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黎俊于景区施展造化手段,将一片凡土点化为灵山仙境之时,另一边的寿州府县医院观察室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窗明几净的观察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阳光通过半开的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李新丽躺在靠门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素净的白色薄被,一双杏眼失神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仿佛要数清上面细微的纹路。
她的耳边,是闺蜜刘艳持续不断的、带着焦躁韵律的脚步声——这位大小姐已经围着靠窗的那张空病床,来来回回踱了快半小时了,高跟鞋与瓷砖地面发出的“嗒、嗒、嗒”的轻响,象是一柄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在李新丽本就纷乱的心弦上。
“艳,艳啊!…”
李新丽终于忍无可忍,侧过身,有气无力地求饶,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求你了,别晃了行不行?我眼晕,心也慌…”
“晕?你都晕了三天了,还能晕?”
刘艳猛地停下脚步,双手叉腰,不满地瞪着她,那双描画精致的狐狸眼里此刻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再说,你李大小姐浑身上下连个针眼都找不着,皮肤光滑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还好意思说眼晕?”
她几步走到床前,俯下身,几乎要粘贴李新丽的脸。
“我都问你八百遍了!你当时,就在驾驶座上,胸前插着那么长的一块木板!”
她用手比划着名一个惊心动魄的长度。
“血流得到处都是,你还大口大口地吐血,脸色白得象纸,眼看就不行了!是那个人,像天神下凡一样,‘唰’一下就出现了!是他救了你!你怎么能说不记得他是谁了?”
“我当时…意识都模糊了,脑子一片空白,真记不清了。”
李新丽下意识地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飘向窗外,不敢与刘艳灼灼的目光对视。
她放在被子下的手,不自觉地揪紧了床单。
“你再好好想想!这很重要!”
刘艳不依不饶,甚至伸手抓住李新丽的骼膊,轻轻摇晃着,眼中闪铄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混合着崇拜与向往的光芒。
“对了对了!他叫你‘大记者’!他认识你!他一定认识你!你是没看见啊,他就那么一挥手,绿油油的光,还有白茫茫的光,在你身上一闪,那么可怕的伤,就好了!连个疤都没留下!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我爱了,我真的爱了!我一定要找到他,问清楚他是谁?然后…嫁给他!”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李新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索性躺平,用被子蒙住半张脸。
自从三天前从昏迷中苏醒,刘艳就一直是这个状态,象是被下了降头。
要不是她张口闭口就是要‘嫁给他’,把自己那点花痴心思暴露无遗,自己说不定…说不定早就把黎俊的名字说出来了。
“真是防火防盗防闺蜜,社会诚不欺我…”
李新丽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微妙的占有欲悄然滋生。
随即,又是一阵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可是,我明明一点伤都没有,浑身上下检查遍了都健康得不得了,为什么还会昏迷整整三天呢?这三天,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对于几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李新丽的记忆其实异常清淅,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用刻刀凿进了脑海——为了躲避一个不知从哪儿突然冲上马路的小男孩,她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脚下刹车踩死。
失控的红色小车象一匹脱缰的野马,狠狠撞向了路边的家具店。
巨大的撞击声,飞溅的玻璃碎片,还有那根因惯性刺破挡风玻璃、带着死亡气息狠狠扎入她左胸的尖锐木板…那冰冷刺骨的剧痛,血液迅速流失的虚弱感,以及濒临死亡的极致绝望,都如此真实,绝非幻觉。
然后,就在她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他出现了。
……
一旁的刘艳显然不满足于沉默,又开始了她的每日必修课——情景再现式咏叹调。
她双手高高举起,掌心向天,姿态如同虔诚的朝圣者,光滑修长的脖颈极力向后仰起,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眼神迷离地望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她信仰的神只。
“他发着光!圣洁的、柔和的白光!”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戏剧般的颤音。
“他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一片狼借和绝望里,像划破暗夜的天使,照亮了我整个世界!他没有过多的言语,表情甚至有些平淡,可动作却那么温柔,那么沉稳…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他的一只手高高地举起!”
刘艳还在深情并茂地演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绿色光芒,如同生命之泉,从他掌心流淌而出,驱散了所有的痛苦,抚平了所有的伤痕,也点燃了我生命的火焰与…爱的希望!”
刘艳说到最后,甚至激动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正燃烧着熊熊爱火。
李新丽立刻觉得头皮发麻,这个闺蜜真的不能要了,应该立刻、马上打包丢出去!
然而,她的心底,却也因为刘艳的描述,不受控制地悄然泛起涟漪。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黎俊在招商引资招待酒会上,隔着人群,带着那种玩味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向她讨要盘中水果的情形。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当时看得她心慌意乱。
“难道…他那时就…”一个大胆的、让她脸颊发烫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喜欢我?”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象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她的心脏。
突然,一张大脸猛地凑到李新丽眼前,打断了李新丽的旖旎思绪。
“不对!他认识你!他叫你大记者!”
刘艳尤如福尔摩斯附体,目光锐利,紧紧盯着李新丽闪铄不定的眼睛。
“你肯定采访过他,对不对?快说!你到底在哪儿见过他?”
“我…我采访过的人多了去了!县里的领导,乡镇的企业家,我哪能个个都记得清!”
李新丽有些心虚地推开她近在咫尺的大脑袋,强作镇定地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半分。
刘艳直起身,抱着手臂,捏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开始在床边那块有限的空间里再次踱步,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分析起来,逻辑清淅得不象个经历了车祸的人。
“李新丽同学,请你不要试图混肴视听。你才到寿州府电视台实习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在这种小地方,值得你这位县台重点培养的大记者亲自出马采访的人物,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无非就是那帮按资排辈的领导,再加之几个本地的、稍微有点名气的企业家…”
她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唰地亮了起来。
“领导?不可能!有他那身神鬼莫测的本事,还能安心在这小县城里当个芝麻官?早被请去都城当国师了!排除法,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企业家!年轻、有钱、背景神秘、行事低调…我的天!”
她象是被自己的推理结论惊到,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回床边,双手紧紧抓住李新丽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
“死妮子!是不是他?是不是那个黎俊?那个一来就砸下五万亿、轰动全国的黎俊?!是不是他救的我们?!你快说啊!”
“不是!不是他!你怎么会想到他呢?!”
李新丽心里咯噔一下,慌得象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矢口否认,眼神却不自觉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刘艳,脸颊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不是?”
刘艳眯起眼睛,像发现了猎物的狐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那你脸红什么?嗯?李新丽,你一说谎就脸红结巴的毛病,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我这是气的!被你气的!”李新丽大声吼道,试图挣扎,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
“他…他那么有钱,身份那么高不可攀,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不会娶你的!”
情急之下,李新丽几乎是口不择言地喊了出来。
话音刚落,整个病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李新丽僵在床上,恨不得立刻咬掉自己的舌头。
“完了,全完了!这不等于不打自招吗?”
刘艳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从狡黠变成了狂喜,紧接着又转化为被欺骗的‘愤怒’。
“好啊!李新丽!果然是他!黎俊!你居然瞒着我!瞒得我好苦啊!”
刘艳瞬间‘炸毛’,像只被惹恼的猫咪,尖叫着扑上床,双手精准地袭向李新丽腰间的痒痒肉。
“亏我还把你当成最好的闺蜜!亏我以前对你那么好!昨晚还把我最后一件干净内衣拿给你换!你居然还敢瞒着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别…别挠了!我错了我错了!饶命啊艳儿!哈哈哈…”
李新丽最怕痒,此刻在床上缩成一团,左躲右闪,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飙了出来,连连求饶,刚才那点小心思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两人闹得不可开交,病床吱呀作响之际,一名穿着粉色护士服、戴着口罩的护士拿着一份检查报告走了进来,看到房内的景象,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
“三十二床刘艳,你的全面检查结果出来了。”
笑声戛然而止。
刘艳瞬间收手,以一个极其迅速的姿势滑下床,捋了捋微乱的头发和衣裙,脸上恢复了端庄得体的表情,变脸速度之快,让李新丽叹为观止。
“谢谢护士!李新丽的呢?”
刘艳接过报告,语气礼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护士,李新丽她…真的确定没事吗?您不知道,当时车祸现场非常惨烈,车子都撞变形了,她伤得特别重!”
护士似乎对这种质疑习以为常,平静地解释道:“所有的检查,包括头部ct、胸腹彩超、全身骨骼扫描、血常规、生化全套…能做的我们都做了,而且做了不止一遍。结果显示,两位的身体各项机能都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比大多数亚健康的都市人要好得多。李新丽除了有些贫血和疲劳,当然这很可能是昏迷三天卧床导致的,其它没有任何内外伤痕迹。但最新的血液报告,暂时还没出来,出来后医生会拿过来的。”
她看向还在床上喘气的李新丽,例行公事地问道:“今天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比如头晕、恶心、胸痛或者身体任何部位的疼痛?”
“没有没有!护士,我们感觉特别好,浑身轻松!”
李新丽立刻坐直身体,抢着回答,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只想尽快见到那个如梦似幻的身影,亲口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院手续下午两点之后才可以办理,上午主治医生还要查房,估计不会同意。”护士交代道。
“另外,等会儿探视时间到了,交警大队的同志可能会过来做个简单的笔录,毕竟事故认定需要。外面好象还有你们电视台的同事等着想探望你呢。”
护士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一眼,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前几天的车祸动静不小,尤其是在这小小的县城。
“都没事了还来干嘛…添乱…”
李新丽看着关上的房门,小声嘟囔着,心里有些烦躁。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同事和家人的盘问,尤其是关于她如何奇迹般康复的部分。
“你还敢说!那天晚上快被你吓死了好不好!”
刘艳坐到床边,心有馀悸地拍着自己高耸的胸脯,脸上后怕的神情不似作假。
“你当时那个样子…面无血色,气若游丝,胸口的血汩汩地往外冒…我真以为你要…要…”
她说不下去了,眼圈微微泛红,又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触摸李新丽曾经被木板刺穿的左胸位置,想再次确认那致命的伤口是否真的凭空消失了。
“讨厌!拿开你的爪子!”
李新丽脸一红,一巴掌拍开她探过来的‘咸猪手’,自己也不自觉地摸了摸那片光滑平整的肌肤,心底同样充满了不可思议。
“但那晚发生的事情,千真万确!”
刘艳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姿态,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
“我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一切!他就是那么神奇…不,那已经不是神奇可以形容的了,那是神仙手段!挥手间止血疗伤,白骨生肌,枯木逢春!这绝对只有传说中的大神才能做到!”
“他确实…很特别。”
李新丽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声音轻得象羽毛拂过,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却在此之前名声不显,低调得象个隐形人。我都不知道,我们这小县城里,居然藏着这么一尊大神。”
她用了一个刘艳刚才提到的词,感觉既贴切又荒诞。
“我一定要得到他!这样的恩情,我定要用一生去回报!”
刘艳猛地握紧拳头,眼中闪铄着势在必得的、近乎野心的光芒,与她娇媚明艳的外表形成一种奇特的反差。
“我要找到他,追求他,和他做一对逍遥自在的神仙眷侣,携手游戏人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刘艳已经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眼神迷离。
“停停停!你就是网络小说看多了,中毒太深!”
李新丽哭笑不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试图把她从白日梦里唤醒。
“哼!”
刘艳傲娇地一扬下巴,拨弄了一下自己风情万种的大波浪卷发。
“凭本姑娘这倾国倾城的美貌,加之机智过人的头脑和御姐范,哪个男人能不动心?手到擒来的好吗!”
“他那晚就没对你动心…”李新丽小声嘀咕,泼下一盆冷水。
刘艳被噎了一下,随即气急败坏地反驳。
“那是因为本姑娘当时被你搞得灰头土脸,惊魂未定,形象全无!他能动心才怪!啊!说起来都怪你!要不是为了去接你,我能遭遇这无妄之灾吗?还错失了在第一印象里迷倒他的机会!我跟你拼了!”
说着,刘艳又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两人顿时嘻嘻哈哈地笑闹着滚作一团,狭窄的病床被压得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闹累了,两人并排挤在一张不算宽的病床上,微微喘息。
阳光通过窗户,暖融融地洒在她们身上。
刘艳侧过身,伸出手臂搂住李新丽的肩膀,将下巴亲昵地搁在她颈窝处,用带着撒娇意味的、轻柔如耳语的声音说道:“丽丽,好丽丽,现在总可以跟我说说了吧?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你们之间…都发生过什么?”
李新丽望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终于幽幽地叹了口气,决定不再隐瞒。
或许,她也需要一个人来分享这份沉重又离奇的秘密。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她开始叙述,声音平静了下来。
“我就是接到台里的任务,去采访那个轰动一时的五万亿投资签约仪式,才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在那之前,圈内根本没人听说过‘黎俊’这个名字,他就好象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仪式结束后,我想趁机给他做个独家专访,提升一下实习成绩,结果…居然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连个委婉的借口都没找!真是气死我了!”
李新丽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类似于娇嗔的埋怨。
“再后来,就是在县里举办的招待晚宴上,我和他…算是正式打了个照面,聊过几句。”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感觉他这个人…怪怪的,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难以捉摸的劲儿。你知道吗?他突然…毫无征兆地跟我要盘子里的三粒蓝莓,对,就是三粒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蓝莓!然后还说…吃了这三粒蓝莓,他会因此会被雷劈三次。”
“三粒蓝莓…被雷劈三次?”
刘艳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快速的思考。
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恍然和震惊的光芒,抓住李新丽骼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我明白了!丽丽!”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如果他真是那种能窥探天机、预知命运的高人,那么他很可能早就算到了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但天机不可泄露,或者直接告诉你,你非但不会相信,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变量。所以,他用了这种近乎儿戏、却又暗合玄机的隐喻方式!他吃你三粒蓝莓,等于与你创建了某种因果联系,借此出手,替你挡掉三次致命的灾厄!而所谓的‘被雷劈’,很可能就是指他需要为此付出的代价——替你还掉,或者亲自承受原本该由你承受的因果业力、天道反噬!”
随着刘艳条理清淅、逻辑严密的分析,那晚黎俊怪异举止背后可能隐藏的深意,仿佛被一点点擦去迷雾,显露出令人心惊的轮廓。
刘艳不愧是顶尖学府出来的高材生,联想和推理能力一流。
“被…被你这么一分析,好象…还真有几分道理。”
李新丽回想起当时黎俊紧握她的手时,那深邃得仿佛蕴藏着星辰宇宙的目光,似乎真的能看穿她的过去未来,不由得信了七八分,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战栗。
“可我当时…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脑子里一团乱麻,只觉得他举止轻浮怪异,心里害怕,就…就使劲甩开他的手跑开了。”
“你呀…真是个榆木脑袋!”
刘艳恨铁不成钢地用指尖戳了戳李新丽的额头,惋惜地长叹一声。
“唉,看来你和他之间,确实是缘分浅薄,有缘无分啊。不过算上这次车祸,他已经救了你一次,按照约定,估计后面还会再救你两次。平白得了三条命的保障,你也算是因祸得福,赚大发了!”
“不…不是三次…”李新丽羞愧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是八次!!我跑开的时候,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好象占了他天大便宜似的,脑子一热,就把果盘里剩下的五粒蓝莓,全都…全都扒拉到他盘子里了…”
空气瞬间凝固。
刘艳象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惋惜到愕然,再到极度荒谬引发的扭曲,最后,她实在憋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笑声。
“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小丽啊小丽!我只听说过坑爹、坑队友、坑男朋友的,没听说过连神仙都敢坑,你还是往死里坑的啊!八次!哈哈哈!八次救命之恩!我的天!我估计黎大神仙以后看见你,都得掐指一算,然后立马施展遁术绕道走了!你就是个千古难遇的极品坑货!哈哈哈…”
刘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直流,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李新丽又羞又恼,扑上去捂她的嘴,两人顿时又笑闹着扭打成一团,病房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对了!”
等笑闹平息,李新丽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她挣扎着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弯腰从床头柜里取出自己的随身包包,拉开拉链,开始一阵手忙脚乱地翻找。
“我小姨昨天来看我,偷偷塞给我一瓶东西,神秘兮兮地说,是黎俊送给她们相关部门做效果体验和推广用的样品,她说我这次受了惊吓,就悄悄匀了一瓶给我。”
“是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刘艳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凑过头来,浓郁馨香的发丝扫过李新丽的脸颊。
“喏,就是这个。”李新丽终于从包内夹层里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精致小巧到极点的瓶子,约莫只有成年人大拇指大小,瓶身呈完美的葫芦状,线条流畅圆润,材质非玉非石,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细腻,隐隐透着一种内敛的、流动的光华,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玄奥莫测的细微纹路。
仅仅是握在手中,就能感到一丝丝令人心宁神安的清凉气息。
瓶身正面,用一种古朴雅致的字体,凸刻着四个小字——‘黎俊馈赠’。
任谁一看,都知道这绝非凡品,更象是某种传说中的法器。
“这还有一张打印的说明书,我小姨一起给我的。”
李新丽又从包里翻出一张对折的素白色卡纸,展开后,轻声念出上面的文本。
“本品为高纯度生命精华原液,可高效清除体内深积之代谢杂质与毒素。服用后约一刻钟,药效发作,杂质将通过全身毛孔汗腺及肠道系统迅速排出体外。建议:于服用前,备足温水及宽松换洗衣物,身处具备良好通风与排污条件之空间,最好直接坐于马桶之上,以便应对。初次服用效果最为显著。”
李新丽念完,表情有些古怪:“这说明书写得…还真是严谨又直白,一点弯子都不绕。”
说着,下意识地,用指甲轻轻撬开了那紧塞着瓶口的、同样材质不明的小小瓶塞。
顿时,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极其清淡却又无比持久的异香,如同有了生命般,从瓶口袅袅逸出,瞬间便充盈了整个病房的空间。
那香气并非任何已知的花香、果香或檀香,闻之令人不由自主地精神一振,仿佛大脑中积累的疲惫和杂念被一扫而空,连日来昏迷卧床的滞涩感也减轻了许多。
更奇妙的是,这香气似乎能引动生命最本源…那香气似乎能引动生命最本源的渴望,灵魂深处都传来一种细微而清淅的悸动,催促着将这瓶中之物据为己有。
“天啊!…这、这到底是什么?”
刘艳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迷醉与震撼交织的神情,她紧紧盯着那个小玉瓶,仿佛看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光是闻一下,我就感觉象是做了个全身spa,每个毛孔都在欢呼!这绝对是仙丹妙药级别的宝贝!”
但随即,她又惋惜地叹了口气,看着那仅有拇指大小的瓶子,里面的液体似乎只够浅浅复盖瓶底:“可惜,量太少了…估计只够一个人用的。”
李新丽看着闺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羡慕,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流光溢彩的玉瓶,想起黎俊那神秘莫测的身影,以及刘艳在车祸中与自己同生共死、不离不弃的情谊,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认真而坚定,将玉瓶往刘艳面前一递:“艳儿,这瓶你用了吧。”
“什么?”
刘艳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给我?这…这太珍贵了!黎俊给你小姨的,你小姨肯定是想让你…”
“我没事了。”李新丽打断她,语气轻松。
“你看我,检查结果比牛还壮实。而且…”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带着些许底气不足的笑容。
“我以后,说不定…也许…还能找黎俊再要一瓶呢?毕竟,他还欠着我…七次救命之恩呢。”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耍无赖,声音低了下去。
“真的?!小丽!我爱死你了!你真是我最好最好的闺蜜!”
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在刘艳脑中炸开,她欣喜若狂,一把抱住李新丽,在她光洁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随即,她象是怕李新丽反悔似的,立刻跳下床,冲到自己的行李箱旁,开始飞快地翻找起来。
“我记得我带了一套备用的运动服和内衣,放在哪里了?”
观察室里配有独立的、带淋浴的卫生间。
刘艳抱着找出来的干净衣物,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踮着脚尖走了进去,轻轻关上门。
李新丽眼巴巴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百感交集,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李新丽这次利用研究生论文提交后的空档,来小姨工作地方的县电视台实习,本以为只是一段平淡的基层锻炼经历,没想到会经历如此多的波折与奇遇——震惊世界的巨额投资,神秘莫测的年轻沃尓沃,离奇的车祸,起死回生的仙术,还有这瓶效果未知却已显不凡的‘灵药’…这一切,都象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但若能因此结识黎俊这样的人物,窥见世界另一面的冰山一角,或许,这已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与…劫数?
不一会儿,卫生间里传来了刘艳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惊呼声。
“天哪…这感觉…”
“唔…好热…又有点凉…”
李新丽不放心地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门:“艳?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里面传来刘艳有些模糊、似乎强忍着什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和不可思议。
“没事!丽丽!太神奇了!就是效果…效果太猛烈了!我感觉…感觉整个人都在被从里到外地冲刷!你先别管我!”
听到她语气中更多的是惊喜而非痛苦,李新丽才稍稍安心走回窗边。
窗外,是熟悉的、带着些许陈旧感的县城街景。
远处,几台高大的大吊机已经立起,预示着大规模的建设即将开始。
视线所及之处,许多低矮的平房外墙都已用醒目的红色油漆画上了大大的‘拆’字,它们将在不久后被轰鸣的推土机推平,被崭新的、高耸入云的建筑群所取代。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叫黎俊的男人。
“寿州府的未来,会因黎俊的到来,变成什么不可思议的模样?他随手拿出的东西就有如此神效,他本人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神奇手段?而我的未来…被这样一个神秘强大的存在,以如此离奇的方式介入之后,又会走向何方?”
望着窗外这片正在剧烈变迁的土地,李新丽的思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飘向了云雾缭绕、未知而神秘的远方。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在李新丽越来越频繁看时间、几乎快要忍不住再次敲门的时候,卫生间的门终于传来了一声轻响。
在李新丽关切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一个身影,袅袅娜娜地,带着氤氲的水汽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看清眼前之人的瞬间,李新丽彻底呆住了,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连呼吸都在那一刻彻底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
眼前的刘艳,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那不是灯光反射,而是她肌肤本身透出的一种健康、莹润、饱满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珍珠,柔和而夺目。
刘艳那原本就乌黑亮丽、保养得极好的长卷发,此刻更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每一根发丝都充满了弹性和光泽,如同黑色的瀑布,柔顺而富有生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润的水汽,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她的脸蛋微微透着淡粉,不是胭脂水粉修饰出的颜色,而是由内而外焕发出的健康红晕,原本略显圆润、带点婴儿肥的脸部线条,变得紧致流畅,轮廓清淅分明,下颌线优美利落。
所有细小的皱纹、痘印、肤色不均等遐疵都消失不见,皮肤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紧致弹润,白里透红,仿佛能掐出水来,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健康、明媚、纯净的光彩。
最显著的是她全身裸露在外的肌肤,脖颈、手臂、小腿…呈现出一种毫无杂质的、均匀的、牛奶般的白淅与莹润,仿佛刚刚剥壳的鸡蛋,吹弹可破,连毛孔都细微到几乎看不见。
原本因长期伏案工作和缺乏运动而微凸的小肚腩已然平坦如初,腰肢显得不盈一握,纤细而有力。
身材曲线变得前所未有的玲胧有致,身形轮廓愈发优美,焕发着生命活力,全身的比例完美得如同古希腊的雕塑,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身上只是随意套着那套带来的浅灰色运动服,布料普通,款式简单,却被她这脱胎换骨的身材衬得如同高级定制款,宽松的上衣无法完全掩盖其下傲人的曲线,修身的运动长裤更将她笔直纤细的长腿勾勒无遗。
她甚至没有穿鞋,赤着白淅玲胧的双足踩在地板上,脚趾圆润如珠贝。
那阿娜多姿的身段,妙曼无比的身材,配上她此刻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混合着少女纯净活力与成熟女性妩媚风情的独特芳香,构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鲜活画面,充满了生命极致的美感。
而且,刘艳的气质也仿佛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火辣、精明外露,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从容与由内而外的自信,眼神清澈而深邃,宛如一株在空谷中悄然绽放的幽兰,温婉如玉,风华自显,无需刻意,已夺人眼球。
……
李新丽看得痴了,傻了,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她从未想过,也根本无法想象,短短一个多小时,一个人的外貌、肌肤、身材,尤其是那种玄之又玄的‘韵味’,可以发生如此天翻地复、近乎改头换面的变化!
这种美,并非依靠顶级化妆品堆砌,也不是依靠奢侈品衣饰装点,而是源于生命层次的提升与净化,是血肉与灵魂被彻底洗涤后焕发出的、最纯净自然、最动人心魄的本源之美。
连她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向来对自己的容貌也颇有自信的女人,都不由自主地被深深吸引,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乎顶礼膜拜女神的震撼。
刘艳本就是千里挑一、在镜头前也毫不逊色的大美女,加之多年主播职业的熏陶,极擅打扮,懂得如何最大化自己的优势。
但此刻,她洗尽铅华,素面朝天,身上穿着最普通的运动服,头发半干,却比以往任何一次精心装扮、盛装出席的时刻,都要美艳动人,光彩照人。
那种浑然天成、不加雕琢的娇媚与魅力,纯粹而强大,足以让任何人瞬间失神,自惭形秽。
李新丽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曾经在文学作品里看到的、赞美女性美丽的词汇:性感、丰满、苗条、婀挪多姿、玲胧有致、丰姿绰约、倾国倾城…她曾经以为这些词语多少带着文学的夸张和想象,此刻才无比真切地明白,原来世间真有能够完美诠释、甚至超越这些词语形容的实例,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如果以前的刘艳,凭借其美貌与气质,能在满分一百的标准下打到九十五分的高分,那么现在,她的美丽已经彻底超越了常规的评分体系,达到了一种无法用分数衡量的、满分以上的境界。这是一种李新丽生平仅见、前所未有、天然去雕琢的极致。
“啊——!”
足足愣了十几秒,李新丽才终于从极致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像只小豹子一样扑了过去,一把紧紧搂住刘艳。
入手处是难以想象的、如同最光滑丝绸般的细腻触感,满眼是健康红润、莹莹生辉的光泽,呼吸间是沁人心脾、若有似无的幽然体香,清新淡雅,胜过任何名贵香水。
“你还是我的艳儿吗?你不会是被什么仙女附体了吧?!”
李新丽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在刘艳的骼膊、后背、脸颊上小心翼翼地触摸着,感受着那惊人的丝滑与弹性,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刘艳本人也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新奇与难以置信之中。
这种从灵魂到肉体,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彻底净化、重塑后带来的轻松、通透、活力与前所未有的自信,彻底颠复了她以往对‘美’、对‘健康’的所有认知。
她在镜中看到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美得惊心动魄的自己,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勃勃生机,一种恍若新生的感动涌上心头。
原来,一个女人真的可以美到这种地步…
无需名贵的化妆品修饰遐疵,无需顶级香水的味道增添魅力,无需奢侈服饰的衬托提升气质,仅是生命本身被激发到某种极致后,焕发出的内在光彩与无瑕状态,便已足够颠倒众生,倾国倾城。
“黎俊…”
刘艳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个名字,感受着心脏为此而加速跳动。
她看着镜中自己那颠倒众生的容颜和身姿,嘴角无法抑制地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混合着无限感激与浓烈爱意的、妩媚至极的微笑,眼中闪铄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呵呵…这样的恩情,这样的你…让我如何能放手?我已经…彻彻底底地、无可救药地迷恋上你了呢!”
她轻轻推开还在自己身上‘探索’、激动得大呼小叫的李新丽,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带着一丝经历蜕变后特有的羞涩,又按捺不住内心巨大喜悦与兴奋的语气,悄声说了几句极其私密的体己话。
内容无非是描述服药排毒过程中,一些更加深入、更加令人脸红心跳的身体变化细节和感受,以及此刻她体内那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拥有无穷精力、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淅明亮的奇妙状态。
“你…?!你…?!这效果太惊人了!简直脱胎换骨!”
李新丽听完,震惊地无以复加,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刘艳,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表情,活象大白天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违背了所有生物学常识的怪胎。
她终于深刻地、具象化地理解了,这瓶‘黎俊馈赠’所带来的,究竟是何等逆天的、脱胎换骨般的神奇效果!
这不仅仅是从‘美女’到‘绝色’的跨越,这根本就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李新丽的手指僵在半空,嘴巴张了又合,活脱脱一条离水的鱼。刘艳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宛如百花绽放,整个观察室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刘艳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李新丽的额头,触感温润。
“我说的可是真的!现在感觉…嗯,就象卸掉了背负二十多年的沉重枷锁,整个人轻快得快要飘起来了。皮肤通透,呼吸顺畅,连思维都敏锐了好多!黎俊给的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保健品,这简直是仙露!是造化!”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这一次,当先进来的一位身着白大褂、气质儒雅却不失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县医院的院长赵治。
王主任和护士则躬敬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赵叔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新丽见到来人,立刻停止打闹,有些不好意思地坐起身来。
她作为县台的记者,又因其小姨的关系,与这位县医院的一把手自然是认识的。
“新丽啊,听说你出了事,我和你小姨都担心得不得了。”
赵治院长脸上带着长辈般和煦而关切的笑容,目光首先落在李新丽身上,仔细端详她的气色,随即在看到刘艳时,眼中也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但他很快便恢复如常,彰显出更高的处世定力。
“这位就是刘艳小姐吧?果然风采过人。看到你们都没事,我这颗心总算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赵院长您好,给您添麻烦了。”刘艳也立刻收敛了玩笑神色,优雅地欠身致意。
“哪里的话,人平安比什么都强。”赵院长摆摆手,语气真诚,随即转向旁边的王主任。
“王主任,她俩的具体情况怎么样?你给说说。”
王主任立刻上前半步,躬敬地汇报道:“院长,李记者和刘小姐的全面检查结果都出来了,非常理想。所有影象学和血液检查都做遍了,结果显示,两位的身体各项机能都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比大多数亚健康的都市人要好得多。李记者除了有些贫血和疲劳,这很可能是昏迷三天卧床导致的,其它没有任何内外伤痕迹。”
赵院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从王主任手中接过那份最终的血检报告,快速浏览了一下上面那些远超常值的指标,但他并未深究,而是将报告合上,对李新丽温和地说:“好消息啊,新丽。各方面的检查结果都显示,你的恢复情况非常好,简直是医学上的一个奇迹。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下我和你小姨也都放心了。”
“谢谢赵叔叔,让您和王主任费心了。”李新丽礼貌地回应。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赵院长继续语气郑重交待道:“关于出院事宜,我们自然尊重你个人的意愿。不过…”他话锋微转,显得有些复杂。
“出于安全考虑,还要得到家人的同意后,才能给你们办理出院手续。这也是你小姨特意叮嘱过的,希望你们能理解。”
“我明白的,赵叔叔,应该的。”
李新丽对此表示完全理解,她小姨行事向来周密严谨,有这样的安排实属正常。
赵院长又关切地询问了几句,便带着王主任等人离开了,临走前再次嘱咐护士务必提供好服务。
约莫半小时后,李新丽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她小姨。
“小姨!”
“丽丽!”
电话那头传来刘县长干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的声音。
“赵院长刚向我详细说了你的情况,说你可以出院了,你自己感觉怎么样,真的没问题了吗?我要听实话,千万不要逞强。”
“小姨,我真的全好了!一点事都没有,浑身是劲!再躺下去我都要生锈了!”
李新丽对着电话那头的亲人,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意味,但更多的是为了让对方安心。
“你呀…这次真是吓死我了!”
刘县长在电话那头长舒一口气,语气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是最大的万幸。既然你坚持,那医院那边我就替你回复了。但记住了,出院可以,但必须好好休息,不准立刻投入工作,听见没有?”
“知道啦小姨!”
“好了,我这边还有个会,晚上再给你电话。”
挂断电话,李新丽心里暖暖的,同时也彻底踏实了,有了小姨的首肯,一切便水到渠成。
挂上电话,李新丽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总算可以离开了!”
“不然呢?难道真留下来给他们当研究对象啊?”
刘艳白了李新丽一眼,随即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开始聚集的访客——有扛着摄象机的电视台同事,有焦急张望的家人,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交警。
“看来,麻烦才刚刚开始。我们得统一口径。”
她转过身,神情认真:“丽丽,听着。关于黎俊救我们的事,对任何人,哪怕是爸妈和小姨,都必须绝对保密!就说我们运气好,伤得不重,医院抢救及时,我们年轻恢复快。至于我的变化…”
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狡黠一笑。
“就说是受了惊吓,因祸得福,内分泌被调整好了,加之医院的精心护理和…我自带的美貌基因终于全面爆发了!”
李新丽被她逗笑,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用力点头:“明白!打死也不说!”
“切,打不死也不能说!”
……
下午,出院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下午三点刚过,一切手续均已办妥,赵院长和王主任还亲自将她们送到住院部大楼门口,态度亲切又不失尊重,再三叮嘱如有任何不适随时回来检查。
面对围上来的同事和家人关切的询问,两人默契地按照商量好的说辞应对。
李新丽的父母抱着女儿喜极而泣,后怕不已,自然全盘接受这个‘幸运’的说法。
刘艳的父母则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她惊人的变化上,啧啧称奇,毕竟交警说副驾驶没有遭到冲击,就当是女儿大难不死,容光焕发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众人的包围,坐进电视台派来送她们回宿舍的车里,李新丽才真正松懈下来,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累了?”
刘艳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先回我那儿好好休息一下,我让助理把我的东西都搬过去,这几天我陪你睡…”
李新丽感激地点点头,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闺蜜来消化这一切。
车子缓缓激活,驶离医院。
李新丽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车祸瞬间的惊悸,黎俊降临的神异,以及刘艳蜕变后的绝代风华。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艳儿!”她轻声在刘艳的耳边开口,带着一丝迷茫。
“我们…我们以后该怎么办?黎俊他…我们还能象以前一样吗?”
刘艳看着窗外,目光深邃,嘴角却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以前?回不去了,丽丽!从我们遇见他的那一刻起,我们的世界就已经不同了。”
她转过头,眼神灼灼,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和期待。
“不是我们该怎么办,而是我们该如何…走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