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姜望道与四兄弟都聚在一起。
一盏烛光旁,姜元陈皱著眉头望著坐在对面的姜宴魏,道:
“老三,你的意思是要吞併其他族姓的田產?”
“如此一来,我们姜氏一脉不就成为了强盗?这件事情我不同意!”
“二哥和四弟呢?”
姜宴魏对於大哥的反对並不意外,他心中清楚,这些读书人喜欢讲道理这个臭毛病改不了。
姜道林一边听著,一边苍蝇搓手,道:
“这感情好啊,这样一来我们姜氏一下子就可以成为一方地主啊!那得是多少钱啊?想想就让人激动。”
“我觉得宴魏说的可行。”
见姜道林说完话,眾人又把目光放到老四姜游方身上。
“我都可以。”姜游方並不在乎这些。
“爹的意思呢?”姜宴魏又看向一直沉默的姜望道。
“可以。”姜望道点头。
姜宴魏环视了眾人一眼,道:
“五票,就大哥一个人反对,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而后又把目光看向持反对意见的大哥,道:
“大哥,我知道你是读书人,不喜欢杀伐掠夺,但是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今日,是王家族人有人成为了修仙之人,那么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姜元陈並不回答。
“一个家族的兴盛,首先第一点必定是人丁的兴旺,而养人需要更多的土地,我要这些人每年交出两层的收成给我们姜氏一族,而我们姜氏四兄弟则为这大泽乡的邻里守护一片安寧,这又有何不妥?”
“也就是所谓的保护费?”姜元陈反问道。
姜宴魏点头:
“是,就是保护费,强者对弱者最温柔的掠夺就是保护费,就像我总听外人说做买卖要给大商王朝缴税一样,大商王朝保障了稳定的经营环境,他们享受了这个稳定带来的便利,便必须交税,所以我们这样也在情理之中。”
其实姜元陈听到这里,也算是明白,若只是收取两成的收入,也不至於让其他族姓之人活不下去,尤其是那一句,『若是其他族姓之人產生了修仙之人,会放过我们姜氏一族吗?』这句话也点醒了他。
姜元陈也不再反对,道:“若真是如此,那便按此去做吧,只是这个事情恐怕並不是那么容易推行。”
一直耐心听著他们二人说话的姜道林也插话道:
“三弟,你有什么手段能让他们老老实实交出两成收成?”
姜宴魏起身来到窗台边,负手而立,望著天空中浓郁沉重的夜色,像是预示著姜氏一族未卜的前路,道:
“以杀立威,何敢不从?”
这一刻,其他三兄弟皆沉默了。
唯一经歷过多少次生死的姜望道,眼中流露出讚许的目光。作为一个战场上死里逃生的人,他更加明白,讲道理是无用的,只有见血的刀刃,以及死亡的恐惧,才是最能让人听话的。
正当眾人还在商议具体实施细节之时,外面传来了阵阵吵闹声。
“姜瘸子,滚出来!”
“姜老三,滚出来!”
“王家来人了,便从王家开始吧。”姜宴魏听声便知道是王家来人。
姜望道起身,一瘸一拐朝著外面走去。
其他四兄弟都跟在身后。
姜家庭院外。 王氏二百多人口举著火把。
“滨河兄,別来无恙。”
姜望道挡在四个儿子面前,望著与自己年纪相仿,但容貌比自己更年轻的王滨河笑道。
“今夜我来,就是要个说法。”
起先王氏族人跟他这个做家主的匯报这田间砍杀的事情,他是不信的。
直到看见了王二牛的头颅,以及在医馆被废了一条腿的王天元后,他才信了,虽是想不通为什么姜家老三敢如此行事,但族人的怒火一点就著,根本不容易他三思后行,所以只能带著全族二百人来到这里。
外面浩大的声势响起来,其他爱看热闹的邻居不管睡没睡,都从床上爬起来,出门来看热闹。
一时间人挤人,全是人。
姜望道丝毫不惧王氏人多势眾,道:
“你王家杀了我福来弟,我老三杀了你王二牛,不是扯平了吗?何来说法?再者说不是你们先动手行凶?”
“那我天元兄长的脚,又当如何?”
王滨河有些起疑,面对这么王家多人的討伐,姜氏一行五人竟然一点都不惧怕,这让他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姜望道看向姜宴魏,眼神示意一番,道:
“老三,你来给你王叔解释一下吧。”
“是,爹。”姜宴魏道。
姜宴魏望著王氏眾人,坦然道:
“人是我杀的,他的脚筋也是我挑断的。”
见姜宴魏这个小辈如此囂张,王滨河也有些怒了,“这就是你的解释?”
“我需要给你解释吗?”姜宴魏反问道。
王氏族人中有人高喊道:
“家主,別和他们墨跡了,我们今日就讲所有姓姜的人赶出大泽乡,一把火烧了他们的房子!”
“对,把姓姜的都赶出去,烧了他们的房子!杀了这个姜老三,给二牛偿命!”
“杀了姜老三!”
“杀了姜老三!”
愤怒的情绪像是一堆乾燥的稻草,一点就燃起燎原之势。
王氏眾人一边喊,一边高举火把,朝著姜氏一行五人逼压而来。
姜宴魏冷冷望著他们,而后又望向身后的姜元陈,道:
“大哥,有必要和这些人讲道理讲公平吗?”
“这些人就如同山上饿狼一般,只要有机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吃了你!”
姜元陈见状,眼中的光亮也彻底黯淡了下来。
他是一名读书人,作为为数不多的清醒之人,他更想利用读书识字的方式让更多大泽乡的孩童变成一个知书达理的人,所以他建设的大泽书院一年的学费也不过五个元银。
只是就这样,他依旧看见很多家长並不愿意把孩子丟入书院,说什么浪费钱又没有什么用的话。
每每听到这些话,他总觉得十分心寒。
“三弟,放手去做吧。只不过我希望未来姜氏有了钱,可以承办一所更大的书院,让这些孩子免费上学,愚昧和无知与人心中的恶必须要由道德来约束。”
姜宴魏笑了,他知道自己的大哥看清楚了这些人的面目,而他也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大手一挥,一柄长剑从天上飞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冷笑道:
“今日我便给你们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