾天狐的画像,藏在被褥下,视若珍宝,从不示人。

“咩,咩,咩”

看著路过的羊群,二狗陷入了沉思,等恍过神,跟赶羊的老汉打了个照面,老汉脸上带著莫名的笑意,骂道:“你这狗日的二狗,又打我家洋妹子的主意。”

“你,你放屁。”二狗被四大爷看得老脸一红,转身就要走开,又听到有人喊大圣的名字。

“只见廿北国以身化道,一柄长剑便悬於天地之间,唰唰两剑,那崑崙竟断作三截”

“大圣,大圣,大圣,过来,雷爷爷讲斩崑崙呢?”

只是任凭几名伙伴如何呼唤,大圣只装作没听见,直到一个声音传出,“哎吆哎,这是谁啊,这不是那个纵火犯嘛。”

小天停住了脚步,说这话的叫做耗子,他的眼睛並不小,身材也堪称硕鼠,只是行事卑劣一些,小天便给他起了外號叫做耗子。

就像现在,他虽然是在嘲讽小天,但眼睛却看著天上的白云,似乎这样,別人就看不到他脑门上的伤疤,那是小天帮他开的瓢,虽然他很壮,但小天更猛。

小天在大哥的歌词本里看到过一句话,人有三种状態是无敌的,第一种就像老道儿那样,我什么都不缺了,第二种则是,我什么都没有了,第三种,就是我什么都不要了。

不要钱了,不要脸了,不要命了,那也就无所畏惧,所以大哥才敢打那些坏人。

“以后你再敢欺负二狗,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嘭的一声,小天將耗子怀里抱的球拍掉,抬腿一脚踢出,足球翻滚著消失在远处的庄稼地里。

耗子不明白,自己这般壮实为何会怕小天,难道是因为他的眼神?可就算不看著他的眼睛,耗子依旧不敢出手。

直到小天转身走了,耗子才一屁股蹲在地上,淘淘大哭,他在哭自己的不爭气,他在闹,雷爷爷不给他撑腰,“你还是我亲爷爷呢,你就看著我让小天欺负,你怎么不帮我啊,你这个瞎老头。啊,你敢打我,我,我” 耗子抓著雷瞎子的拐杖试图將它抢走,可任由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能动它分毫。

“哎吆哎,你个王八羔子,竟然敢咬我。”

看到耗子撒泼,二毛知道今天的故事泡汤了,连忙去追大圣,“大圣,大圣,你等下我,耗子又在地上打滚呢,还真让你说对了,雷老头的弱点在脚上,不过,耗子的屁股快被打开了。”

不过任由二毛说的如何精彩,他也没得到小天的回应,“大圣,你看,这是我妈给我寄回来的新衣服,你看这里,这里都是口袋,这个放弹珠,这个放卡片,这个放弹弓,这个放跳跳球,喏,你吃吗?”

“谢谢。对了,以后叫我小天。”这样的衣服小天也有一件,还是定製版的,上面缝满了口袋,是母亲刘燕妮的得意之作。

“小,小天。”猛的一改口,二毛还有些不习惯,大,不,小天还是跑的那么快,“小天,你给我留一个啊,小天,呜呜。”

在路口站定,攥著手里的,马飞与小天约定明天在后山集合便回家了,回头看著小天的背影,马飞知道曾经那个神通广大,无法无天的大圣消失了。

与马飞分別之后,小天直奔顺子爷家,既然要做竹编,工具是少不了的,顺子爷做嗩吶,家里什么工具都有,省去不少麻烦。

將手里的墨竹递给顺子爷,小天问道,“爷,你看这是什么乐器?”

“啊呸,还乐器,你在哪个臭水坑里捡来的?”

“切,別不懂装懂,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小天故意將墨竹沾了些污物。

“谁,谁不懂啊,嗯,这玩意似笛非笛,似簫非簫,当然更不可能是嗩吶了,哎哎哎,等会,我再看看,嗯,这应该是少数民族的乐器,好我想见过,叫什么来著,滴什么噠?”

“滴答滴答滴滴答”

“对,对,就是这个,你小子不是知道它的名字吗,噢,我知道了,又来考我,你这傢伙,吃饱了没事干了。”

“我没吃饱,有什么好吃的没有,你知道怎么吹响吗?”小天默认了墨竹的名字,就叫滴答吧,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找吃食。

“怎么吹啊,这个还是有点难度的,不过嘛,我正好会一点,这个竹孔的距离有点大啊。”

“要不,你换换方向?”

“要你说啊,我只是给你示范一下错误的握法。”

在小天满怀期待的目光中,顺子爷卯足了劲,然而並没有卵用,滴答並没有被吹响。

“你等会,我好好想想,年纪大了,这个记忆力不行了。”

小天点了点头,抱著搜刮出来的油条,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电视机,比起以前,现在小天最喜欢看动物世界,里面稀奇古怪的生物,草原,雪山,丛林,让他嚮往不已,或许,那里就有传说中的灵蛊,拍摄那些凶兽的就是玄脉强者。

“冰河解冻,万物復甦,位於马达斯加斯的积雪开始融化,这里位於南半球,与北半球的秋后正好相反,沉睡了一个冬天的宝子们,开始种族的繁衍”

呜呜呜,一阵来自元蛊的呼唤,这声音仿佛来自天际,神秘而悠远,如星辰在银河中低语,尾音拖著月光的诗律,穿过数万光年的寂静,轻轻叩打人间的窗欞。

风在山谷间辗转时曾听过它的片段,化作松涛里若有若无的颤音;溪流在石缝间迂迴时曾捡拾过它的碎片,凝成晨露中摇摇欲碎的光痕。

它来自时间褶皱里某个未被命名的清晨,带著宇宙最初的呼吸,却恰好落在小天竖起的耳蜗里,像一片穿越时空的羽毛,轻轻扫过灵魂最柔软的那道褶皱。

嘶,嘶,痛,会呼吸的痛,“爷,等一下。”小天捂著肚子从沙发上下来,弓著身子来到顺子爷面前,见顺子爷一脸的问號,便问道,“嘶嘶,爷,你这油条是不是放坏了啊,怎么吃完肚子疼啊。”

“啊,没事吧。”

“没事,那个,顺子爷,你刚刚怎么吹响的?”刚才小天还以为是动物世界的配乐,直到了痛了才知道,是滴答响了。

“噢,这个啊,喏,就这样,滴答滴答”

“哎吆哎,疼疼疼,那个,爷,我先走了。”

“哎,你没事吧,我送送你。”

“不用,工具我先拿走了。”强忍著痛,小天叉著腿走了。

见小天走远了,张顺子才鬆了口气,好邪门的滴答啊,一口气差点回不上来,要让人知道叱吒黄淮的嗩吶王,让一个小屁孩难倒,岂不是太丟人了。

小天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听到动静,杨慧霞抬头看了一眼,便接著织网了,这是她拿的手工活,虽然挣不多,一天只能织一个,一个只卖一块钱,不过小天爱吃的奶油冰棍也才一元一个。

“我和恁爷都吃过了,赶紧吃吧,一会凉了。”

石桌上的饭菜还冒著热气,或许是家里讲师多的缘故,杨慧霞特別注重时间观念,饭点很准时,从不延误。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虽然小天想探索一下秘密,可这会又饿了,连干了三个馒头,飢饿感终於消失了,还好在顺子爷家垫了垫底,害怕嚇著了奶奶,小天故意打了一个嗝。

白天还有虫鸣蝉叫,走街串巷的货郎叫卖,黑夜降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以前家里也很热闹,可现在只有小天和奶奶就显得有些冷清。

老屋著火之后,爷爷晚上便住在了后山牛棚旁的草屋,和三爷作伴,而大哥已经提前开社寄宿在镇上的地学社,父亲母亲自从去了黄淮城,只有农忙时才会回来一趟。

至於小姑,怕是最恼小天的人了,她还未出嫁,无论是她攒钱买的裙子,还是视若珍宝的照片影集,都被一把火烧了,一气之下,便去了二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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