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蝼蚁们!”
鹰妖王的嘶吼如裂帛般刺破苍穹,裹挟着腐臭腥风的巨大阴影自云端俯冲而下,墨色羽翼展开时遮天蔽日,锋利的鹰爪泛着冷光,竟在空气中划出细碎的黑色妖痕。
下方战场早已一片狼借,断剑与妖兽残肢散落满地,林月、太华真人与崇媞姐弟被群妖围得水泄不通,崇庚紧紧将姐姐护在身后,握着剑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却难掩眼底的惧色。
满地血泊中,四不象瘫倒在地,蓬松的雪白皮毛被鹰妖的利爪撕扯得斑驳不堪,脊背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血,仅剩的力气只够发出微弱的呜咽。
数只鹰妖落在它身侧,尖喙不断啄击着它的鳞片,每一次触碰都让它浑身抽搐,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力。
林月的脸色惨白如纸,唇角挂着未干的血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到灵力枯竭的边缘。
可她望着身后的几人一兽,那双曾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却燃着不肯熄灭的光。
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力道逼出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淡蓝色的防护屏障骤然展开,将四不象与气息奄奄的崇媞姐弟牢牢护在其中。
屏障边缘泛起细碎的光纹,在鹰妖王的威压下剧烈震颤,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林月姑娘,护住他们!”
太华真人的声音突然响起,苍老的面容上不见半分惧色,唯有决绝的沉毅。
花白的胡须无风自动,枯瘦的双手以极快的速度结出复杂的印诀,周身灵力如沸水般翻腾,青色的光雾从他体内溢出,将他的衣袍撑得鼓鼓囊囊。
林月瞳孔骤缩,惊声呼喊:“真人!不可!您……”
可话音未落,太华真人已骤然转身,望向林月的眼神里带着最后的托付,身躯猛地膨胀,化作一团刺目的白光,轰然自爆——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天地,狂暴的灵力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四散开来,地面被震出巨大的深坑,周围的妖物瞬间被掀飞。
鹰妖王躲闪不及,右翼被生生炸得血肉模糊,黑色的羽毛混着碎肉漫天飞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骨茬,它凄厉地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跟跄着后退数步。
林月望着漫天散落的灵力光点,喉咙里涌上浓烈的腥甜,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可泪水却早已模糊了视线。
崇媞姐弟瘫坐在地,崇媞死死攥着太华真人遗落的拂尘,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太华国师……您说过要和我们去大夏的……您醒醒啊……
残存的鹰妖被血腥气激怒,如黑云般再次涌来,尖啸声此起彼伏。
鹰妖王捂着流血的伤口,眼中凶光大盛,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林月,嘶吼着振翅俯冲。
这一次,它的利爪裹挟着黑色妖力,如利刃般狠狠撕裂了妺喜布下的空间领域,领域破碎的瞬间,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强劲的翅风如狂风过境,将试图起身阻拦的少康狠狠震飞。
少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在断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胸口剧痛难忍,只能无力地垂下头,气息瞬间萎靡,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四人一兽被围在内核,灵力枯竭的无力感如潮水般蔓延。
林月紧握着手中的长枪,手臂因脱力而微微颤斗,看着越来越近的鹰妖,心头第一次涌上彻骨的绝望——难道今日,真要在此殒命,连太华真人的仇都无法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地平线突然腾起滚滚浓烟,伴随着震天的马蹄声与战鼓声,如惊雷般朝着这边逼近,连大地都在随之震颤。
鹰妖王察觉到异动,猛地回头,猩红的瞳孔中满是警剔。
只见烟尘最前方,一面绣着“夏”字的玄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金线绣就的大夏图腾熠熠生辉,旗手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如松;紧随其后的,是一面醒目的“苏”字大旗,红底黑字,透着凛冽的杀意,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三万骑兵踏风而来,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手中长枪如林,枪尖映着血色,马蹄踏过地面时,溅起无数尘土与碎石。
他们阵型严密,如一道黑色洪流,所到之处,飞禽妖兽无不被长枪刺穿羽翼,惨叫着坠落,鲜血染红了前行的道路。
鹰妖王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一艘巨大的青铜战舰已破浪而至,舰身雕刻的饕餮纹路狰狞可怖,在阳光下泛着古老的光泽。
战舰速度极快,如离弦之箭般撞在鹰妖王的背上,“砰”的一声巨响,鹰妖王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撞飞出去,砸断了数棵千年古树,树干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背部剧痛难忍,刚撑起半个身子,便又重重摔倒在地,口中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液。
战舰甲板上,一道玄青色衣裙的身影纵身跃下,裙摆翻飞间,青丝如瀑。
快速飞身,落地时轻盈如蝶,望着前方狼狈的林月,眼框瞬间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师父!弟子来迟了!您撑住!”
说罢,手中长长枪,枪尖如练,瞬间斩杀了两只扑向林月的鹰妖。
紧接着,墨瞿、寒浇等人也相继跳下。
墨瞿手持键盘,身姿矫健如豹,剑气纵横间,数只鹰妖的头颅落地;寒浇提着巨斧,虎目圆睁,一斧便将一只鹰妖的身躯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身,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他们快步冲到林月身边,将几人护在中间,墨瞿沉声道:“院长,我们率三万铁骑与战舰驰援,您且安心。”
林月垂危的气息,做起来点点头,脸上露出最后微笑!
而后,伊尹与星甲、星乙三人御。
伊尹手持羽扇,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星甲、星乙则握着长剑,警剔地盯着周围的妖物。
望着林月身后的方向,躬敬地拱手行礼,齐声喊道:“师祖!”
林月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属于大夏的浩荡军威,紧绷的脊背刚要松懈,却见尘土中那道庞大的身影骤然动了——
鹰妖王被撞飞的身躯在碎石中扭曲挣扎,背部的剧痛让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玄青色衣裙的弟子,又怨毒地扫过被护在中间的林月,猛地甩动头颅,黑色妖力从伤口处疯狂溢出,竟不顾伤势,用仅存的左翼死死拍向地面,庞大的身躯借着反冲力骤然腾空,带起的风沙迷了众人的眼。
“唳——”尖锐的啼鸣刺破喧嚣,它周身的妖雾凝聚成无数黑色羽箭,箭尖泛着淬毒的寒光,朝着援军与林月等人同时射去。
墨瞿与寒浇立刻挥剑格挡,剑气与羽箭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火花,金属碎裂声不绝于耳。可箭雨太过密集,仍有几支突破防线,直逼身后毫无防备的崇媞姐弟。
林月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推开身边的玄衣弟子,自己则提着残剑跟跄着迎上去。
剑光闪过,两支羽箭被斩成两段,可第三支羽箭却突然在空中顿了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猛地改变方向,擦着林月的剑刃,狠狠刺入她的肩胛。黑色妖力顺着伤口蔓延,瞬间麻痹了她的半边身子。
“师父!”玄衣弟子惊呼着扑过来,却见鹰妖王已趁机俯冲而下,利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妖力,如乌云盖顶般直取林月心口。林月忍着肩胛的剧痛,想要再次撑起屏障,可指尖的灵力却突然紊乱——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她的经脉象是被无形的藤蔓缠绕,灵力刚运转便滞涩不堪,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蝼蚁,给本王陪葬!”鹰妖王的利爪近在咫尺,腥风扑面而来。
林月望着身后弟子与崇媞姐弟惊恐的脸,望着那面依旧猎猎作响的“夏”字大旗,突然笑了。
转身微笑,将所有人护在身后,同时抬手按在胸口,燃尽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甚至不惜引动本命精血——淡蓝色的屏障瞬间暴涨数倍,灵力光纹在阳光下流转,硬生生挡住了鹰妖王的利爪。
可那无形的阴冷气息再次袭来,如附骨之疽般缠上屏障,表面瞬间泛起一层黑雾,原本澄澈的灵力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鹰妖王察觉到异样,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猛地加重力道,利爪一点点撕裂屏障,黑色妖力顺着裂缝渗入,缠上林月的手腕,将她的灵力一点点吞噬。
“噗——”林月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剧烈颤斗,染血的手却依旧死死撑着屏障。
望着弟子们哭喊的脸,望着四不象挣扎着想要爬过来的模样,轻声道:“别过来……守住大夏……守住……你们是大夏希望……”话音未落,屏障轰然破碎,鹰妖王的利爪狠狠刺入她的胸膛。
林月的身体软软垂下,瞳孔中的光一点点黯淡。望了一眼那面“夏”字大旗,又似乎看到了太华真人决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最后看向鸳,露出最欣慰的眼眸,似乎看到了那个云梦泽洞庭湖畔丫头……
鸳看着师父身躯渐渐化作点点光屑,随着风消散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只留下那把长枪……
“师父——!”同样回想起:洞庭湖畔一抹白衣从天而降……这一刻鸳彻底哭了……泪流不止……
凄厉的哭喊响彻战场,震得空中的云都仿佛停滞。
鹰妖王收回染血的利爪,正欲再次扑击,却被暴怒的墨瞿与寒浇联手逼退。
远处的阴影里,一丝阴冷的气息悄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