薅完李家的羊毛,王守业施施然回到店铺。
盘坐在内间修行室。
手中赫然是刚拿到手的功法《积流诀》。
“……一转沉气,河床承岳。二转凝漩,寒髓透骨。三转成瞳,龙威隐现。渊瞳既开,水元诞生……一浪萃核,二浪固形。三至八重,渊化玄冰。九浪惊天,雷音自鸣。潮声过处,灵港始成……”
到了中期,《积流诀》才显现出道基功法的特殊性。
先说“三转炼炁”之法。
除了每日两个时辰的纳灵入体,修行者还要使用诞生不久的神识,不断压缩灵力,使虚无的灵力显现为一种可见的气态。
其中困难之处,一是神识初生,尤如婴儿蹒跚学步,难以控制,二是还需凝水丹、百年水藻、寒潭玉髓等外物辅助。
三转之后,成就渊瞳之术,凝练关键的水元炁。
水元炁有九重锻炼法,炼至高深处,体内具现出一道灵港,铸就深厚道基。
王守业端坐闭眼,神识内观。
体内略显浮躁的灵力,随着“三转炼炁”之法的运转,开始慢慢沉淀,似乎变少一丝,又深邃一分。
‘按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突破三转、成就水元炁?’
‘还有,既有压缩萃取的法子,那纳灵还要更快一些才行,否则岂不是越修炼灵力越少?’
‘一是多赚取资粮,换取灵丹加速纳灵,二是需要这神识运用、壮大之法。’
‘赚取资粮倒是好说,煅神法还需筹划一番。’
他眉头紧皱,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练气前期的修法,无非纳灵入体,至多加之聚气丹等加速修行的法子;到了中期,临那筑基越是接近,修炼之法越是复杂。
不过煅神法,虽未听得存在专有法决,也有一种常识,即丹、符、器、阵等佐道之术可助之。
王守业揣摩良久,方才醒悟:‘也难怪旁人多修行百艺,除了赚取资粮,也是为了道途。’
‘幸好佐道之术,也有法子。’
在青茂坊二十年,也并非光光蹉跎岁月。
这坊间的佐道大师住哪里、有什么癖好,王守业可是门清。
只不过,这些人多数收那世家孩童为徒,并不会将衣钵传承交给高龄修士。
除了青茂府的管家连牝路。
这位管家,除了府上的大人,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养成肆无忌惮、疯狂敛财的貔貅性格。
坊间百般生意,他都能用各种名义,从中收取一份油水。
哪怕是交过租金的李氏百宝轩,也被他以“古旧破损,有碍观瞻”为由,每年例行罚了一笔“整容费”。
荒唐至此,看在府上大人的面子上,李氏也只能把怒火吞到肚子里,闭着眼睛认了这笔糊涂帐。
王守业作为呈交灵石的人,对这位管家也有不少接触。
知道他除了贪婪的名声以外,还有一手非凡的炼器手法。
不管是老牌融锋居的林掌柜,还是一介散修主导的赵氏炼器阁,背后隐约都有他的指点。
‘既然散修都能入他的眼,我或许也可以。’
细细思量,似乎没有不妥之处。
‘却等月底了。’
每到月底,管家连牝路必然出现在青茂坊内,从北至南,一路收取各路费用,那叫一个威风!
……
另一边。
青茂坊北边入口。
万里晴空,烈日炎炎。
数十人乌泱泱聚在一起。
其中既有李氏三长老李渊生,也有王守业正在念想的管家连牝路。
似乎除了府上大人以外,青茂坊有权有势的各家,都派遣专人前来此处。
其中不少人宿怨极深,互怼的话头自然不在少数。
比如李渊生面前,就有一穿着黄色衣袍的光头修士,对着他阴阳怪气。
“哟,李长老还健在呢?算起来,也是要筑基了?”
此人却是李氏老对头林氏的二长老林白河。
林白河与李渊生同龄,从小斗到大,对彼此的情况了如指掌,都知道对方卡在练气八层上。如今提及筑基,不过是一句戏谑之言。
李渊生也不动怒,依旧老神在在:“哦,想来还要些日子。”
他反而好奇道:“我是接到上宗指令,迎接贵客,你林氏又不直属,怎么凑起这热闹了?”
林白河顿时语塞,清平李氏紧跟无涯殿多年,算是嫡系直属家族,他林氏表面中立,实际背后也有靠山,只是不好明言。
只能搪塞道:“青茂坊多家势力都在此处,岂能少我林家?”
李渊生若有所思,笑道:“鼻子倒是灵。”
林白河大怒,正欲争吵几句,却被旁边绛衣女子劝住:
“宗门贵客将至,两位也别徒生争端,闹出笑话。”
这一女子长得白璧无瑕,肤如凝脂,却是万法楼青茂分楼的楼主,姓姬,名无冰,已然练气圆满。
李渊生看在姬无冰的面子上,礼貌地开口称是。林白河也闷闷地点了点头。
两人其实都很奇怪,万法楼开遍清墟洲,无涯殿虽是上宗,似乎也没有这样的待遇,让分楼楼主在烈日下等待。
殊不知,姬无冰内心也满是无奈。
总楼不知发了什么疯,前几日启用万里通信法台,传出指令,要她“扫榻恭迎,倾诚以待”。
想她堂堂姬氏天才,万法楼最年轻的练气圆满修士,怎么有点上赶着相送的意思?
整一个无涯殿,她从头盘算到尾,似乎也没有这般人物。
思忖之间,午时已过。
躁闷的气息从大地升腾,让众人也没了开口的兴致。
疏忽之间,一阵狂风凭空乍起,卷起零散石木,吹得遍地凌乱。
下一刻,一艘百丈长的紫金飞舟由远及近,突兀地停在众人正上空,遮出一片清凉之感。
上面明晃晃写着“风云”二字。
两男一女从中走出。
最前面是一位贵公子,粉面油头,身着宝蓝色蟒纹袍,故意散发一股强大气势;其后两人,一人黑衣,一人粉裙,虽不奢华,却也显得英气勃发。
‘原来是这位。’
姬无冰顿时头痛,暗暗向后撤退几步,意图将众人护在身前。
不曾想,这一番举动刚好被粉面公子看到,大笑道:
“无冰为何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