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凝视着记忆中这个偏心到极致的娘,心头像是被冰水浸透,凉得发疼。
不等对方开始撒泼,他豁然起身,语气冷硬地打断:
“娘,你究竟是我的亲娘,还是他张大牛的娘?”
“李振国是死了还是瘫了?是缺胳膊还是少腿?连口吃的都挣不回来,非要吸干我的血才心甘?”
刘桂兰被问得哑口,随即一屁股坐倒在地,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哎哟!你这个不孝子敢顶嘴了,我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够了!”
李长生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威压,竟把刘桂兰的哭喊硬生生吓了回去。
他逼近一步,眼神犀利,语气冷得如坠冰窖。
“逼着自己儿子给外人下跪赔罪,这就是你口中的为我好?”
“这些年,你带着老二从我这里扒走多少口粮和银钱,需要我当着全村人的面,一笔一笔算清楚?”
“你看看我们一家吃的是什么?”
他抓起桌子上那块黑硬的野菜团,几乎怼到刘桂兰的脸上。
“观音土,就这,你还想要两斗糙米?是不是非要把我这一身老骨头拆了,给你和老儿熬汤喝?”
刘桂兰被他这一串的质问,噎得说不出话。
李长生见她仍不肯走,又道:
“娘,你也看到我们家什么光景,你三个孙媳妇连观音土都舍不得吃,不如,你让二弟先还些粮食来,帮我们渡过”
他话还未说完,刘桂兰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快速爬起来,找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鞋底抹油溜了。
李长生轻轻地摇头,对前身摊上这样的娘,心中涌现一丝悲凉。
一旁,沈荷香三妯娌始终紧张地望着。
她们害怕李长生如从前,即使家里揭不开锅,也想办法去借粮食给奶奶和二叔一家。
最后,依旧是她们三妯娌没日没夜给地主家干活还债。
可今日,公爹非但没有妥协,反倒将刘桂兰逼得落荒而逃,三人面面相觑,涌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公爹,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李长生将那个掺了观音土的野菜团子放回桌上,他实在是吃不了这个。
“你们也不要吃观音土了,这东西吃多了会死人的。”
“我进山去看看,你们守着家。”
他明白当前出现的危机,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前身的记忆里,家里没有弓箭,只有一把旧柴刀。
既然没有,那就手搓一张弓。
他说干就干,拎起墙角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径直朝后山深处走去。
那地方一般的人是不会轻易去,都说有大猫,黑瞎子,狼群出没。
可附近能吃的,几乎都被搜刮干净,连只小鸟的影子都看不到。
一路上,李长生到处搜集制作弓弦的材料,可惜所看到的树皮都不行。
翻过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几乎见不到人影。
偶尔碰上两三个结伴的猎户,可人家根本不屑带他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头。
“哟!这不是老赌鬼李长生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也敢进山?啧啧!不怕你家那三个漂亮儿媳背着你偷汉子?”
年轻猎户朱大波斜眼看来,话里带着不怀好意的光。
李长生斜视他一眼,认得这人,曾偷窥过王秋燕,被他揍过一顿。
他虽未说话,可那深邃的眼神透着冰冷无情,像看死人般盯在朱大波脸上,看得对方心底发毛。
朱大波本要再嘲讽几句,却被那目光镇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慌忙低下头不敢去对视,心中生出一丝恐惧,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另外两个老猎户更加敏感、警惕,潜意识地选择回避,退开半步,默不作声。
“管好你的嘴,再有下次,腿都给你打折,滚!”
李长生沉着脸,冷冰冰地吐出这么几个字。
朱大波竟没敢回嘴,反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往山下蹿。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才喘着粗气瘫在坡上,对着两个老猎人颤声道:
“那,那个真是李长生吗?好可怕,一个眼神,我腿都软了。”
“大波,听我一句劝,不要去招惹他,那人身上有杀气,准是战场上见过血的。”
老猎人丢下那句话,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李长生对此一无所知,他已经翻过大山,进入一处山谷。
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雪地上的印记。
“狼脚印?”
“独狼?”
他蹲下仔细打量着,地面上还有鲜血,用手指捻了捻,的确是狼血。
是一匹受伤的狼,是朱大波三人干的吗?
回想着朱大波三人,手里除了拎着家伙,并没有猎物。
看来不是他们,这深山里还有别的猎人。
李长生略微思索之后,握紧柴刀,顺着脚印摸爬过去。
“运气好的话,今晚或许能开荤了。”
“嗯?还有人的脚印?女人?看这步幅深浅,身形应该利落”
这个发现让他愈发警惕,也多了几分好奇。
是什么样的女人,敢独自深入此地狩猎?
他加快脚步追去,不多时,便远远的看见一人一狼紧张对峙,双方都受了伤。
果然是一个女人,李长生一直觉得女猎户应该是近四十岁的妇人。
却没料到眼前人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实在出乎预料。
独狼浑身是血,屁股上更是插着一支箭,龇牙低吼。
女猎户手持短刀,背靠着巨石艰难地支撑着,身形摇摇欲坠。
她身上到处都是血,衣服更是被狼爪撕破好几处。
看上去受了很重的伤,而她不远处,地上掉了一张弓,还有几支散箭。
就在这时,独狼对着女猎户再次扑去,她手中的短刀被拍落,独狼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的脖颈咬去。
她已经无力反抗,甚至都无法闪躲,眼中却无半分屈服,仍倔强地睁着眼,不肯认命。
李长生见此情况,知道现在是出手的最佳时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举着柴刀猛地朝着独狼劈砍过去。
独狼被劈飞,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女猎户眼神越来越迷糊,只依稀看到一个老头俯身呼唤她,让她不要睡。
可眼皮愈发沉重,那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什么都听不见。
李长生检查着她身上的伤口,都不轻,还试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这么烫,天寒地冻的,怎么办?”
他目光扫视着四周,见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虽然不是很宽大,但足够两人藏在里面躲避风寒。
虽然生了火,可女猎户的身子依旧是那么冰冷。
李长生想到一个法子,那就是两人光着身子依偎在一起,这种取暖比穿得厚都管用。
只是对方那么年轻娇艳,他一个老头子这么干,似乎不妥。
“算了,我这不是占她便宜,而是救她性命,人命大过天。”
李长生伸手,开始解她的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