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黑暗的,有时不只是一只狼。
黑暗涌动的瞬间,云溪被拉入意识裂缝。
他消失得太快,快到黎川来不及伸手,玄崖没能扑上去,莱托甚至没来得及吸一口气,司幽的银尾也只擦过空气。
他们只看到一道白影被黑暗吞没。
整个暗域像被激怒。
黑雾滚动,地面发出低频震动,像是心脏在狂跳。
黎川在第一秒崩溃,第二秒燃烧。
黑狼的喉咙里滚出低得像野兽临界点的咆哮。
“云——溪——!!”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冲向裂缝,但地面瞬间浮现扭曲的精神触须,像欲望与恐惧的产物,将他强行阻拦。
黎川直接咬住触须,用牙把它撕开。
兽形几乎在瞬间爆发,他浑身黑毛炸开,眼底的金色像燃到极致。
莱托及时抓住他肩膀:“冷静!它是让你失控的陷阱!”
“我他妈才不冷静!”黎川甩开他,咬牙切齿,“云溪被带走了——你要我站着等?!”
玄崖也变了脸色,不再开玩笑:“他是他,我们是我们。你死在陷阱里对他有什么用?”
黎川的呼吸像要把肺烧坏:“我不会……再次失去他。”
司幽终究开口:“安静。”
四兽同时沉默。
银狐的尾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现在不是悲痛和愤怒的时间。”司幽抬眼,银瞳亮得像寒光,“暗域把‘他’当诱饵,是你们的弱点。它想各个击破——我们就必须完整行动。”
黎川咬牙:“要怎么追上去?”
司幽垂眸:“进入裂缝。”
莱托皱眉:“那是精神构成的异界,我们四个同时进去,会不会被分散?”
“会,”司幽点头,“但这是唯一方法。想接回云溪,就必须承受暗域给予的幻象。”
玄崖深吸口气:“那我们就去。”
莱托看向黎川:“你确定你能撑得住?云溪最怕你失控。”
一句话,让黑狼彻底清醒。
黎川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不再是混乱,而是压迫到极致的冷静。
“走。”
他的声音低沉、稳得令人心惊,“去把他带回来。”
他们齐步踏入裂缝。
黑暗吞没了四个身影。
四人坠入异界。
这里没有重力,没有光,没有上下之分,只有不断扭曲的意识碎片。
每个人都被拉往不同方向。
司幽是唯一能稳定方向的,他尾端的银光像一个微弱导航点。
莱托踩在虚空构筑的冰面上,保持节奏,冷静地寻找云溪的精神痕迹。
玄崖一边挥开虚幻触须,一边骂:“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每一个梦魇世界都这么恶心?!”
黎川毫不浪费时间,感知力扩张到极限。
他听见了。
云溪的心跳。
不是肉体的,而是意识脉冲。
孤独、脆弱,却倔强得不愿屈服。
黎川眼底的金色瞬间炸开。
“找到了!!”
他飞速冲向某个方向,其他人紧跟。
但暗域不是死物——它开始反击。
虚空中出现无数“白影”,每一个都像云溪,却没有光、没有体温、没有灵魂。
莱托眼神一冷:“分散注意力。”
玄崖吼道:“那我来开路!”
他山狮形态半显,肌肉绷紧,把虚幻白影全部撕碎,但撕碎后又会再生。
司幽尾巴一扫,几条光线切断构成白影的精神线:“别浪费力气,它们是无限的。”
“那怎么办?”玄崖急道。
“越过它们。”
莱托一把抓住黎川:“走直线,我们左右两侧防护。”
“他在前面。”
越接近云溪,幻象越可怕。
他们看到云溪过去的痛、孤独和被剥离的记忆,以梦魇的形式一层层浮现。
有被研究时的白猞猁影子蜷缩在冰冷地板;
还有被双生体拉近时,那种生命被掏空般的痛。
黎川每看一个幻象,心脏就像被锥子捅一次。
玄崖眼眶发红:“……云溪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莱托的声音低沉:“比我们想的更多。”
司幽淡声:“这就是暗域想让你们看到的——弱点。”
黎川喉结滚动:“他不是弱点。”
“不是,”司幽点头,“但你们容易因为他失控。”
就在他们行进时,一道真实的呼伤声传来:
“黎……川……”
四人心脏同时一紧。
那是真实的云溪。
不再是幻象。
他们终于找到他。
在暗域深处的最中心,云溪被黑雾构成的锁缚困在半空,意识被拖往某个裂隙。
他的双生体立在他身旁,像他的影子,却无比冰冷。
“你们不该来。”
双生体低声道,“他只属于我。”
黎川直接撕开空间冲上去。
“做梦!”
黑狼形态在瞬间爆发,兽气如火山喷射,狠狠扑向双生体。
莱托冷冷补位:“黎川,你专心救云溪。它交给我们。”
玄崖怒吼:“终于能揍这玩意了!”
司幽尾巴刷出银色符文,瞬间稳固空间:“注意,它是精神体,伤它要靠意志!”
双生体毫不退让:“你们越靠近他,他越痛苦。”
黎川咬牙:“胡说八道!”
他冲到云溪身前,双手抱住他,将他从黑雾中拽出一点。
“云溪,看着我——是我!黎川!!”
云溪半昏迷,却在听到声线后僵了一下。
他的手指微微抓紧。
“黎……川?”
那一瞬,黎川眼眶差点红。
“对,是我。我来接你回家。”
黑雾狂怒般爆开。
双生体冷声:“你们……不配。”
司幽喝道:“现在!一起出力——切断暗域对云溪的牵引!”
四人同时伸手按在云溪身上,以各自的精神力构筑屏障。
黎川的力量最狂野、最直接,他咬牙:
“云溪,你不是它的!不是它的!!”
云溪瞳孔颤动,意识逐渐回到身体。
双生体终于怒吼。
火星般的精神碎片向四方溅射。
司幽爆喝:“撤!!”
四人同时将云溪往后拉,拼命跳出裂缝。
整个暗域入口瞬间闭合。
轰然寂静。
玄崖大口喘气:“呼……我以为我们会死在里面。”
莱托看着怀中的云溪,声音罕见地温柔:“他需要休息。”
黎川紧紧抱着云溪,将脸埋入白猞猁的肩窝,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云溪……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视线半步。”
云溪微微动了动,用极轻的声音回答:
“嗯……我知道。”
四人对视。
这不是结束。
只是更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