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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启程治病(1 / 1)

随着入职人员越来越多,黎氏集团的工作也逐渐走上正轨,各项事务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开始有序运转。

黎俊难得的在山门内清闲了几天,每日不是漫步于云雾缭绕的山径,便是在洞府前的石台上静坐,观云卷云舒,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这一日,黎俊正内视己身,推演武道和修真功法之间关联的可能路径,心湖之中却微微一动,泛起两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神念略微一闪,便已明了因果。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并无波澜,仿佛只是决定去做一件寻常小事。

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普通布衣,便信步走出洞府。

一道细微的传音如同清风般送至姐姐黎华的识海,简单告知了自己要出门一趟。

做完这些,黎俊并未急着瞬移,而是先以《血脉术》默默感应了一下父母和女儿雪儿的气息。

嗯,父亲黎卫国和母亲孙霞正在景区那片灵气最充盈的湖泊边钓鱼,气机平稳,带着一种闲适的愉悦。

闺女黎雪儿正在教室里上课,学校上空的虚空中,两具化神期傀儡正在全身心护卫着。

没有打扰女儿的学习,黎俊打算先瞬移过去和父母聊会天,再顺便检查一下他们近来的武道修炼进境。

自从他以无上手段为父母易经洗髓,重塑根基后,二老的身体状态早已远超凡人巅峰,百病不侵。

然而,他们似乎也因此彻底‘躺平’了,对于武道修炼并不如何上心,对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道,好象也缺乏足够的渴望和追求…

黎俊心下明了,这其中的缘由并不复杂。

孙儿辈目前都不在身边,膝下承欢的乐趣少了,仿佛就让他们失去了许多奋斗的动力。

反正眼下寿元无忧,身体康健,一时半会儿也感受不到岁月的压力,故而对于需要持之以恒、水滴石穿的武道打磨,就有些提不起劲儿。

“暂时无法帮他们去星空幻化灵根,修真之路还走不通。武道修炼虽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却也需日积月累的苦功,他们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这种慢节奏的积累,也是没办法的事!”

黎俊心中轻叹,这确实是他当下一个小小的烦恼。

“雪儿当时尚在幼学之年,先天之气未散,经络通达,可塑性极强。而父母年事已高,数十年来为生活操劳,身体积攒了太多沉疴旧疾,经络也多处淤塞脆弱。若以雷霆之力这等至阳至刚的能量强行冲击,非但不能‘破而后立’,反而会如同洪水决堤,首先冲垮他们本就脆弱的生命根基。”

父母的年岁毕竟摆在那里,若强行带他们前往星空深处,引雷霆之力改造肉身,塑造灵根,以他们目前未经充分锤炼的体魄和精神力,恐怕难以承受那霸道的能量冲击。

对待至亲父母,他必须采用最稳妥、最万无一失的办法,容不得半点闪失。

“唉,和平年代,外界给予人的压力确实太小,难以激发他们内在的潜能。看来,还是需要时常督促,让他们将武道修炼当成每日的功课,慢慢改善体质,打好根基才是长远之计。”

想到此处,黎俊的身影已从山门内消失,下一瞬,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父亲垂钓的湖畔柳荫之下。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父亲黎卫国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湖面的浮漂,姿态颇为专业。母亲孙霞则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嘴也没闲着。

“…我看你今天不是来钓鱼的,是来喂鱼的…”

“…钓了一上午了,鱼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就知道死守这一个地方,那鱼还能自个儿游到你钩子上来?也不知道换个位置试试…”

黎卫国却是充耳不闻,稳坐钓鱼台,这份定力,让黎俊都暗自佩服。

只可惜,这股定力似乎没能转化到修炼打坐上去。

“唉!”

黎俊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湖泊里的鱼,常年受此地灵气滋养,虽未开智,却也远比寻常鱼类机敏灵动,几乎都快成精了。

老爸用的不知道哪里挖来的蚯蚓,鱼竿也是根竹子,这般原始,能钓到才怪。

黎俊神念微扫,就发现水底还散落着不少大米颗粒。

“”

黎俊走过来时,母亲孙霞正好拿起一只大漏勺做的抄网,对着父亲继续调侃:“看看,看看,我连抄网都准备好了,你倒是让我有用武之地啊?早上是谁拍着胸脯说晚上要红烧大鱼头的?调料我可都备齐了,鱼呢?”

“天天就知道吹牛,玩真的就不行了…”

“…也不知道挪个窝,这地方明显没鱼来…”

黎卫国依旧不为所动,但黎俊能感觉到,老爷子其实已经跟水里的鱼杠上了劲,颇有不钓到誓不罢休的架势。

其实湖泊四周游动的鱼并不少,远处还有几条体型硕大、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灵鱼,嚣张地浮出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圆溜溜的眼珠仿佛带着一丝戏谑,瞅着岸边的黎父,那眼神…

“这些家伙,多少都沾染了些许灵雨有了点灵性,普通凡人能钓到才奇怪了。它们灵觉敏锐,知道岸上这两位是‘主人’的至亲,不敢冒犯,不主动驱赶他们就算懂事了。看看老妈手里那简陋的抄网,还有旁边那根明显断过又接上的鱼竿就知道,它们也不是全无脾气!”

黎俊暗自好笑,心中也不由的思忖。

“有这些灵鱼在此盘踞,寻常的鱼类感受到它们的气息,也根本不敢靠近这片水面,老爸能钓到才怪了!”

当然这些念头黎俊也只敢在心里转转,结论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否则老爸钓不上鱼的气肯定撒在他头上。

不过,这也给黎俊提了个醒。

“看来得把湖心局域划为灵鱼的专属活动区,布下禁制,免得它们无意中惊扰或是伤到未来景区里那些游客,尤其是以后来此的钓鱼佬。外围嘛,多投放些普通的鱼类供人垂钓娱乐就行了。”

心念一动,神念已然展开,在远处水域搜寻到一条膘肥体壮、正在水草间嬉戏的普通大青鱼,神念无形包裹而去,轻轻一引,便将那条尚在懵懂中的大青鱼精准地‘挂’在了老爸那空荡荡的鱼钩上。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父亲眼神一亮,精神大振,迅速起竿,一股沉甸甸的力量立刻从鱼线传来。

“哎呦!大的!绝对是条大的!”父亲兴奋地大喊起来,双手紧紧握住鱼竿,开始小心翼翼地溜鱼。

黎俊这才微笑着走上前去。

母亲孙霞此时也看到了儿子,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暂时放过了对老伴的‘声讨’。

“爸,妈。”

“小俊来啦!快,快帮你爸看看,这鱼劲儿可真不小!”母亲孙霞连忙招呼儿子黎俊帮忙。

黎俊上前,并未直接动手,只是在一旁轻声指导着父亲如何收线放线。

折腾了好一会儿,一条足有半米多长、鳞片青黑的大青鱼终于被拖到了岸边。

黎卫国扔掉鱼竿,扑上去双手紧紧抓住不断扭动挣扎的鱼身,脸上笑开了花,不忘朝着黎俊和孙霞眩耀。

“看看!看看!你老妈还说我就是个空军命!这下她服气了吧?”

“恩,这鱼确实挺大的!”黎俊笑着附和:“估计得有个三十多斤了吧?”

“哈哈!四十斤只多不少!”黎卫国得意洋洋,脸上的皱纹都加深了几分。

“行了行了,别卖弄了,估计你今天也就这一条的运气了。”

母亲笑着,上前用手掌在鱼头上看似随意地一拍,那活蹦乱跳的大青鱼顿时停止了挣扎,被老妈轻松地将鱼拎在手里,动作干净利落。

黎俊默默计算了一下方才父亲抓鱼时手臂展现的力道,以及母亲拍晕鱼时那举重若轻的一掌,心中稍慰。

“看来潜移默化下,武道的修炼还是有些进步的,气力增长了不少,对力量的掌控也细腻了些。”

儿子的到来加之钓上大鱼的喜悦,让黎父心满意足,顺势就收了钓竿。

三人一边闲聊着家常,一边朝着山门的方向慢悠悠走去。

在与父母谈笑的同时,黎俊暗中动用神念,悄然调整了整个湖泊底部的隐匿大阵。

黎俊在湖心深处重新划定了一片局域,设下禁制,作为灵鱼的主要活动范围,那里的灵气靠近阵心,本就更为充足。

而普通鱼类则被限制在湖泊外围,灵气非常稀薄的局域自由生长。

同时,黎俊还设置了一个天道规则:每逢月圆之夜,大阵对普通鱼类的限制会略微松动。届时,若有普通鱼类能凭借自身力量,奋力跃过那高出水面三米、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阵法边界,便能进入湖心局域,享受更浓郁的灵气滋养,血脉也会更加纯正。

“以后,这月圆之夜,或许会成为此湖一景。‘鱼跃龙门’?倒也有趣。”黎俊嘴角微翘。

“只是,苦了以后的钓鱼佬了。那些受灵气长期引诱,又能成功跃过‘龙门’的普通鱼,经历了一番锻炼,那还不个个都变得孔武有力,狡猾异常?”

“先给未来的钓鱼佬们默哀一秒钟吧!”

“哈哈,唯一能安慰他们的,恐怕就是这鱼的肉质定然极其鲜美劲道了!”

……

收回神识,陪着父母一路闲谈,很快便走进了山门。

姐姐黎华和姐夫马继军已经在洞府前的石亭里等侯。

有段时间没见,姐姐的气色极好,姐夫也是精神饱满。

一家人聚在一起,聊起集团各项事务筹备顺利,县城面貌日新月异,言语间都充满了喜悦和成就感。

父母更是高兴,提着那条大青鱼就钻进了厨房,说要给儿女们露一手,做个拿手的‘一鱼多吃’。

……

对于集团的具体事务,黎俊并无意过多插手。

他更不想在人前频繁显露超凡手段,除非是必要之时。

在他看来,目前能为基础打下的,都已经做了安排,剩下的便是按照祖星现有的条件和规则,按部就班地发展即可。

许多更深层次的改变,需要等待时机成熟,强求不得,除非有让他心有所感,非介入不可的契机。

他想起之前闪过念头的收徒之事,或许,是时候出去走动走动了…时机快到了!

席间,姐夫马继军提起了寿州府县长刘霞芸带队考察集团各项目进展的事,提到了包括消防设施全面升级、各类安全标识和景区指引系统的创建等细节。

黎俊听闻后,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并未多言。

姐姐黎华见弟弟对这些具体管理事务兴趣不大,便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

“弟啊,还记得那个记者吗?现在是我助理的李新丽。”

黎俊点了点头。

“她能力很强。而且她小姨就是刘县长。”黎华顿了顿,继续说道。

“跟她一起的那个朋友,现在担任我们集团新闻媒体中心主任的刘艳,之前在魔都那边是个挺有名气的大主播,形象、口才都没得说。”

“哦?”

黎俊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姐姐

“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黎华看着弟弟,脸上露出一种‘你懂得’的笑容。

说道:“李新丽我看真不错,做记者的都能说会道,思维敏捷,处理事情也周到,有她帮我,确实轻松不少。那个刘艳嘛,我看也是个难得的人才,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招到身边做个秘书?总不能什么事都你自己处理,或者都推给我吧?”

“我又不管具体事务,用不着秘书。”

黎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随意。

“既然你都觉得她们不错,就都好好用着吧,正好能帮你分担更多,你也别太累了。”

“唉,你呀!”

黎华看着弟弟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有些气馁,又有些无奈。

姐夫马继军在一旁想笑,被黎华瞪了一眼,赶紧低头喝茶。

“哦,对了!”

黎华忽然想起一事,对黎俊说道:“那个刘艳,前段时间跟着县长来景区考察,在仙印那边参观时,好奇伸手按了一下那方白玉大印。当时我就在旁边,感觉…那玉印好象微微亮了一下,有种很轻微的共鸣感。你说,她会不会就是你说的,有灵根的人?”

“恩?”

黎俊原本随意搭在石桌边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姐姐,那双平日里宛如古井深潭、映照万物却不起波澜的眸子,此刻清淅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一种极深的专注。

这件事,他之前确实未曾分心关注。

此刻听闻,心念电转间,已然明了。

黎俊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双目微垂,仿佛在凝视着某种常人无法得见的虚空。

在其识海深处,浩瀚的神念已如无形无质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寿州府,并非粗暴地探查,而是以一种契合天地法则的韵律,轻轻拨动了与那方‘问仙玉印’相关的因果之线。

之前闭关时那一丝微妙难言、仿佛来自天地示警般的心血来潮,其源头在此刻清淅地浮现出来——正是应在此处!

数息之后,他缓缓抬起眼帘,那抹专注已化为一种深邃的了然…

“问仙玉印,乃我亲手炼制,内含一丝本源道韵,非有缘者、非身具先天灵根者,不能引动其分毫。”

他微微颔首,目光似乎穿透了亭台楼阁,望向了景区大门方向。

“玉印有感,光华自生,共鸣虽微,其意已明。此女刘艳,确实身具灵根,而且…品阶似乎不俗。此乃她自身之造化,亦是天地予我的一份…惊喜。”

说到‘惊喜’二字时,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并非狂喜,而是一种类似于旅人在无尽荒漠中,终于看到了第一抹绿洲影子的、带着欣慰与确认的意味。

黎俊心中那微微泛起的波澜,此刻已化作一道清淅的涟漪,缓缓荡开…

“没想到,这么快…”黎俊心中低语。

“在这灵气荒漠、道则尚未完全显化的祖星,竟能如此迅速地孕育出身具灵根之人,看来,此方世界人族血脉中潜藏的天赋与轫性,比我所推演的,还要深厚几分。”

这个发现,其意义远不止于找到一个有潜质的弟子。

它象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预示着一条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道路。

一个刘艳的出现,意味着可能有第二个、第三个…意味着黎俊重建道统、引领此界生灵超脱的希望,绝非镜花水月…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分量的积极信号。

黎俊原本古井无波的道心,也因这故乡土地上燃起的第一点星火,而注入了一丝名为‘期待’的暖流。

“至于后续如何?”

黎俊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姐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但那份潜藏的重视已然传达。

“且看她自身的缘法、心性与决择吧!大道之门已现端倪,能否踏入,能走多远,终究在于个人。”

当众人都为刘艳欣喜的时候,姐姐这时又想起一事。

“还有总首席执行官赵胜那边,他联系了我好几次,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想安排去给他大伯看病的事。我按照你之前的交代,都说你正在闭关,无法通知。”

黎俊听后,暗自点头。

闭关时感应到的另一件事,果然就是此事。

刘艳灵根之事暂且不急,随缘即可。

赵胜大伯那边,他记得之前神识扫过时,赵胜正在办公室忙碌,观其面相,他大伯的身体状况虽然不佳,但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危的急剧变化。

不过,既然之前已经应承,而且对方多次相请,于情于理都该走一趟了。

解决一位为神州部落联盟的成立而做出巨大贡献老人的病痛,也是大功德一件。

陪着父母和姐姐姐夫享用完一顿温馨的午餐,品尝了母亲精心烹制的‘一鱼三吃’后,黎俊便起身告辞。

走出山门,寻了个无人之处,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无形的清风,直上云宵,朝着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临近城市边缘,为避免惊世骇俗,他一个瞬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赵胜同志办公室的会客沙发区上。

……

赵胜这几日确实有些心绪不宁。

大伯的病情始终是他心头的一块大石。

他几次联系黎氏集团,都被告知黎俊仍在闭关,手机也无法接通,这让他不免有些焦虑。

为了大伯的事,他前些日子利用去帝都开会间隙,特意回了趟祖宅——目前主要由大哥居住照料。

他约好了二姐、四弟和五妹一起商议,将找到一位隐世高人、或许能治愈大伯顽疾的事情说了。

几人听闻,初时自然是又惊又疑。但看到赵胜本人这段时间以来肉眼可见的变化——精神矍铄、白发转乌、仿佛年轻了十几岁,又不由得不信,心中都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大伯的病缠绵床榻多年,早已成了全家人的心病。

这些年来,大哥和她们访遍了国内外名医,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甚至连地方神秘力量都请动了,却始终收效甚微。

此刻听到有一线希望,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愿意全力一试…

高兴之馀,大家详细询问高人的情况,赵胜并未透露太多细节,只说是位真正的奇人,不喜张扬。

众人也表示理解,毕竟有本事的人大多有些怪癖。

最终,全家一致同意,由兄妹几人联名向上级写信,陈述希望能探望老人家,并提及寻访到一位医术超凡的先生,希望能为大伯诊治的想法。

信中,大哥他们以全家人的名义为这位‘神医’担保。

联盟高层对此事极为重视,第二天便派了保健委的领导亲自前来了解情况。

赵胜单独与对方进行了一次长谈,较为详细地谈及了黎俊的存在以及其展现出的部分非凡之处。

经过联盟相关部门一番极其隐秘且高效的调查,并与之前接触过黎俊的人总行王副书记、神联行陈副行长等人沟通核实后,最终特事特办,批准了赵胜全家陪同黎俊前往探视的申请。

然而,就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时,赵胜却怎么也联系不上黎俊了。

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焦急,日日期盼,夜夜等待,这几天可谓是坐立难安,处理公务时都难以完全集中精神。

没想到,就在他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抬头舒缓一下疲惫的双眼时,竟赫然看见黎俊不知何时已安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看着他!

尽管对黎俊的神异已有切身体会,此刻赵胜心中仍是忍不住一惊。

他的办公室虽非龙潭虎穴,但也是戒备森严,绝非等闲可以悄无声息闯入的。

对方这等神出鬼没的能力,再次超出了他的常识。

他愣神了仅仅一瞬,立刻恢复了常态,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之色,连忙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快步走向黎俊,热情地伸出双手。

“黎先生!您可算出关了!真是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黎俊起身,与他握了握手,淡然一笑。

“闭关了几日,劳烦挂念。看来赵首席执行官已经准备妥当,那我们便出发吧。”

赵胜虽然心急如焚,但基本的礼数和对高人的尊重丝毫不敢怠慢。

“黎先生您亲自驾临,再忙也要请您喝杯茶再走!我这就让人…”

“不必麻烦了。”

黎俊轻轻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茶随时可以喝,看病要紧,这就动身吧。”

赵胜闻言,心中更是感激,知道黎俊这是体谅他的心情。

他后退半步,神色一正,对着黎俊深深一揖:“既然如此,赵胜代家伯,代我们全家,多谢先生厚谊!”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内部保密电话,通知已经提前提前赶到大伯所在疗养院的几位兄妹,告知他们已接到黎先生,即刻出发的消息。

虽然是私事,但因为他身份特殊,且此事已向上级报备,具体的行程和时间仍需向相关方面通报。

赵胜按下传呼铃。

张玉秘书推门进来,见到沙发上的黎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便恢复了职业性的镇定,躬敬地向黎俊问好,然后聆听首席执行官的指示。

听完后,张玉立刻领命出去,着手安排调整首席执行官未来两天的日程,并激活相应的安保和出行预案。

因为赵胜之前就已就此事与徽皖州首席执政官蒋焰通过气,并且上级也与蒋书记打过招呼,所以赵胜只需再给蒋书记打了个电话,简单告知黎先生已至,自己即将陪同前往都城即可。

……

出行车队很快准备就绪。

为了不显得过于兴师动众,只安排了两辆车。

警卫人员乘坐前面一辆轿车开道,赵胜和黎俊则坐在后面一辆更为宽敞舒适的中巴车里。

张玉秘书没有坐在副驾驶,而是在前排靠近车门的位置坐下,随时准备协助首席执行官处理可能的公务。

车子平稳地驶出大院,导入车流。

一路上,黎俊基本都是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胜则坐在车子中间的位置,利用车载办公设备处理着一些紧急公务,电话偶尔响起,他压低声音快速交代着。

车队直接驶入了一个守卫森严的联盟专用机场。

在那里,一架联盟的运输机已经准备就绪。

赵胜、黎俊以及随行的警卫人员登机后,飞机很快滑入跑道,冲上云宵。

赵胜的大伯是功勋卓着、为联盟创立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一辈元勋,级别极高,联盟对此行给予了大力支持,特意协调了这架顺路的运输机。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平稳降落在都城附近一个地处偏僻的小型联盟机场。

早有疗养院派来的车辆在跑道旁等侯。

众人换乘车辆,继续沿着蜿蜒曲折、两侧林木葱郁的山路前行。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幽静盆地,一座规模宏大、环境清幽的联盟高级疗养院就坐落于此。

远看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分布着上百栋独立的别墅小楼,庭院深深,彼此间隔甚远,最大限度地保证了休养人员的隐私和安宁。

在经过大院门口岗哨的严格检查后,赵胜和黎俊换乘了疗养院内部使用的电瓶车,缓缓驶向院落最深处。

而随行的警卫人员和秘书,则按照规矩,留在了专门的接待室等侯。

电瓶车最终停在一栋外观朴素、但占地面积颇大的别墅门前。

门口设有独立的保卫岗亭,几名白发苍苍的老人以及两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已站在门口等侯,显然已经接到了他们抵达的消息。

天色此时已逐渐暗淡下来,西边的天际只剩下最后一抹绯红的霞光。

别墅门口的灯光早已亮起,柔和地洒在众人身上。

车刚停稳,赵胜和黎俊落车后,电瓶车便悄无声息地驶离了。

赵胜在门口为黎俊简单介绍了一下在场几人。

几位老人分别是他的大哥、二姐、四弟和五妹。

两位身穿白大褂的,则是疗养院负责他大伯医疗保健的专家。

黎俊神色平和,与他们一一握手致意,随后,便在赵胜大哥的引导下,走进了别墅。

一行人直接来到了别墅内设的医疗区旁边的会议室。

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儒雅的老医生——医疗组组长陈院士,开始向黎俊详细介绍赵老的病情。

陈院士曾任联盟顶尖医院的心脑内科主任,是联盟乃至国际上都享有盛誉的心脑血管和营养学专家,今年已七十多岁,精神矍铄。

另一位是联盟保健委的专家潘博士,同样是在心脑血管领域深耕多年的权威。

他们二人,与另外两位专家以及六位经验丰富的专业护士,共同组成了这个已经为赵老服务了十几年的顶尖医疗护理团队。

他们对赵老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拥有长达十几年、极其详尽的全面身体数据记录。

对于这些十馀年如一日、尽心尽责守护赵老健康的医疗组成员,黎俊表现出了充分的尊重。

能在此岗位上坚守这么多年,其医德医术,都毋庸置疑。

黎俊的外表看起来异常年轻,但在场的每一位医疗专家,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小说中常见的、因年龄而产生的轻视或质疑。

他们的眼神中,只有严谨、期待,以及一丝审慎的观察。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和年龄,深知人不可貌相,尤其能被赵家如此郑重请来的人,必有非凡之处。

黎俊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极其耐心地听取着陈院士等人对赵老全面病情的介绍,从发病历史、历年来的治疔方案、用药情况,到最新的各项检查指标和身体反应,听得非常仔细。

赵胜和他的大哥、大姐一直陪坐在旁,期间没有插一句话,生怕打扰到黎俊的思考。

其实,以黎俊的修为,神念微动,便足以将赵老的身体从里到外、从宏观到微观探查得一清二楚,比世上任何精密仪器都要准确万倍。

但他依然选择花费时间听取专业的汇报,这既是对医疗组多年来辛勤工作的尊重,也是他入世修行、体悟凡尘规则的一部分。

了解他们认知范围内的‘病情’,有助于他以一种更易于被理解的方式介入和指导。

厚厚的病历文档和近几年的影象检查片子被送到黎俊面前。

他一份份拿起,看似随意地翻看,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医学影象和数据报告,心中也不禁对祖星世界在医疗科技领域取得的成就感到赞叹。

“即便是在修真世界,除非是修为高深、神识强大的修士,否则绝大多数医者也只能依靠‘望闻问切’和经验来判断病情。而此界,竟能借助外物,将人体内部的情况探查到如此精细的程度,甚至能观测到细胞层面的变化,确实有独到之处。”

黎俊暗暗点头,他之前通过神识扫描获取的祖星现代医学知识,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让他能完全理解这些报告的含义。

对于赵老这样身份特殊、贡献巨大的联盟元勋,治疔过程绝非儿戏。

不可能象某些故事里那样,随便拿出一瓶所谓的‘神药’就让其服下。

那是不负责任,也绝无可能通过层层审核。

他必须先提出一个合理、严谨,至少能在理论上说得通的医疗方案,经过医疗组乃至更高层面的讨论与批准,才有可能实施。

全面了解情况后,黎俊在陈院士的带领下,与众人一同来到二楼的特护病房。

病房门外站着两名值班护士,其中一人轻轻推开厚重的房门。

房间内部宽敞明亮,以淡雅的色调为主,中间有一道淡蓝色的隔离帘,帘子外摆放着一些应急的医疗设备和仪器。

随着护士将隔离帘拉开,里面是一张多功能医疗床,床上躺着一位身形干瘦、面容安详的老人,正是赵胜的大伯赵老。

这位历经风雨的老人,今年已百岁高龄。

此刻的老人,脸颊干瘪,眼袋深垂,头发稀疏苍白,生命的气息显得十分微弱。

他的身上连接着多种维持生命的管路,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屏幕上,曲线微微波动,数字显示着他的身体正处于一种极其脆弱的状态。

陈院士从护士手中接过刚刚采集到的最新体征数据报告,快速浏览后,递给了黎俊。

黎俊接过报告,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并未细看,便将其轻轻放在了一旁。

他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地托起老人那只枯瘦、布满老年斑且插着留置针管的手。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老人的腕脉之上,闭上双眼,看似是在凝神诊脉,实则一丝极其细微、温和的灵力已悄然探出,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分成数股,缓缓流入老人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最细微的经脉末梢…

几分钟后,他换了一只手腕,继续同样的过程。

随后,他又分别在老人的双脚脚踝处搭脉片刻。

整个过程,黎俊都在用自身的神识与灵力,验证着医疗组提供的诊断结论,并探查那些仪器无法显示的、更深层次的生命本源状况。

完成诊察后,黎俊朝着陈院士微微点头。

众人会意,安静地退出了病房,再次回到了隔壁的会议室。

根据医疗组原先制定的方案,在尝试了几乎所有已知的有效手段后,目前只能采取保守支持疗法,尽可能延缓器官衰竭的进程,提高生存质量,延长寿命。

然而,效果依然极其有限…

陈院士坦诚地说明了当前的困境。

按照国际最前沿的医学观点,赵老的状况涉及到细胞能量代谢的内核环节——线粒体功能的严重衰退。

诸如基因治疔、细胞移植等概念性疗法尚不成熟,且风险极高。

而常规的营养支持、抗氧化、补充辅酶等方法,因为氧化磷酸化呼吸链这个能量产生的内核‘引擎’出现了难以修复的损伤,效果已是微乎其微。

这正是老人近期无法清醒、无法自主活动的根本原因之一。

可以说,在现代西医的范畴内,能够采用的手段几乎已经用尽,陷入了瓶颈。

而中医方面,也因老人长期无法正常进食,肠胃功能极度脆弱,对许多药物产生了严重的抗药性和不耐受性,汤药难以吸收,针灸等外治法在如此衰弱的身体面前也效果不彰。

当前,几乎只剩下通过静脉营养液勉强维持生命这一条路,但这无疑会进一步加速身体自身机能的废用性退化,最终的结果,几乎是注定的器官连锁性衰竭。

在一片凝重而期待的目光中,黎俊终于开口,说出了他的判断。

而他给出的那个确切时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巨震,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结合老人家目前的状况,以及我刚才的诊脉结果…”

黎俊的声音平静而清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没有更有效、更根本性的治疔介入,老人家大约…还有六十五天到七十天的寿元。”

“嗡——”

仿佛有无形的音波在每个人脑海中回荡。

寂静持续了数秒,随即,低低的、压抑不住的啜泣声打破了沉默。

赵胜的二姐和五妹,还有那位陪伴赵老多年的护士长,都忍不住红了眼框,泪水无声滑落。

赵老的一生,堪称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

他青年时代投身行伍,历经无数艰难险阻,为联盟的创创建下了汗马功劳。

在联盟成立后,在那些最为复杂的岁月里,他坚持真理,忍辱负重。

待到经济开放春雷涌动,他又是坚定不移的改革支持者,以其威望和智慧,为联盟的平稳转型和新老交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保驾护航作用。

赵老一生为人豪爽仗义,对待身边的工作人员却关怀备至,体恤入微。

为了不给组织增添麻烦,不让医疗团队和家人过分操劳,他自愿在这疗养院里一住就是十几年,很少允许家人频繁探视,将漫长的孤寂默默留给自己。

作为全联盟硕果仅存、德高望重的老一辈元勋代表,联盟也给予了最高规格的关怀和照顾。

联盟最高领导同志,每年都会亲自前来探望,关切地询问他的生活起居和健康状况。

然而,随着几年前他的意识清醒时间越来越短,最终陷入长期的昏睡状态,联盟高层忧心如焚,不惜代价,持续从全球范围内邀请顶尖的医学专家进行联合会诊,试图找到一线生机,却始终收效甚微,回天乏术。

赵胜的大哥——那位年纪最长的老人,强忍着悲痛,起身安抚了一下两位妹妹和情绪激动的护士长。

然后,他步履沉稳地走到黎俊面前,停下,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黎俊,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黎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但更多的是恳切与决然。

“多谢您直言相告我父亲的病情,我们全家…感激不尽。我堂弟对先生推崇备至,言及当世若有一线希望,必在先生身上。万望先生…不吝施展回春妙手,解除我父亲之病痛,我等兄妹,铭感五内!”

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坚定:“我们了解父亲的心愿,他一生刚强,绝不希望人生的最后时光,是这样毫无知觉地躺在病榻之上度过。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先生肯出手,需要我们全家如何配合,需要任何资源,请尽管开口!我们必将倾尽全力,协助先生!”

说完,他再次深深鞠躬。

紧接着,赵胜,以及他的二姐、四弟、五妹,全都站起身来,面向黎俊,齐齐躬身行礼。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恳切、期待,以及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的决绝。

尽管赵胜并未向他们完全透露黎俊那近乎‘神仙’般的手段,但言语间的极度推崇和自身变化的实例,早已让家人明白,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年轻人,恐怕是他们所能抓住的、拯救大伯的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根稻草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黎俊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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