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改命人,天生灵纹残缺,出身就已经决定,他无法像玄脉贵族那样,人生是坦途,想要改命,也无资源可以用来淬炼肉身,能磨炼的也只有意志了。
所以物竞天择,歷经饥荒,天灾,兵祸之后,存活了一小部分人,他们开了窍,督窍奇大,而任窍几乎全无,手无缚鸡之力,风一吹就要摔倒,他们想在这吃人的世道,找出一条活路。
刘博文便是其中一人,他虽未入门,但神念是常人的数十倍,在一次兵祸中,机缘巧合之下,他在一个將死的玄脉者身上,发现了一种细微不可觉察的生灵,刘博文称之为菌蛊。
刘博文从菌蛊上解读出了一种恐慌的情绪,那个玄脉者挺了三日才死,而刘博文也观察了三日,原来,菌蛊每个人身上都有,只是它们太过细微,不被人注意,那玄脉者濒临死亡,口吐元血,刘博文也是在那元血之中发现了菌蛊的存在。
想到燧皇也曾多次提到蛊字,世人却只知道照抄老祖宗的作业,只知道蛊藏在人的元血中,只要夺了元血,就能提升实力,却从来没人研究蛊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因为玄脉贵族天生就身怀玄脉,自然不关心,也只有改命人才会想方设法的往上爬。
刘博文细心钻研后发现,蛊与命脉相伴而生,属於寄生关係,人族体內有九种蛊,正好对应九组玄脉。
而眼前的朱开窗,刘博文片刻功夫,就发现了他的不同,他身怀灵蛊,而且刚刚入门没有多久。
不同於上次那个將死之人的蛊,也不同於刘博文日常中发现的那些凡蛊,这只蛊与眾不同,所以,刘博文才称它为灵蛊。
一个守田人,一个穷书生,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改变守田人的命运,可惜的是,刘博文为了研究蛊,耗费心神,只助朱开窗蜕变了六六灵脉,还未证道,便抱憾离世了。
不然朱开窗也不会为了爭口气,进阶天域,摆脱天宗的控制,为了所谓的灵脉,对曾经的兄弟下手,就像当初的刘帮主一样,屠龙少年终成了恶龙。
自那以后,守田人便痴迷于田间的野果和昆虫,希望有一天,如朱开窗一样,获取灵蛊,以灵蛊为媒,引动天地灵气,推门入道,然后唤醒道蛊,血蛊,命蛊,魂蛊,情蛊之后,凝聚灵蛊之力,蜕变六六灵脉,逆天改命。
至於传说中能进阶天域的心蛊,星蛊和元蛊,守田人並不奢望,要啥自行车呢。
然而天下灵蛊几经磨难,大多数都绝种了,个別留存的为了適应天道变化,大都毒性极强,一不小心就是十死九生,弄不好还会闹出瘟疫毒灾。
普通改命人別说饮灵兽元血,连野兽都打不过了,更別提深入山川河谷,寻奇异果,获其灵蛊,唤醒灵蛊进而蜕变玄脉。
所以普通改命人就算历经千辛万苦,侥倖开启了道门,命脉蜕变为玄脉,也只是站在別人的起跑线上,想要成为玄脉强者,没有家族依託,比登天还难。
现在小天就像是拿到了一手天牌,却没有赌资。
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小天的身体就出了事,那火熊不时的催动天地灵韵,饿成了小天生活的主旋律,一旦小天吃的少了,本源道脉树梢上喷吐的火焰,仿佛要將小天炼成渣渣。
指尖那细如麦芒的火焰,告诉小天这一切都是真的,並不是梦,短短的几秒钟,催动天地灵韵之后,身体就像是被抽空,小天更饿了。
经过这些天的尝试,小天总算是找到了起火的原因,指尖的火芒消失在木头中,过了几分钟,木头上出现了黑斑,黑斑越来越大,直至燃烧起来,很有可能是小天觉醒之时火焰外泄造成的这次事故,这火,有延时性。
摩挲著虫塔,小天一脸的愁绪。甘竹通灵,或许是这虫塔的神通,它能够捕捉灵蛊,连元蟾都被捉了,可小天在黑石山,在所有认识的人身上,再未捕捉到灵蛊。
或许是他们的资质太平庸,又或许他们对自己心存戒备,毕竟,小天是去收他们的。
脚步声响起,小天抬头看到了马飞,马飞一个跳跃也来到了大锤后面,大锤是小天给黑石起的名字,它就像一把锤子刨在了潭壁上。
接过马飞手里的袋子,里面是一些吃的,一会的功夫,全都进了小天的肚子,飢饿感依旧没有消失。
小天的肚子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让本就家徒四壁的家,雪上加霜,更何况现在连四壁都没了,小天不想再给家人添麻烦了。
势弱而早慧,说的就是这种无力感,果然书上说的没错,就算觉醒了,以守田人的条件,根本无法满足后续的需求,修炼讲究的是財侣法地。
钱是拦路虎,以前拦住了小天买,现在把小天拦在了门外,把父母拦在了黄淮城,把亲朋好友拦在了春夏秋。只有冬季,他们才会回来,给了钱,路也就通了。 对此,沉默寡言的马飞是深有体会,马飞不知道小天需要多少钱,也不知道爸妈欠了多少钱,反正爸妈被拦在了北疆,就连冬季也没回来。
一场大火,让小天成长了不少,就连他说的话也深奥了许多,但马飞觉得小天说的都对。
“没有好人,坏人,只有弱者和强者,温饱思淫慾,饥寒起盗心,想要变成变强,就要搞钱,干她娘的。”
“小天,你別做坏事。”
小天的话,嚇著了马飞,不过在小天一番解释之后,马飞也加入了这个团伙,就像小天说的,富贵险中求,正欲商量一些细节,小天耳朵一动,又来人了。
“二狗,你提的什么?”
“大圣,小的给你送吃的来了。”
“以后不必跪著说话了,咦,你的头怎么破了。”
“刚才上山,不小心摔了一跤。”
“真是摔的?喝酒了?”
“嘿嘿,赶紧趁热吃吧。”二狗挠著头,憨憨的笑了笑。
打开袋子,撕下一个鸡腿递给二狗,小天便埋头苦干起来,没想到二狗仗义,想当初,唉
装聋子,学瘸子,逗傻子,这是小天以前的三大乐趣,傻子说的就是二狗,他头脑不太聪明,二狗爸早早的去了兔儿骑,隨之所有人也失去了二狗妈的消息,包括二狗。
二狗吃的是百家饭,黄淮城的红白喜事他都会到场,跟著顺子爷虽说没有工钱,但至少管饱,如果不是马上开社了,小天也真想跟著一块搂席,不过,现在这个重任落在了二狗身上。
“吃啊,二狗,我告诉你,现在我吃你些许饭菜,你不要在意,等我將来长了力气,有谁再敢欺负你,我打得他给你当马骑,怎么样?”
“嘿嘿,可不敢,要不大爷又该教训你了。”
“那你告诉我,头是怎么破的,说实话。”
“是,是那个死耗子砸的。”二狗竖起两根手指,赌咒证明说的是实话。
“嗯,这就对了嘛,有事就告诉大哥,大哥替你出头。”
打小天记事起,二狗就常待在水潭,夏天的时候还睡在黑石旁,锤柄处正好有一处凹陷,与对面的石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起初小天以为是因为黑石冰凉,二狗是为了省一些电费,后来小天才知道,是有人跟二狗说,有仙女降落凡尘,来后山的水潭洗澡,如果能够偷走她们的衣服,就可以领回家当老婆。
起初小天也信了,当得知二狗已经蹲守了十年还没解决单身问题,瞬间就放弃了,更让小天震惊的是,告诉二狗这件事的人,竟然是他的父亲张援朝,小天这才恍然,怪不得他这般调皮,原来根在这里。
衣著华丽的仙女,永远不会爱上一个乞丐,但守田人物质生活匱乏,他们便想法去充实精神世界,在那片天地,他们是世界的主宰,也许这个故事,便是二狗世界里的一束光,支撑著他的悲惨人生。
所以即使小天告诉了他真相,二狗依旧每天都来蹲守,“我这么听话,村里的大娘都夸我,谁要跟我结了婚,我天天给她带肉吃。”
仙女不会爱上乞丐,就像玄脉者不会嫁给一个普通人,小天仅仅开了一个窍,就如此神异,怪不得玄脉贵族讲究门当户对,那么看重血脉。
或许以前看的那些电视讲的都是真的,玄脉家族的女子一旦从人学社毕业,举行过成人仪式之后,就会早早定下婚约,嫁作他人妇,如果谁敢强迫这些贵妇人们,將会遭受到整个玄脉界的追杀。
曾经日月王朝就有一个守田人完成了这个壮举,男人唤作谭波光,听说他觉醒了灵蛊之探谷寻幽,能够通过空气中漂浮的蛊虫菌落,分辨出女人的玄脉是否与他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