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定之后,武教头把从孟少陵房间里带下来的刀扔给了他
“怎么样,看懂了吗?”
“似乎不难?”孟少陵回答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你当年是进士,后来又留过洋,以你的学习能力,觉得简单是应该的。”
武教头今天换了身宽松的练功服,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又压了压腿。
简单的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他向孟少陵伸出了自己的空掌。
“会了就来,按照图谱上的姿势出刀,不用顾忌伤到我。”
在不用神术的情况下,孟少陵能伤到他的可能几乎不存在。
后者也很有自知之明,并不客气,直接拔刀出鞘,默默提气,调整自己的呼吸。
“那就得罪了。”
“来!”
武教头的身高和孟少陵差不多,也就一米八左右,甚至还稍矮一些,他肌肉的轮廓也不大,做不到把衣服撑破那么夸张。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持刀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孟少陵能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似乎只要自己一出刀,就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的一样。
武教头看出了他的尤豫,出言喝道:“练武练的是一口胸中气,你胸中有气,手中有刀,有什么可尤豫的?”
只这一句话,便驱散了孟少陵心中的胆怯。
是啊,有什么可尤豫的呢?
武教头是自己人,又不可能杀我,败给他总比日后败给倭寇要好。
之前海上发生的一切让孟少陵情不自禁的把胜负和生死画上了等号,这是他太紧张了,现在是友谊切磋,是喂招,心态一定要放松……
“呼——”
孟少陵长呼一口气,脑海里回忆起之前从刀法中看到的图谱。
他的目光与刀光并行,刀柄双握,手肘贴在自己的心口,刀尖对准敌人的心口。
“哈!”
声出而人动,直刺武教头。
后者略微侧身,什么都没做,孟少陵整个人便失去重心倒了下去。
“靠!”
虽然知道自己第一刀不可能伤到武教头,但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还是让孟少陵没绷住。
武教头伸手将他拉起。
“怎么样?知道你刚刚这一招的问题在哪儿吗?”
孟少陵感觉自己浑身都是问题,不知道说哪个,只好虚心道:“请您不吝赐教。”
“首先是出刀前的准备。”武教头指了指孟少陵手中那个长的离谱的荡寇刀,“你要了解你自己的武器。”
“我问你,这么长的刀,刺击落空会出现什么问题?”
“会象我一样摔个狗吃屎。”孟少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对,所以这一刀你不能把全身的力气用出去,你得留三分力用来收招,或者变招。”
孟少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你的第二个问题是步法太乱,上身的架势是不错,但你这走路一样的姿势真的能刺到人吗?”
别说,还真是。
神术用多了,孟少陵习惯了那种等同于子弹一样的速度,刚刚出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慢的象是老奶奶过马路。
“哈”都喊出去了,三秒之后才跑到人面前,对面不傻肯定能躲开。
“步法的话,只看图很难学会,来,你站到我后面,我走一步你走一步。”
武教头沉呼一口气,开始展示自己的步法。
一步一个脚印,一轻一重,十二步过后,竟然已经走到了小院的尽头。
孟少陵就在他身后,却怎么都跟不上。
武教头每个脚步之间的距离比他立定跳远最好成绩都离谱,他劈叉都够不到,这怎么跟?
“你把刀举起来试试。”武教头建议道。
孟少陵如话照做。
“你细细体会,在保持第一刀那个架势的时候,你的身体哪边更重?”
“左边更重。”
“那就左脚踏的实一点,迈步的时候慢慢呼出一小口气,右脚踏的轻一点,尽量只让半个脚掌落地,似跳似跃。”
孟少陵试着走了两步,虽然还是没有踩上武教头的脚印,但是速度确实快了很多。
就是有点不稳,给人一种容易侧翻的感觉。
“你的视线不要歪,别看脚下,目光跟着刀光走。”
“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再试着走一遍……”
……
只能说不愧是禁军教头,武教头这教程能力真是没的说,一天下来就让孟少陵受益匪浅。
刀枪剑戟武教头样样精通,事实上就连洋枪他都能教,七步之外,百发百中,七步之内,指哪打哪。
在京城谁家子弟如果想让武教头调教,那是得送重礼的,而且还得看武教头有没有时间。
能让他这么不厌其烦的做陪练,孟少陵是头一个。
后者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学习起来无比认真,进度远超之前计划,仅仅五天,就初步掌握了那三刀。
“三哈刀法”第一刀简单来讲就是刺击,荡寇刀那种刀形比倭寇的刀长了一掌,一寸长一寸强,在两边同时刺出的情况下,肯定是荡寇刀先命中。
而且按照武教头的说法,倭寇那边喜欢用拔刀斩出的第一刀决胜负,又称“居合”,主要强在速度。
居合强在攻,而不强在守。
戚家家传刀法中有记载,倭寇的刀法套路想要变到守式最早会在第二招,因此能以对攻胜第一招,有很大概率能初见杀对面。
就算杀不了,那还有第二刀。
全部学完之后,孟少陵的“三哈刀法”还是砍不中武教头,会被后者轻易避开,但武教头对此也有不低的评价。
“对上身体素质和你差不多的、练刀十年以内的倭寇,仅靠武功对敌,你也有三成胜算了。”
话是这么说,但孟少陵真正和人干架不可能不用神术,真的遇上了,胜算会比这个大的多。
充实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某一天,在孟少陵刚和武教头刚对练结束后,便得到了一个惊人消息。
——征南将军来了!
得到的消息的所有人都在往客栈赶,而本就在客栈的钱昌,带来新消息的同时也给孟少陵带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二人一道走进了客栈的后院,推开门之后,看到了正在穿衣擦汗的孟少陵和武教头。
“孟兄,征南将军来了,我介绍他的先锋大将给你认识啊!”
说着,钱昌侧身露出了他身后那位。
此人头戴红缨盔,身着青枫甲,腰悬宝剑,一副飒爽英姿,颇象那戏台上谈笑灭樯橹的周郎。
这人孟少陵见过,在报纸的头条上。
——大苍新科状元,黄慧林。
这人是大苍开国以来第一位女状元,也是唯一一位。
可是文状元,怎么穿上了武甲?
不知道为何,孟少陵在这位身上感觉到了不小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