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沉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深邃的眼神仿佛要通过皮囊看进他的内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谁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许栩不仅没有难堪,还点点头。“有这样的危机意识是好的,但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
不知道是不是夏絮的错觉,他好象是看着她说的。
诚然,他们的确没有恶意,只不过有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罢了,希望夏絮不要害怕他们。
郁沉不置可否。
他们说话时,前方不知怎么争执起来,几个人打起来。打架在基地是不允许的,然而经历乱世后人心浮躁,屡禁不止。
几记纷飞的风刃被抛向他们这边,许栩脚步轻挪,夏絮视线一暗,面前郁沉已经出手。
许栩拧了拧眉,对这种在大街上打架还差点误伤其他人的行为十分厌恶,但对他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他得以理所当然地以保护的名义站到夏絮身边,瞬间,整个人落入甜丝丝的包围中。
夏絮感觉到身侧微乱的呼吸,而后听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絮絮。”
她的目光从身法极漂亮的郁沉身上移到了许栩身上,许栩也看着她。
状似随意的,偏偏让人避无可避。
从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的夏絮不懂。
他们应该不熟吧……
许栩看着她懵懵的模样,若他是郁沉的话现在就可以揉揉她的脑袋,然而他不是,失落作罢。
率先开口:“我们的名字这样相似,你说这说明什么呢?”
夏絮想了想:“说明名字比较大众。”
除了这个答案她别无他想。
建议他改名。
反正她不改。
她的话逗笑了许栩,笑过后他碰了碰她鬓角,拨开了被风吹到脸颊的碎发,神色难辨:“或许是天定的缘分也说不定。”
本该如此的,他才是他们三人中最先发现她的,也是他要留下他们的。
滑嫩的触感让他稍作停顿,周遭似乎许多视线灼烫着他的后背,许栩全未放在心上。
“考虑考虑我好吗絮絮?”
他放下手,这句话声音很轻,被风一吹显得竟有几分破碎。
脸上一阵痒意,夏絮无心听他最后一句。
此时身后阴冷迫人的气势铺天盖地冲许栩而来,他脸色一变,遽然转身退后几步。
“缘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可不信,我只相信眼前的事实。”
郁沉面色无虞,他卸了全身冷气去抱夏絮,轻的、柔的,看不出半点危险性。“等久了吗?”
夏絮摇头。
自然的亲昵看得人眼热,许栩旁观着敛下了向来和煦的脸色。
他还有很多时间,不急于一时,只是这样的画面真是让人不舒服啊。
这次在集市上郁沉出手后,让暗处有些人注意到了他。不多时,就有人找上了门。
门外,中年男人眼神如鹰隼,上下打量着郁沉,缓缓绽开了笑容。身后十来个巡卫兵自动排开守在大门口。
郁沉虽穿着家居服,气势上却不输他们,甚至更加让人不寒而栗。五官尤如神来之笔,凝视时,目光如炬,浑身散发着一种张扬却不浮夸的魅力。
在看到中年男人的瞬间,眼底闪过戾气。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毕竟他面前的可是基地首领。
程行从他细看下与正常人不同的双眸中掠过,保持着和善的笑意:“有些日子不见了吧郁沉,知道你也来基地了老师可是很高兴的。”
老师?什么老师?听到熟悉的声音和自称,郁沉嘲讽地看着他,不置一词。
程行知道他的性格,自顾自抬腿进去,四处看了看,如同关爱学生的好老师一般替他评估着这套房子。
“住的地方还行,来之前我还说住得不好就去我那儿住呢,看来这些年你也成长了。”欣慰说着,他施施然坐到沙发上。
郁沉不动声色看了眼楼上的方向,现在絮絮应该在玩,不知道楼上隔音怎么样,会不会吵到她。以及,他深深看着沙发,待会儿该换了。
他没有想太久,随意坐下,没有把他当回事。“你来干什么?我们很熟吗?”
程行观察着许久不见既熟悉又陌生的郁沉,脸上带着笑,使得饱经沧桑的沟壑更加明显。
“哦?当年不是你求着我要当我的学生吗?怎么现在不认老师了?”
他语气揶揄,仿佛在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在老师心里,老师一直没忘记你,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啊。”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句话说完,郁沉拳头上攥起的青筋,让他的思绪不禁回到在实验室时所谓的天之骄子如何狼狈凄惨的模样。
程行钻研学术,一直自吹自擂天赋极强,谁知在那时听到了郁沉的名字。
后来他果真收了郁沉,他梦想着造出一种人类无法企及的药剂,郁沉是最好的载体。他几乎把所有的心血全倾注在郁沉和其他几个学生身上,只不过最后只有郁沉活下来了而已。
越看郁沉他越满意,和正常人几乎一模一样,若不是他知道内情,恐怕也分不清楚。
然而他以为他已经调动起了郁沉的情绪,不料郁沉堪堪紧了拳就松了。
程行还以为郁沉是几年前的他,郁沉想到了楼上的夏絮,戾气散去了不少,但也不代表他会放过他。
程行诧异,继而绕到他原本来的目的,内心的狂热带动着脸上的表情。
“我知道你想过正常日子,放心,你只需要给我两管血,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你的身份!”
如果有了他的血,最新的实验说不定马上就可以成功了。当初他亲自制作的末世病毒,如今他作出压制病毒的血清,一定能被世人视为救世主。
想得起劲,郁沉的声音给他泼了盆冷水:“不可能。”
“什么?”程行被强行从美梦里拉回来,眯了眯眼:“你是在拒绝我?”
郁沉起身送客:“赶紧走吧,不要逼我动手。”
程行看了他好久,知道今天是没可能了,才站起来,半体谅半威胁道:“我今天走了,你要好好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