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的声浪如雷,滚过河面,惊得岸边芦苇簌簌作响。
战舰甲板上,苏宁听得这话,眉峰一挑,按在剑鞘上的手微微用力,刚要提步上前,却被一道身影猛地拦住。
星乙一身劲装,腰间别着双剑,她抬手扣住苏宁的手腕,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锐气:“师叔,杀鸡焉用牛刀!这秦苍不过是个守关将领,交给我便是!”
苏宁顿住脚步,目光掠过城下——秦苍骑在战马上,身形魁悟,刀疤纵横的脸上满是倨傲,周身气势虽悍。
沉吟片刻,抬手拍了拍星乙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好吧,且小心些,他刀势沉猛,莫要硬接。”
星乙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桀骜,脚下一点甲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跃起。
晨光里,她的身影掠过滔滔河面,双剑“锵”地出鞘,不等秦苍反应,剑锋已直逼面门。
秦苍惊觉来势迅猛,忙挥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的震音在函谷关前炸开,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日头悬在函谷关的檐角,滩头的砂石被晒得发烫,风卷着河腥味掠过,却吹不散那股骤然升腾的杀气。
秦苍勒马立在滩心,玄铁铠甲泛着冷光,环首刀在他手中一转,三十斤的刀身带起“呜呜”的破风声。
瞥着对面的星乙,刀疤纵横的脸上满是不屑,吐了口唾沫:“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来找死!”
说完,秦苍双腿猛地夹向马腹,战马嘶鸣着向前冲去,四蹄踏得砂石飞溅,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身子向左侧倾斜,几乎贴在马背上,环首刀顺着马跑的惯性横扫而出,刀风凌厉得能割破空气,直取星乙的腰侧——这一击借了马力,又快又沉,寻常人根本躲不开。
星乙瞳孔骤缩,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向后飘出数步,刀身擦着他的劲装掠过,将身后的芦苇拦腰斩断,断茎处的白絮在风里纷飞。
秦苍见星乙躲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拽紧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腾空,硬生生调转方向。
驾着马回身时,星乙已如狸猫般蹿起,脚尖在马臀上一点,身形轻盈地落在秦苍身后,右剑直刺他的后心。
秦苍早有防备,不等星乙剑到,再次猛拽缰绳,战马又一次转身,环首刀朝着星乙的面门劈去。
星乙忙收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他被这股力道震得向后退去,刚站稳,秦苍的马已再次冲到近前。
“只会躲?”秦苍怒喝一声,不再纠缠转身,直接驾马向前冲去,故意将后背留给星乙。
星乙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提剑快步跟上,趁着秦苍不备,朝着他的后背刺去。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到铠甲的瞬间,秦苍突然背贴马背,身体几乎与马身并行,环首刀反手劈出,精准地挡住剑身。
手腕一转,刀身顺着剑脊滑动,借着星乙前冲的力道顺势一卸,星乙只觉手臂发麻,剑势瞬间泄了大半。
星乙知道不妙,连忙抽剑后退,脚下轻点,身形如飞鸟般跃起,落在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柳树上。
树枝被他压得向下弯曲,他稳稳站在枝头,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斗,盯着秦苍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这老将军的刀法,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秦苍驾着马往前跑了一段距离,才勒住缰绳停下,缓缓调转马头。
看着树上的星乙,环首刀在手中一转,刀身溅起的砂石落在地上,发出“噼啪”的声响:“躲在树上算什么本事?再来!”
再次驾马冲向星乙,战马四蹄翻飞,速度比之前更快。
星乙深吸一口气,在马冲到树下的瞬间,凌空跃起,身形如箭般朝着秦苍扑去。秦苍见状,嘴角露出一抹狠厉,猛地脚踩马背,身体向上蹿起,避开星乙的剑锋。
星乙反应极快,在空中扭身,稳稳落在马背上,与秦苍面对面而立。
战马受了惊,在滩上狂奔起来,嘶鸣不止。
两人在颠簸的马背上瞬间交上了手。
秦苍的环首刀劈、砍、斩、剁,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刀光如乌云盖顶,将星乙的身影牢牢笼罩;星乙的双剑则快如闪电,左剑格挡,右剑寻隙刺出,剑尖好几次擦着秦苍的铠甲划过,带出一串火星。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人互相硬拼,每一次碰撞都让战马晃得更厉害,马背上的两人却死死盯着对方,眼神里的杀气越来越浓。
“铛——铛——铛——”
短短片刻,两人已在马背上碰撞了几十回合。
秦苍的环首刀砸在星乙的剑上,震得星乙手臂发麻;星乙的剑也刺中了秦苍的肩甲,却被玄铁铠甲弹开。
战马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和冲击力,前蹄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将两人甩了出去。
秦苍在空中扭身,双手握着环首刀,朝着星乙的方向劈去;星乙则借着下落的力道,双剑交叉架在头顶。
两人同时落地,“咚”的一声,溅起一片砂石。
不等站稳,秦苍已提着刀冲了过来,环首刀横扫星乙的腰侧;星乙翻滚避开,双剑朝着秦苍的膝盖刺去。
两人在滩上左右互砍,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竟是不相上下,滩地上的砂石被两人的兵器劈得四处飞溅,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城楼上的风卷着河腥味,吹得少康的龙纹朝服猎猎作响。
凭栏望着滩头,秦苍与星乙刀光剑影交织,你来我往竟是难分胜负,眼底渐渐浮起不耐,指节叩着城垛,声音冷得象冰:“领主大人,这缠斗何时是头?何不射一箭,助秦苍一臂之力?”
东夷领主闻言,眉头猛地皱起。
握着腰间箭囊的手紧了紧,沉声道:“陛下,斗将讲究公平对决,我等若暗箭伤人,传出去恐失人心。况且今日我军偷袭,他日苏家联军若效仿,吃亏的还是我们!”深知战场规矩,这般阴私手段,不仅会寒了将士的心,更会让东夷部族蒙羞。
“规矩?”少康猛地转头,眼底满是戾气,玄色龙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朕要的是胜,不是规矩!你射就射,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檐角铜铃乱响,语气里的不容置喙,让东夷领主再也无法反驳。
领主无奈,只能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在弓上。
望着滩头那个少年的身影——星乙虽与秦苍死战,却始终未下杀手,这般磊落,让他实在不忍。
可少康的目光如芒在背,闭了闭眼,将弓拉满,脸却下意识转到一侧,避开那道鲜活的身影,喉间滚出一声低叹,手指一松:“湫——”
箭矢如流星般掠过河面,带着破风锐响,直取星乙后心!
战舰甲板上,星甲最先察觉不对,他盯着那道飞来的箭影,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卑鄙!”
已飞身跃起,想要挡在弟弟身前,可箭速太快,身影刚离地,箭矢已狠狠扎进星乙的肩胛!
“呃!”星乙闷哼一声,肩胛传来的剧痛让他手臂一麻,长剑险些脱手。
秦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提着环首刀便要上前补刀,将这心腹大患彻底除掉。
可刚迈出一步,一道凌厉的刀风已至眼前——星甲杀红了眼,手中长刀带着滔天怒意,劈向秦苍!
秦苍猝不及防,忙抬刀格挡,可星甲的刀势太猛,又带着失弟之痛的狂怒,“咔嚓”一声,环首刀竟被劈成两段!
长刀馀势未减,从秦苍左肩劈至右肋,将他生生劈成两半!鲜血与内脏溅落在滩上,秦苍的眼睛瞪得滚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重重摔在地上,魂飞魄散。
星甲顾不上看秦苍的尸体,一个箭步冲到星乙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
星乙靠在姐姐怀里,肩胛的箭羽还在颤动,鲜血浸透了劲装,开口:“姐……我没输……”
“姐知道,你是勇敢的!”星甲说到,帮星乙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