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看着锅里那点少得可怜的狼肉,脸色顿时黑下来,他放下碗,不悦地看向沈荷香。
“荷香,煮这么点肉,怎么够吃?”
“再多煮些,今天每个人都得吃饱,把肚皮撑圆了。”
“瞧你们都瘦成什么样了?”
沈荷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是她不想多煮,实在是饿怕了,总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
眼前这些狼肉在她看来已经够奢侈了,尝几块肉,多喝些汤,肚子总能填饱。
毕竟煮了半锅汤,上面还漂浮着一层油沫子呢!
“公爹,这已经够多了,我们得省着点吃,这个冬天还长,家里已经没粮食了。”
沈荷香垂着脑袋,声音越说越低,这个家的艰难,她比谁都清楚,委屈涌上心头,眼眶不由得湿润。
李长生理解沈荷香的顾虑,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赌、打骂儿媳的老混蛋。
有他在,绝不会让三个儿媳再饿肚子。
若不强硬些,恐怕她们依旧节省吃的。
想到这些,李长生语气坚决,不容反驳:
“照我说的做,不然,我就把这些狼肉都送去给你们奶奶和二叔家。”
沈荷香跟唐小倩闻言,反应很大。
“我这就去切肉。
沈荷香转身去切肉,而唐小倩则是警惕地盯着李长生,仿佛他真要动手抢肉似的。
李长生有些想笑,不过,她们肯听话,倒也省了他一番口舌。
看来在某些时候,还得维持前身的人设。
让他有些错愕的是小儿媳王秋燕,吃饭时,桌下总有只脚似有似无地触碰他。
他看过去时,王秋燕竟然脸不红心不跳,津津有味地吃着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李长生暗自嘀咕着。
“长生,”
“长生,在家吗?”
里正张长根带着儿子张大牛站在院子外面,朝屋里大声喊着。
听见声音,三个儿媳不约而同地看向正在剔牙的李长生。
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挠了挠耳朵,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好久没吃这么撑了。
“呃!”
他打了个饱嗝,这才慢悠悠地朝外走。
“哟!里正,这是”
李长生斜视一眼张长根,都没瞧一眼旁边的张大牛,也没叫两人进屋,就那么堵在院门口。
张长根心里不爽,脸上却堆满笑容。
“长生呐,大牛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这两升糙米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说着把米递过去,李长生毫不客气地收下,也没什么表态。
他们家早已没粮,只能吃观音土,里正家竟能随手拿出两升糙米,足见家底深厚。
这狗日的老东西,这些年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如今这光景,村里大多数人家和他家家差不多艰难。
张长根示意张大牛上前赔礼道歉,张大牛很是不情愿地上前。
“李叔,这是房契和地契,你收好。”
李长生接过契书,眉头皱得更紧,脸色一沉,目光冰冷地盯着张长根。
对方依旧挂着虚伪的笑。
“那个,长生,不是我不给你两个儿媳的卖身契,实在是因为它们还在赌场那位老爷手里,他说了,想要卖身契,你得去参加乡里王游徼组织的狩猎。”
“最近南营村有老虎伤人,那位老爷指名让你去,狩猎结束,他保证把卖身契还你。”
“话,我已经带到了,放心,每个村去五六个人。”
他说完之后,转身停顿了一下,左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闪过一丝阴鸷。
张大牛意味深长地瞥一眼李长生,要不是他爹嘱咐要以大局为重,他才不会叫这老混蛋一声叔。
回想起昨天他爹去乡里,得知南营村出现老虎伤人事件,王游徼组织各村猎户准备猎虎。
他跟他爹商议借此机会除掉李长生,从而霸占他家的一切,也为自己洗刷耻辱。
张大牛想到这里,手不自觉攥紧,跟随张长根离开。
李长生紧攥着两张地契,心里跟明镜似的,张长根这是假借赌场之名,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这次猎虎,恐怕凶多吉少。
正思忖间,三个儿媳走了出来,沈荷香脚步最快,满脸焦急。
“公爹,里正怎么能这样逼你?你都这个年纪了,老虎那么凶,万一”
她说不下去了,抬手擦拭眼角。
唐小倩默不作声,仿佛铁打的人一般,不为所动。
王秋燕也是担忧地看着李长生。
“公爹,这里面肯定有诈,张长根明知你上了年纪腿脚不利索,还非要你去。”
“公爹,我不要卖身契了,你别去打老虎。”
说着走上前抱着李长生的胳膊轻轻摇晃。
原来她们刚才一直躲在门后偷听。
李长生心里暖暖的,知道儿媳们在担忧他。
但是作为男人,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作为始作俑者,他必须把两个儿媳的卖身契给要回来。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担当。
只是王秋燕这般撒娇,让他的目光忍不住瞥一眼某处他连忙收回手,刚刚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也不知道这妮子是不是故意的。
“咳咳,不管是不是诈,我都得去,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们在家里一定要吃饱,千万不要省着肉吃,不然,我真把那些肉拿去给你们奶奶和二叔。”
他知道不吓唬三个儿媳,她们肯定又舍不得吃。
“行了,我去乡里准备一些打虎的东西。”
李长生回了屋子,割下一块狼肉,背上女猎户的弓箭,大步朝乡里走去。
女猎户的这把弓品质极佳,但是想要拉开这把弓,需要很大力气。
猎虎事关生死,体力至关重要。
他决定把弓改成复合弓,还需要去乡里的铁匠铺打四个半月形滑轮。
自从昨日吞了狼王的内丹,他走起路来哪里还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连年轻小伙都比不上。
步行几十里路,都不带喘气的,仿佛跟走一两步路没什么区别。
一路上,他尝试着调整呼吸节奏,仿佛自创了一套呼吸法门,在不知不觉改变着体质。
河坝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行人来来往往,颇为热闹。
李长生在街道上行走,穿梭于各个摊位,忽然,一道倩影引起他的注意。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