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鸢立身于,九州战舰,玄铁甲板之上。
舱外风裹挟着血气,正凝神望向远处纠缠的红杉树妖与鸣蛇,鼻尖却钻进一股熟悉气息——。
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微微侧头,玄青色袖口,被风掀起一角,声音极低,带着几分困惑的嘀咕:“这气息好熟悉!”
看向红杉很熟悉,却一时才会想不起来。
“师父,哪有什么味道,这就是红杉木树妖的味道啊。”身边的星甲闻声转过头,披星纹玄铁甲胄只当这是寻常的草木气息。
“为师知道,红杉木,”寒鸢立刻回了话,眉头微微蹙起,平日里清冷的眼眸里添了几分怅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象是想驱散记忆的迷雾:“为师是说以前在哪好象闻到过,但是记不清,大概很久了吧!”
望着正在消耗的精气红杉木,枝叶在风里凋零,那股熟悉的气息又淡了几分,让她心里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恍惚。
“师尊走了那么多地方肯定是闻到过。”星甲顺着她的话继续说道,语气几分劝慰,
看向寒鸢,见她神色依旧困惑,又补充道,
“您从云梦泽一路到西域,见过的草木不计其数,许是早年路过某处红杉林,印象淡了也正常。”
就在这时,苏仁沉下脸来,凝重地开口:“这是云梦泽一带洞庭湖独有的红杉木,寻常树妖修行千年已是极限,却不曾想这老树妖竟然有万年修为!”
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惋惜,“可惜它天性温和,不擅攻击,一身修为全在浑厚气血上,单凭这点,很难消灭鸣蛇!”
“那我们帮帮树妖吧!”苏月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恩,必须要帮!”寒鸢率点头。
苏仁、星甲等人也纷纷附和,眼神里没有丝毫尤豫——鸣蛇若脱困,乃至大夏百姓都要遭难。
“墨瞿大人,已经,调准了,等离子分子切割激光火箭弹,”星乙匆匆从舰尾赶来,深蓝色袖口沾这机油,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一边喘气一边解释,语气里满是焦灼,“只是树妖的藤蔓把鸣蛇缠得太紧,一旦开火,树妖肯定会被误伤,我们……只能再等等。”
说着,抬手抹了把汗,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纠缠的二者,满是无奈。
就在众人围着商议对策,气氛愈发凝重之际,异变陡生。
红杉林方向突然传来“嘎吱”的巨响,鸣蛇周身原本翻涌的黑气陡然暴涨,像活过来的毒蛇般,顺着勒住自己的树藤疯狂蔓延。
黑气所过之处,翠绿的,藤蔓,变得焦黑,甚至开始冒烟——那是鸣蛇在借着树藤,腐蚀红杉老妖的躯干!
肉眼可见地,红杉木原本泛着光泽的树皮渐渐失去神采,枝干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暗红色的汁液顺着裂缝渗出,那是树妖的精气在一点点消散;
鸣蛇的气息,却越来越强盛,周身的黑气凝聚得愈发浓郁,鳞片,在雾色里,闪着狰狞的光。
不过片刻功夫,那棵活了万年的红杉老妖,便在黑气的侵蚀下轰然倒塌,转瞬间化作一堆枯萎的木枝,再无半分生机。
“不好,鸣蛇,要突破!”苏仁瞳孔骤缩,猛地后退半步,厉声喝道。
鸣蛇吸收了万年树妖精气后的威力,这股气息的暴涨,分明是要冲破境界桎梏的征兆!
话音未落,鸣蛇周身突然金光暴涨,一道刺眼的光柱直冲云宵,将云梦泽的水雾都染成了金色。
玄仙境界的屏障被瞬间冲破,一股远超之前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鸣蛇,竟直接突破到了金仙之境!它的鳞片变得愈发鲜艳,头顶的双角微微弯曲,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九州战舰都开始微微震颤。
这时,远在函谷关上,少康,正凭栏而立,身着玄色龙纹锦袍,腰间的玉带在风中微微晃动,目光紧锁着云梦泽方向。
当看到那道金色光柱,感受到金仙威压的瞬间,脸上得意笑容。
“蝼蚁们,快到本君嘴里来!”
鸣蛇突破后,气焰变得愈发嚣张,它缓缓抬起头颅,两个血盆大口骤然张开,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
甲板上的军士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这股吸力裹挟着飞向蛇口;就连坚固的九州战舰,也在这股吸力的拉扯下,发出“咔嚓”的断裂声,随即“轰隆”一声炸成了漫天碎片!
苏仁下意识地将苏月护在身下,后背被飞溅的碎片划伤,锦袍瞬间染血;
寒鸢被气浪掀得跟跄后退,玄青色道袍的下摆被烧得焦黑;
恺撒握紧长枪,试图稳住身形,却还是被气浪狠狠砸中肩头,脱手而出。
众人被爆炸的冲击力直接掀飞,像断线的风筝般在空中翻转着,重重坠向远方的烟波之中,瞬间便被水雾吞没。
苏仁盯着鸣蛇羽,翼上,那道转瞬即逝的浅痕,藏青色锦袍下的肌肉绷成铁块,周身仙元如沸腾的江水般狂涌,尽数灌入剑身——苏家成名绝技“一剑斩”的威压瞬间笼罩战场,剑光暴涨至数丈长,寒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力劈华山!”暴喝出声,声音因极致发力而沙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跃起,长剑带着劈山断岳的势头,狠狠斩向鸣蛇左翼!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如暴雨般四溅。
可那足以劈开巨石的一剑,落在鸣蛇猩红鳞片上,竟只划开一道不足半寸的浅痕,连鳞片都未斩断!
苏仁如遭重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虎口“噗”地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汩汩滴落,跟跄着砸在甲板碎块上,胸口一阵翻涌,险些喷出鲜血。
“哥!”苏月的尖叫刺破混乱,一手死死拽着左臂被鳞片划伤、鲜血浸透衣袖的苏染,一手将面色惨白、几乎脱力的叶娴护在身后,足尖在摇晃的玄铁碎块上连点,绣鞋踩碎了溅落的火星。
秀眉拧成一团,杏眼因焦急而通红,每退一步都回头望向苏仁,却只能看着兄长受伤的身影,咬牙朝着战场边缘急速后退。
而另一侧,苏宁与伊尹商正踩着断裂的栏杆苦苦支撑,鸣蛇那张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就在脚下,一股腥臭的吸力扯得两人身形不住摇晃。
伊尹商的衣摆已被吸入蛇口,脸色煞白,伸手去抓苏宁,却只抓到一片虚空——两人眼看就要坠入蛇口。
“休想!”
寒鸢的喝声,惊雷炸响,根本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玄青色道袍在空中展开如展翅的飞鸢,背上的破军长枪“呛啷”出鞘,被她反手稳稳握住。
空中拧身,枪尖朝下,如一道白光般精准抵住鸣蛇左侧蛇口,枪杆因承受恐怖吸力而弯成满月,发出“咯吱”的哀鸣。
寒鸢足尖点在枪杆上,硬生生稳住身形,另一只手伸出去,死死扣住苏宁的手腕,将两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寒鸢妹妹!我来助你!”
云莹莹的红衣身影如一团烈火般掠来,眼神决绝,手中拂尘骤然绷直,雪白的尘丝瞬间硬化如精钢,毫不尤豫地刺入鸣蛇右侧口中。
两人一青一红,如两尊逆风而立的雕像,死死顶着鸣蛇的巨口,汗水顺着她们的脸颊滑落,砸在甲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鸣蛇被两柄“异物”抵住嘴巴,金色竖瞳里满是暴怒,分叉的信子疯狂左右旋转,带着浓烈腥气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砸在甲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云莹莹单掌撑住鸣蛇粗糙的上唇,手臂因发力而青筋暴起,看着那不断试探的蛇信子,眼底闪过一丝狠劲——左手猛地挥出拂尘,雪白的尘丝如活过来的锁链,精准缠住蛇信子的根部!
“给我断!”
云莹莹娇喝出声,丹田仙元尽数催动,手臂猛地向后一拉!
只听“嘶啦”一声脆响,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那脆弱的蛇信子竟被她生生扯断!云莹莹被溅了满脸血,却顾不上擦拭,只是死死盯着鸣蛇,呼吸急促。
“蝼蚁!本君要你们死!”
鸣蛇疼得疯狂嘶吼,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云莹莹身形一晃,竟被那股吸力死死拽住,如断线的风筝般朝着鸣蛇七寸处的鳞片缝隙飞去。
寒鸢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想也不想,手中破军长枪猛地向前一送,枪尖带着刺骨的寒芒,精准扎入鸣蛇七寸要害!
借着枪杆的支撑,寒鸢如离弦之箭般顺着枪杆滑入鸣蛇射喉,喉咙里的腥气差点让她窒息。
左手死死扣住鸣蛇鳞片的缝隙,指尖被刮得鲜血淋漓,右手一把抓住云莹莹的手腕,拼尽全力将她朝着外方向推去:“走!”
云莹莹被推得跟跄飞出,而寒鸢自己,却因这一推失去平衡,朝着鸣蛇喉咙深处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