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纪一二五年十月二十日。
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我们在执行任务途中和队长走散了,不久后巨大魔力源突然爆发,本来待在我们身边的监管者因为传送法阵被激活而失去踪影,不出意外队长已经被他处决了。
可我们来不及难过。
再过不久……不,也许现在早已出现了高威胁级别的灾兽,我们的任务完全失败,而监管者也会死在这里。
我们应该留不下影象了吧?
如果有人能够捡到这本小册,希望你可以】
斜倾着的破旧大楼内,少女的粉红色中长发被造型为黄色猫耳的魔导设备扎成了双马尾,双手被猫爪型魔导器包裹着,配合女孩娇小的身材看起来极其可爱,只是身旁比她个头还要高上不少的巨锤有些煞风景。
“呜呜呜队长没了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此刻猫耳少女正哭兮兮地趴在地上写着遗书,嘴里还在不停碎碎念,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走到她身旁的另一道身影。
蓝发少女提着还滴血的长刀,居高临下地看着队友那道催人泪下的遗书,左手握拳蕴酿片刻后就狠狠朝着她的脑袋锤了下去。
“还没死就好好打起精神!”
这一拳打了个结实,猫耳少女的脸贴着纸张被嵌进地板,灰尘碎砖连同纸屑被劲风吹散,女孩顿时抱着头从地上弹了起来,不停揉搓着脑袋。
“好疼呀雪狐!你是要杀了我吗!”
“反正你都写遗书了,这一拳如果能打死你不是正好吗?”
被猫耳少女叫做雪狐的魔法少女哼了一声,随手散去拳头上凝聚的魔力,转头望向窗外越发浓厚的雾气,表情凝重。
——连那个在b阶段就能召唤出从前只有a级魔法少女才能搭载的进阶魔装的队长都牺牲了……
不过只是走散了不到二十分钟而已,队长到底遭遇了怎样的敌人才会导致源晶破裂?
“你的心简直就和雪一样冰冷,怪不得给自己取名叫雪狐不叫蓝狐。”
猫耳少女揉着脑袋,也就她头够硬,换做普通人挨上这拳怕是浑身都要炸开了。
“我倒是希望你能象你的代号漠猫一样能在这时候保持冷漠,而不是在我去侦察的时候趴在地上边哭边写遗书。”
雪狐以极其嫌弃的眼神盯着比她矮上一大截的漠猫,后者恼羞成怒地跳了起来:“那你说怎么办!”
“我刚刚已经发出求援信号,虽然有雾界干扰,但只要撑得够久……”
“撑?怎么撑!”
漠猫的声音在这一刻提高了好几个调,她指着天空中裂开的暗红色大缝,嗓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这可是高威胁等级的灾厄空洞,在我们来之前这地方就已经存在a级的超级灾兽了!
那东西以魔法少女的源晶为食,还会操纵兽群设计围剿猎物!最喜欢在魔法少女还有意识的时候进食,遇到它我们两个连堕化的机会都没有,会被直接生吃的!”
面对情绪越来越激烈的漠兔,雪狐只是点点头:“我知道。”
“哈?还和我犟嘴……”
雪狐推开漠兔咬牙切齿凑过来的脸颊,平静地道:“我杀了几只灾兽,没有消除血腥味,它们很快就会追踪到这里。”
“什么意思?自投罗网吗,你找死别拉上我!”漠猫瞪大眼,心中隐约猜出了些什么:“我警告你啊,这时候别犯傻劲!”
“来不及了,你快走吧,找个地方躲起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尽力撑到援军来,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她们。”
雪狐擦拭着剑刃,只一瞬间就洗净血污,银色的刀身映照着她那双如冰晶般的眼瞳。
漠猫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就转身离去。
虽然心里很不爽队友的独断专行,现在不是婆妈的时候,该舍就舍,即使那是朝夕相处、比亲人更亲密的战友。
因为这就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方式,魔法少女从来不是英雄的代名词,是对抗灾厄的损耗品,所以才会有监管者、才会有所谓的魔法少女销毁子弹。
娇小的身影在废墟中穿梭,后方灾兽的嘶吼和少女的清喝声已然远去,理性告诉她不能回头,但猫儿还是忍不住站在高处望向那个即将被兽潮吞没的狐狸。
“我要是死了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漠猫嘟囔着举起手中粉嫩的巨锤,锤身向两边滑动分开,露出其中黑漆漆的炮管!
“轰飞你们!”
猫耳少女龇着牙一炮轰出,沸腾的岩浆魔导光束在灾兽堆里炸出满天纷飞的血肉,陷入围攻的雪狐趁机脱身。
漠猫正准备趁热打铁再来一发,等她二次蓄力时却闻到了一股灾兽特有的腥臭气息,猫耳魔导器在她的操纵下超负荷运转,终于听到身边传来的细微动静。
少女反应极快,手中的魔导炮在瞬间变回巨锤向四周横扫,果然砸中一个实体!
可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传来钢铁崩裂的声音,她引以为傲的魔导武器被弯钩似的利爪轻易捏烂,破碎飞散的铁片让少女脸颊出现了几道血痕。
漠猫错愕地看向出现在她面前直立行走的豹人,a级灾兽的威压化作实质性的恐惧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森白尖锐的牙齿向自己咬来。
豹人没有直接咬断漠猫的喉咙,而是撕下她肩头的一片血肉,接着用利爪一寸寸割裂她的魔导装甲,露出其下白淅柔嫩的皮肤。
血液从伤口处崩裂,片刻间已是遍体鳞伤。
人形灾兽见状发出诡异的笑声。
它在玩弄待宰的羔羊、引导猎物的恐惧,因为魔法少女的绝望是灾兽最喜爱的食粮。
漠猫挣扎着用锤柄向豹人捅去,泪水糊满了她那张精致可爱的圆脸。
耐心不足的豹人很快就对这个猎物失去了兴致,它打算立刻咬断猎物的脑袋,进行下一场狩猎。
利爪撕裂少女仓促间构筑的防御法阵,豹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的脑袋狠狠咬下。
——这次真的要死了。
少女闭上眼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忽然想起外婆小时候常在睡前和自己说的童话故事,那是一个骑士打败恶龙救出公主的老套故事。
漠猫长大后开始学着故事里的公主穿起裙子,可原来并不是每个穿着裙子的女孩都是公主,自然也不会有骑士来拯救她们这些被恶龙挟持着的魔法少女。
在这生死一瞬,漠猫又听到了其他的声音、如机械般伴随着沙沙的声响。
紧接着是平静走向激情的变奏曲。
原来是风啊。
漠猫想,她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是风!是风的声音!
是她所熟悉的、队长的风!
意料中的剧痛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从她身旁掠过的狂风,无形的屏障阻止了超级灾兽的啃食。
少女喜极而泣,大喊道:“队长!我就知道你没事!”
可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代号为银虎的魔法少女,而是外貌比豹人更恐怖的怪物。
一只被漆黑铠甲包裹的手臂搅动着狂风,风缠绕着它宛若极速旋转的钻头。
血色尖爪紧握成拳轰向人形灾兽,毫无阻碍地打碎豹人半个脑袋,飞溅的血肉洒满了少女半边脸颊。
涌动的气流吹散笼罩楼顶的大雾,漠猫茫然地看向前方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魔装铠甲的漆黑身影。
如魔神般凶悍的面甲上印着两点血光,再往上是银灰色的四角头标,中间嵌入猩红色的水晶体,隐约可见内部墨色的“王”字。
黑、灰与少量猩红三种配色构成那具如猛兽般极具侵略性的铠甲,如同直立的丛林之王,充满着独特野性的美感。
“骑士…?”
漠猫呆呆地呢喃出声。
黑色身影微微侧过头,面甲下传出如同金铁碰撞般的声音:“不,是怪人。”
——从魔法少女银虎的绝望与苦难中诞生出的怪人,影虎。
——亦是林峙渊的专属武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