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黄昏,象是被浓稠的悲戚狠狠浸透。橙红色的馀晖无力地洒下,却怎么也暖不了这满城的哀伤。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沉重与凄凉。
中岳庙的水池边,紫衣公主静静地伫立着,秀眉紧紧蹙起,恰似两弯紧锁的愁绪。她怔怔地望着池面,眼神空洞而哀伤,泪意如同决堤的潮水,在眼框中肆意翻涌。
墨雨迈着轻柔的步伐,悄然靠近,声音里满是关切与心疼:“公主殿下,还望您能节哀。”
公主缓缓抬起眼眸,那一瞬间,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墨雨”,她的声音颤斗着,饱含着无尽的悲痛。紧接着,泪水夺眶而出,她悲戚地哭诉道:“是魔族,是他们残忍地杀害了父皇,而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话还未说完,她便泣不成声,身体也因过度的悲伤而微微颤斗。
墨雨的眼神里,瞬间闪过悲恸与愤懑,那是对魔族恶行的愤怒,也是对公主遭遇的痛心。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沉稳:“公主殿下,此仇我们必定会报。但当下最要紧的,是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玉体啊。陛下在天之灵,肯定不愿看到您如此伤心难过。”
公主哽咽着,轻轻点头,抬手想要拭去眼角的泪水,可满心的悲切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能消散的。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回宫的那日。
那天,她满心都期待着与父皇相见,一路上,脑海里都是与父皇相聚的温馨画面。可当马车刚到京城门口,那尤如晴天霹雳般的噩耗便传来——父皇遇刺驾崩。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她眼前天旋地转,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如坠入了万年冰窟,寒意瞬间将她包裹。巨大的悲痛让她眼前一黑,直接晕厥了过去。
待她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已然身处这香烟缭绕的中岳庙。耳边,梵音阵阵,可她的内心却觉得无比的孤寂。“墨雨,我好悔啊,为什么没能早些回来,为什么……”公主不停地自责,泪水再度模糊了双眼。她望向墨雨,眼神里满是依赖与无助:“墨雨,以后我就只有你了,以后你千万别离开我,好吗?”
墨雨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他不敢轻易许诺,因为他害怕自己做不到,害怕给公主虚幻的希望。
公主见墨雨这般沉默,心中有些失落,可很快,她又强打起精神,故作轻松地说道:“那好吧,既然你不肯答应,以后我就不再是公主了,我就当你的小跟班!”说着,她嘴角轻轻上扬,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又调皮地改口:“墨雨小跟班,我们等会去哪呀?”她眨着眼睛,带着一丝俏皮看向墨雨。
墨雨被公主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逗得哭笑不得,但他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禹帝刚刚设立巡察司,现在正缺人手。我必须得先去忙那边的事情,你最近就安心留在中岳庙。”说完,他象是生怕再多停留一秒,便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其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内心早已悄然为公主动情。
几日后,墨雨因为巡察司的事务回宫述职。在路过御花园时,他意外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正是公主,她身着一身素衣,虽然神色间依旧带着悲戚,但却难掩眼中的灵动与活泼。
公主一瞧见墨雨,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她象是一只欢快的小鹿,快步朝着墨雨迎了上去:“墨雨,你可算回来了,我在中岳庙都快闷坏了。每天除了听那些诵经声,都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
墨雨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生气的公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说道:“公主殿下,您还是要注意休养身体,切不可太过操劳。”
公主佯装生气,小嘴微微嘟起,嗔怪道:“不是说好了嘛,我是你的小跟班呀,怎么又喊我公主殿下。你可不能这么快就反悔哦。”
墨雨正欲开口回应,这时,一名侍卫神色匆匆地跑来,神色紧张,跪地禀报道:“墨大人,巡察司那边出了紧急状况,有重要情报需要您立刻回去处理。”
墨雨脸色一沉,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看向公主,眼中满是歉意:“公主殿下,实在对不住,巡察司事务紧急,我必须马上回去。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公主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你快去吧,不用担心我。”
墨雨深深地看了公主一眼,转身便跟着侍卫匆匆离去。公主望着墨雨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墨雨肩负着重要的使命,而自己,也不能总是沉浸在悲伤之中。从这一刻起,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振作起来,为父皇报仇,为国家出一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