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幽虎掏出随身钱袋,将里面东西倒在手心。
一堆黄铜板在月下明晃晃闪着零星的光。
“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
窦秃子明显不相信,四十两银子买秘籍,然后浑身就剩几百文铜钱?
谁家这样办事?!
“你看,嫌少不是,那算了。”
李幽虎将铜板扔回钱袋,唯独留了五枚一文小钱,摊在手心。
“这五文钱给你们吧。就当今晚的买命钱了。”
说罢,李幽虎手指拨弄,将五文钱弹向众人。
几个泼皮随手将射向自己的铜钱拍开,唯独孙六下意识伸手将铜钱抓在手里。
见同伴看自己,孙六又连忙将铜钱扔到沙滩上。
“呸,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银子?过去把他绑来,有的是办法。”
几人纷纷脱了鞋,下水就要抓李幽虎。
李幽虎哈哈笑着往水深处去了,在几人围堵下,一头潜进河水里。
“呵呵,你以为在水里能逃走?不是我吹,赤松镇里,水性好过窦爷我的没几个。”
窦秃子水性果然好,一个猛子扎下去,几个呼吸就超出其他泼皮一大截。
却见李幽虎离岸越来越远,马上都要超过三十米了。
众人是知道桠河里的古怪的,有胆小的泼皮犯怂道,“窦爷,这厮不要命了,游越界了要不咱先等等看?”
“怕他个卵子,逮他回来才费多少时间的事?抓了人赶紧上岸!”
说着带头继续潜水追去,窦秃子在水里睁着眼,距离李幽虎越来越近。
眼瞅就要追上,忽然依稀瞅见几抹黑影在水下迅速靠近,惊得窦秃子连忙浮出水面。
“小心,水里有东西!”
身后几人不明所以,还以为窦秃子说的是水草。
正待发问,却见游在前面的李幽虎停住了身形,转头面对众人,脸上满是戏谑。
“好汉们怎么不追了?”
窦秃子等人觉得不对劲,还没想明白,眼前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人在凫水时本来只有胸口以上露出水面。
随着李幽虎双手拍水的动作停止,按说身子本该往下沉,可偏偏露出水面的部分越来越多。
渐渐地,李幽虎整个身体都出了水,远远看去,就像是站立在水面一般。
“妖、妖法?!”
孙六瞪大眼睛,舌头忍不住打了结。
“真气境武者?”
几个泼皮大惊,慌乱间更是呛了好几口河水。
唯独窦秃子离得最近,也是唯一看明白的,那李幽虎哪是站在水面?
一双脚下分明是颗半米多宽的硕大鱼头,拳头大小的鱼眼还瞪着自己,清晰可见!
有河中巨鱼托起了李幽虎。
“快跑!”
窦秃子浑身汗毛倒立,嘶吼间慌忙转身,手脚并用就想要逃回岸边。
孙六等人亦是拼了命往岸边游。
可惜巨鱼不止一头,五人是注定没得跑的。
李幽虎站在巨鲶头顶,看着在月光下平阔的桠河,如同一张抚平的宣纸。
记得周平曾聊过,要画梅花,需先用浅墨色在白纸上拉出曲折的长线,深入浅出高低起伏,布局出错落感。
再在梅枝的尽头,用红色点缀出鲜艳的梅瓣,一幅腊梅怒放图方才作成。
李幽虎不是画家,只觉得自己作的腊梅图没有镇上书店里看到的好。
兴许是五朵腊梅显得稀疏了罢。
最后只能摇着头,看那河水平铺的宣纸上腊梅渐渐淡去。
回到岸边,李幽虎将五双臭鞋扔进水。
吃饱的赤鳞斑们将布鞋和衣物拖着沉进了水底。
来到此界八个月,今日才杀人,李幽虎自衬在一众穿越者中也算是善良的。
可自己虽然不争不抢,却两次差点殒命。
你不惹麻烦,麻烦却来惹你。
李幽虎脑中又浮现起黑豺油亮的皮毛、崔捕头兴奋的笑容、黄家人交粮时的得意、树皮舟上的娃娃
呵,世道。
伸手从水中捞出五个钱袋,打开将里面银钱倒进自己钱袋里。
“呸,怪不得来劫财。好意思自称爷?五个人凑了三两银子,在赤松镇怎么生活?”
“算了,回去睡觉,明日弄条好鱼给白蠹压压惊。万一吓得不下蛋了可如何是好?”
李幽虎闭门练武,刘甲张罗婚事。
张宝禾操持农活照顾家母。
周平放落榜后经过李幽虎和张宝禾安慰在家调整心态。
几天后周平终是再次提起精神,出了家门来找李幽虎。
李幽虎刚给白蠹喂了食,见周平来了,热情招呼周平到院里小坐。
“李兄,今日来是想问问,你家鱼塘中还有剩下的鲤鱼否?”
原来,周平寻思着,放榜后自己虽然落了榜,但多少要跟夫子交代声。
正巧赶上朱夫子寿辰将至,带上一尾鲤鱼做礼前往庆祝。
听张宝禾说过李幽虎鱼塘养的鱼类品种杂乱,其中就有鲤鱼。
李幽虎前阵子清塘将鱼儿卖了干净,这几日忙着练武也未购进鱼苗,鱼塘里哪有东西。
但区区一尾鲤鱼,桠河里多得是,让赤鳞斑逮就是了。
于是李幽虎点头应道,“应是有的,待我今晚去塘里捉出来,明日你到我家拿就好。”
周平大喜过望,“那真是太好了,劳烦李兄上心。”
想了想又嘱咐李幽虎道,“鲤鱼是拿来送朱师的,越大越好。”
“晓得了,定给周兄找一条好品相的!”
送走了周平,李幽虎安排几条公赤鳞斑在桠河搜寻鲤鱼。
剩余的母赤鳞斑都快产卵了,李幽虎提前让鱼群在桠河里圈了块区域,将其中的河鱼全部驱离。
准备让母鱼在区域内集中产卵,方便保护幼鱼。
不一会,几条公赤鳞斑便在河底寻到多条鲤鱼。
选来选去,最后李幽虎安排赤鳞斑拖来一条体长二尺的大青鲤。
此鱼双目有神,鱼鳞清亮,鱼尾末梢呈现黄红色,煞是好看。
李幽虎将青鲤提回家中,暂时养在院子角落的瓦缸里。
第二日,周平一早来领鲤鱼,见到瓦缸里的青鲤后十分满意,要给李幽虎算钱。
李幽虎怎肯要,最后周平只得道了谢,找竹篓提着鲤鱼赶去卢老头家坐车。
随着卢老头马车到了赤松镇,步行一条街赶至朱夫子家。
竹篓中的青鲤虽说早就断了气,但依旧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