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外,一片暗红!
破碎的旌旗,斜插焦土上。
苏家军队甲胄,兵刃散落满地,血渍在沙砾上凝结成块,风卷过战场,裹挟着血腥气,掠过城楼上众人的衣袂。
少康负手而立,玄色龙纹朝服,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望着下方即将复灭的苏军,狭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锐不可当的快意,薄唇轻启,声音带着亢奋:“好啊,妖君大人,好啊!”
赢异人紧随其后,躬身拱手,玄色官袍的下摆扫过城楼的青砖。
垂首,眼底闪过一丝敬畏与谄媚,语气躬敬得近乎谦卑:“恭喜陛下,今日一战定乾坤,从此天下尽归陛下掌中!”
城楼一隅,妺喜身着绣金凤纹的宫装,望见苏宁身受重伤,身形摇摇欲坠,心瞬间揪紧,晶莹的泪珠在眼框中打转,心底无声呼喊:“苏哥哥……”便提步欲冲下城楼,裙裾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少康眼疾手快,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力深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王后先回去,看好王后,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两名甲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妺喜的手臂。
妺喜挣扎着回头,目光死死锁着苏宁的方向,泪水终于滚落,砸在冰冷的青砖上,最终还是被甲士半扶半架地带离了城楼。
姬云与姬飞对视一眼,随即上前一步,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人单膝跪地:“陛下,敌军阵脚已乱,此刻出兵,必能一举击溃残部!”
少康抬手一挥,龙纹袖口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立刻出兵!”
赢家族人领命,转身跃下城楼。
三万铁骑早已列阵等侯,玄色战马刨着蹄子,喷着白气,随着一声令下,铁骑如黑色洪流般冲出函谷关,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斗,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就在两军即将交锋之际,战场中央的鸣蛇忽然僵住。
原本盘旋的巨躯骤然停摆,铜铃般的竖瞳失去了往日的凶光,转而泛起一层浑浊的白芒。
昂首,蛇信不再吞吐,陷入了内视——在它庞大的腹部深处,寒鸢竟完好无损,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隔绝了胃液的侵蚀。
鸣蛇心神巨震,全然顾不上围攻苏月、苏仁、苏宁与墨瞿等人,蛇身愈发僵硬。
苏仁运起周身法力,淡蓝色的光罩瞬间笼罩,远离鸣蛇的攻击范围。
苏仁随即法力外放,一道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屏障般挡在三万铁骑面前。
铁骑的冲锋势头骤然受阻,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甲士们握着兵刃的手微微发颤,竟不敢再上前半步。
“撤……快撤!”领兵的赢异人面色发白,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调转马头,挥剑喝道,“快快退回关内,不可恋战!”
姬云与姬文叔侄对视一眼,也知晓局势不利,当即下令收兵。
黑色铁骑如潮水般退去,很快缩回函谷关内,只留下战场中央僵立的鸣蛇。
被甲士押解在城楼下的妺喜,远远望见苏仁将苏宁护在身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眼角的泪痕尚未干透,却露出一丝安心的神色。
苏宁站在苏仁身后,银甲上的血渍尚未干涸,望着鸣蛇僵硬的巨躯,眉头紧蹙,语气中满是担忧:“鸣蛇突然不动,不知道鸢姐在它体内如何了……”
不远处,星甲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泪水砸在焦土中,晕开一小片湿痕。
抬头望着鸣蛇的方向,声音哽咽:“师尊……师尊……!”伊尹与星乙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的手臂。
此刻鸣蛇体内,寒鸢陷入深度昏迷,长发散乱在胸前,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手腕上的青色手炼忽然亮起,微弱却坚定的青光缓缓扩散,形成一个透明的光罩,将她的身体完全包裹,胃液触碰到光罩,便瞬间化作一缕白烟消散。
鸣蛇内视时,那青色光芒骤然变得刺眼,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它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顺着经脉蔓延至灵魂深处,鸣蛇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竖瞳中满是痛苦。
急忙运转体内血脉,赤黄色的能量从鳞片下渗出,试图压制青光的刺痛,可赤黄色能量与青光相撞,非但没有缓解痛苦,反而让刺痛愈发剧烈。
正当鸣蛇下定决心,想要张开巨口将寒鸢吐出时,它的意识忽然“宕机”——脑海中涌入无数破碎的画面,数万年前景象如潮水般袭来。
它的语气骤然变了,不再是往日的凶戾,反而带着一丝陌生的敬畏与恍惚,目光落在昏迷的寒鸢身上,喃喃道:“是你,主人!”
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南海之滨,惊涛骇浪中,那道身影,是它永生难忘的敬畏。“数万年了……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鸣蛇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有敬畏,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宿命感,
“都一万年了,你还回来干什么?这难道就是因果报应吗?”
忽然,鸣蛇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它张开巨口,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声中满是疯狂:“既然回来了,那就别出去了!”
便想调动体内胃液,彻底消化寒鸢。
可就在此时,它的神念忽然恢复清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巨口不受控制地张开,一道青色光团从它口中飞出,稳稳落在地上——正是被光罩包裹的寒鸢。
星甲见寒鸢被吐出,当即起身,就要冲上前去。
苏仁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指尖泛着淡淡的法力光芒,语气凝重:“等等,你师尊没事,但此刻情况不明,不可贸然上前!”
星甲顺着苏仁的目光望去,只见寒鸢周身的青光依旧稳定,这才停下脚步,却还是紧盯着师尊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急切。
就在此时,东方天空忽然变色。
原本天青色的天幕,迅速被赤色浸染,如烈火燎原般蔓延开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万丈巨龙的身影从赤色云层中俯冲而下,龙鳞在霞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龙爪划过空气,带起阵阵狂风。
巨龙很快落在函谷关前,身形骤然缩小,化作一位身着赤色长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赤,眼神如鹰。
鸣蛇见老者到来,僵硬的巨躯忽然动了,身形迅速缩小,化作一名身着赤黄色锦袍的青年。
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爹,您怎么来了?”
赤发老者(应龙)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地上的寒鸢身上。
当他看到寒鸢周身的青色光芒时,瞳孔微微收缩,神色变得意味深长,薄唇轻启,声音低沉:“你不该出现的……”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传入应龙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应龙,见了主人,还不跪下!”
应龙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西南方向,眉头紧蹙。
那道传音带着熟悉的气息,让他心神巨震,可他站在原地,却迟迟没有动作,周身的赤色光芒微微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