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
“楚岚,是楚岚来了吗?!你们推快点,真是急死我了!”
门还没打开,急切的声音就先到了,老天师站了起来,对张楚岚道:
“来,我们去迎接一下。”
张楚岚和老天师上前打开了房门,外面正有几个道士推着轮椅,急的满头大汗,而坐在轮椅上的,是一个年纪和老天师看起来差不多大的老人。
门刚开,他就把目光看了过来,越过老天师,直看向张楚岚。
“晋中啊,你急什么急,楚岚人不都已经到了吗?”
“田师爷”张楚岚立马上前,看到田师爷坐在轮椅上,他还下意识蹲了下来。
“好啊好啊,怀义还有一个孙子还在世上”田晋中看着张楚岚,不禁老泪纵横。
“师爷,你别太激动,当心身体”旁边一个小道童立马劝道
“看到楚岚,今天我就是死也值了!怀义这个大耳贼,当初死也不回山,楚岚啊,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了”他声音有些嘶哑。
田晋中下意识想要抚摸张楚岚,但只是刚抬起手臂,又立马收了回来。
而听到田晋中这么说,张楚岚心中自然也十分感动,立马就想上前,但这时候,背后的老天师却拉住了他,随后朝其他人吩咐道:
“你们就先下去吧,我们和楚岚聊会儿天。”
十分钟后,老天师和田晋中两人坐在上首,张楚岚则是在他们对面坐着。
田晋中这时也恢复了神态,不复之前那么激动,但他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张楚岚,就这么看了很长时间,随后才笑着说道:
“怀义这个大耳贼,生出来的孙子倒是挺端正的”
“哈哈哈,我之前也是这么对楚岚说的。”老天师也笑着附和道。
“师爷,您这把我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张楚岚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好啊好啊,怀义这家伙哎,谁知道当初一别,竟是天人永隔呢!他当初要是不那么滑头就好了,早点回师门的话,哪里会有后面这许多事啊!”
说着说着,田晋中的眼框又有些泛红,老天师则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田师爷,我一直都不明白,我爷爷到底做了什么,才会一直隐姓埋名,甚至象您说的,宁死也不愿意回归师门呢?”张楚岚又问道。
“楚岚,当初的事很复杂,哎”田晋中叹息了一声,随后转头问老天师:
“师哥,难道一点儿都不能对楚岚透露吗?”
“楚岚呐,还是那句话,只有你拿到了天师继承权,我才能对你言明所有真相!”
“可是,有些事情即便师爷不说,我也总是会知道的,不是吗?”张楚岚反问道。
“哎!你这个脾气,简直和当年你爷爷一模一样”老天师也不禁叹了口气。
“师哥,我就对楚岚讲讲我知道的那些吧,那些应该也没啥影响的,楚岚这孩子,他是有权利知道那些的。”田晋中也劝道。
“算了,我懒得管你”老天师无奈,双目微阖,最后对张楚岚劝道:
“楚岚呐,有些事暂时不让你知道也是为了你好,你一旦知道,势必会卷入其中,到了那时,你再想脱身就难了”
“可是师爷,我现在已经被卷入其中了,不是吗?”张楚岚依旧坚持道。
“哎,那好吧,晋中,你就说说吧。”老天师摇头不语。
“楚岚,接下来的这些话,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田晋中一叹,直接道:
“你爷爷当初之所以宁死不回山,是因为他当时和全性妖人拜了把子!”
“什什么?!田师爷您刚才说”张楚岚愣住,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是的,你没听错,你爷爷当初和全性妖人成了结义兄弟,不过也不只是你爷爷,当时参与结义的还有其他名门正派的弟子,一共三十六人
而这些人,后来就被称作‘三十六贼’!”田晋中缓缓说道。
“可可是,爷爷他怎么会”张楚岚兀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究竟为何我们也不得而知,但他们就是这么做了。”田晋中摇了摇头,接着道:
“身为名门正派,却与全性妖人勾结,那些牵扯其内的门派自然极为头疼,不约而同地对这三十六人发布了追杀令,天师府自然也牵扯其内
而当时下山去追捕你爷爷的”
“就是我们两位了!”这时候,一直闭眼不语的老天师接过了话茬,又问道:
“现在,你还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吗?”
“这这”张楚岚此时脑袋里一团浆糊。
看两位师爷对自己爷爷的感情,自然不可能是去真的追杀自己爷爷的。
但就算如此,田晋中刚才的话也已经足够惊人,谁能想到,一位天师府的高足,竟会和全性妖人勾结在一起呢?也怪不得爷爷这么多年一直东躲西藏
但过了片刻,张楚岚还是抬起头来,坚定地说道:
“师爷,我想知道,请继续吧!”
老天师和田晋中对视了一眼,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田晋中转过头来,继续道:
“当时你爷爷的事对天师府也产生了很大影响,那些名门正派三天两头跑来天师府想要逼师傅出山,师傅没办法,拗不过那些人,最后派我们师兄弟俩下了山。
但咱们那个师傅,在江湖上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他明确说,只要把怀义带回来,那么拥有处置权的,也就只有咱们天师府自己而已。
哎!那时候只要找到你爷爷,将他带回山,最多最多不过是让他闭门思过而已。
可惜”
说到这里时,田晋中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道:
“当年我和你师爷两人分两路查找,但终究是没有找到,不但如此,我还在半路上遭到了袭击师哥,来帮我下”
老天师无奈站起身来,走到田晋中身边,随后帮他卷起了袖子。
张楚岚一双眼睛陡然睁大,那双袖子下,竟是两截光秃秃的断臂!
“师爷,您”
“那伙人的身份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将我捉住,拷问你爷爷的下落,我确实不知,但他们不信,于是他们便伤了我的筋脉,毁了我的四肢
如今的我,已经是废人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