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给孟少陵回恩令也是白莲教众多高层考虑过的结果。
白莲教越强大,这个回恩令的价值就越高,孟少陵对于此次行动就会愈发上心。
如果是现在的白莲教,孟少陵出什么问题,他们最多派出两个神术者去帮他,因为教内只有两个人。
以后就不一定了。
如果这次行动成功,白莲教将得到五个新的金苹果,诞生五个神术者,能给他提供的助力远不是之前可比的。
孟少陵也是想明白了这点,笑了笑没说什么。
反倒是黄慧林,憋了太多话想要问了。
“我爹还和你们合作过?”
“是有些交情。”李自然想了想,考虑到黄慧林是黄晁的亲女儿,应该不会背刺他,选择了如实道来。
“你爹最大的功绩之一,不就是剿灭过白莲教吗?”
“其实他剿灭的不是我们,是魔教,我们和你爹一同瓜分了魔教最后的遗产,他这些年的军费,差不多就是靠这个发出来的。”
这东西说出去简直是颠复性的!
谁能想到,被视为朝廷最后希望的黄晁,其实屁股也没有那么靠向皇室,甚至于说早就和白莲教有了合作。
黄慧林本来还挺震惊的,有点怀疑老爹还是不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老爹,后来一想,不对啊。
我这不也和白莲教合作了?
哦,一脉相承,那没事儿了。
关系就是这样的,有时候拉着拉着就近了,反正路上也无聊,几个人干脆就在车里聊了起来。
李自然这边,听到了很多征南大战的细节,比如奇袭双营、剑圣之死什么的。
他对这些很感兴趣,毕竟剑圣在他眼里,确实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不听当事人说一遍,都很难想象他走向末路的画面。
孟少陵这边,则是问起了他的眼睛。
“为什么要用灰布蒙起来?你应该不瞎吧?”
“哦,这个啊。”李自然直接把灰布扯了下来,露出了下方精明的双目。
“我在练习一种教内神功,并尝试进入心流状态,这是练功用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目的——让别人误判我的神术,以为我是瞳术向的,战斗时会下意识避开我的眼神,我就能从他的视野盲区杀他了。”
这是留洋时,一个实战经验丰富的讲师教给李自然的技巧,他现在也是应用上了。
“不赖。”孟少陵夸了一手。
要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他的神术能力,他也打算整点奇怪的姿势迷惑敌人。
“轻歌不也跟你一起去了白莲教吗?怎么不见他人?”
“他已经在禄辕做布置了,到地方就能看到他。”
……
禄辕,阿萨酒店。
二十四名浮白司顶尖高手和十二名皇家禁卫都住在这家酒店。
他们已经住了半月有馀。
按照上面的安排,他们本该在入住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就和洋人的运送队伍接头,但该来的人始终没有来,不该来的倒是来了很多。
都是些觊觎金苹果的草莽……每逢夜里这群人就不安生。
酒店是洋人开的,方位也在洋人的租界里,老板还是大使馆那边推荐的,能和运送队伍取得联系的人。
上头的命令是,除非运送队伍到达,否则不许轻离酒店,因此这支由浮白司和禁卫组成的高手只能困守在这里,承受那些隐藏在暗中的人不胜其烦的骚扰。
一会儿洗个澡配剑丢了,一会儿吃个饭窗外就飞进来几把飞刀。
杀不死人,但恶心人。
特别是晚上,三两个人守夜看不住整个酒店,总会发生些什么,十几个人守夜,大伙又都睡不好。
就算酒店的老板请来了租界里的安保队,也无济于事。
那群江湖草莽的关系很复杂,安保队里都有他们的人,不请安保队还好,请了安保队没事儿就有人趴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往酒店里开枪。
真遭不住。
带队的浮白司指挥使想和洋人那边协商,让朝廷的武装进入租界协防,却被其严厉拒绝了。
“那群野蛮人会扰乱租界的清净。”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理由。
没有精诚合作,有的只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这就是包括酒店老板在内,这群洋人的态度。
他们其实并不在意浮白司这群人的死活,因为就算没有他们,骑士小队也会将金苹果平安的运送到京城。
“你们大可以回去了。”
洋人敢这么说,浮白司和禁卫的那些人却不敢这么信。
他们背负皇命,什么都没做就回去,便算是抗旨,要被夷三族的。
尽管困难,他们还是留在了酒店。
又过了三日,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酒店的老板,那个据说掌握着神术的信教者,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前台。
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唯独眼睛里,倒映着一副狰狞的死相。
八条蛛骨刺面,合而相抱,骇人至极。
精通勘查之术的浮白司众人调查了一整日,都没能找出他的死亡原因。
没过一日,酒店中便又多了一具尸体。
也是个洋人,原本是负责后厨的。
死状和酒店老板一模一样,全身不存在任何伤势,只是瞳孔中倒映着恐怖的死相。
到了这种局面,酒店里雇来的国人都走完了,只剩下七个洋人在苦苦支撑。
这七个洋人也在接下来的七日内一一死去,一天一个十分规律,在最后一个洋人死去之后,阿萨酒店的前台上出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不走,则入无间地狱。”
恐慌彻底笼罩了这座酒店,哪怕是缉凶天下的浮白司,和被江湖人称为“大内高手”的皇家禁卫,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恐惧包围了。
敌人的手段无法琢磨,他们只能确定,如果不走,下一个死者一定会从他们之中诞生。
更糟的是,阿萨酒店的洋人死完了,根本没人再能连络上那个骑士小队。
或许他们现在已经在海上了,或许他们现在还没出发,在阿萨酒店的等待根本没有期限,他们不敢赌。
不敢赌在自己这点人死光之前,能否顺利接头。
一番权衡之下,众人撤出了阿萨酒店。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撤离的当天,一个戴着草帽披着麻衣的男人走进了这座酒店。
“发电给自然兄,就说清场完成,让他直接把车开到阿萨酒店。”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安保队制服的人,闻言应了声“是。”
“租界入口那边我回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