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黎家小屋内,灶间飘出米粥的清香,与阳台花草的清新气息混合在一起,构成一幅宁静的烟火画卷。
黎俊推开房门,脸上带着一夜安眠后的清明与舒缓,语气轻快地说:“爸,妈,姐,姐夫,早饭好了?”
黎母正端着一簸箕刚出锅、白胖胖的馒头从厨房出来,见到儿子,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起来啦?正好,馒头刚出锅,快趁热吃。”
她习惯性地端详着儿子,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咦?今天这气色,红润透亮的,眼神也特别有光彩,象是把前些年的亏空都补回来了!看来还是回家睡得踏实!”
父亲坐在藤椅上,听着收音机里的早间新闻,闻声顺手关小了收音机的音量,转过头,仔细打量了黎俊几眼,沉稳地点点头:“恩,是不一样。脚下有根,心里有谱的样子。这就对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回到家,心就定了。”
黎俊笑着应和,走过去自然地接过母亲手里的馒头筐:“妈,我来。您忙活一早上了,歇会儿。”
他熟练地将馒头摆放上桌,动作寻常,就象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归家游子。
这一刻,那横跨星海的沉思、与潜在监护者无声的博弈、涤荡寰宇的法则之力…所有浩瀚如烟的计划与力量,都被完美地收敛于无形,沉淀于心底最深处。
这种角色的切换,对黎俊而言并非伪装,而是一种‘道法自然’的体现。
最高的体验,便是彻底地融入这人间烟火。
早饭桌上,清粥小菜,简单却满是家的味道。
黎俊看似随意地听着父母唠叼着街坊邻里的趣事,菜市场哪家的菜最新鲜;
听着姐姐黎华嗓门洪亮地畅想药液厂的前景,又抱怨着回收资金的困难;
听着姐夫马继军憨厚地补充些实际操作的细节。
黎俊偶尔插话,问些家长里短,给出些朴实却中肯的建议,其乐融融。
在他仙道圣尊的视角下,这些锁碎的信息同样是观察此界凡俗社会运转、理解族人心理的宝贵样本。
饭后,黎俊帮着收拾了碗筷,对正在厨房忙碌的姐姐和姐夫说道:“姐,姐夫,我一会儿打算再去北山那边仔细转转,看看地形。”
“成,等下我开车带你过去。”姐夫马继军擦着手,爽快地说。
“先不用。”黎俊摆摆手。
“我就自己先过去随便走走,散散步,找找感觉。你和姐正好在家,再仔细推敲一下药液厂筹备的事,比如前期需要准备些什么材料?怎么跟县里打交道?”
随后在父母“早点回来吃午饭,山上路滑,小心点”的叮嘱声中,黎俊独自出了门。
离开家一段距离,避开了早起邻里们的视线后,黎俊身形微动,仿佛融入了清晨的微风之中,一步踏出,周遭景物如水纹般荡漾。
下一个瞬间,黎俊已从喧闹的市井,悄然出现在了北山那荒寂而熟悉的主峰之巅。
此时,朝阳已然完全跃出地平线,万道金辉驱散了山间的薄雾,将连绵的山峦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天空是清澈的湛蓝色,几缕轻纱似的云彩在高天舒卷。
夜露未曦的草木在阳光下闪铄着晶莹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
屹立峰顶,黎俊俯瞰着脚下在晨光中苏醒的山川。
历时许久,于静坐中推演文明兴衰、宇宙法则、自身职责,并完成了那场波及全球的无声净化。
如今,那浩瀚如烟的思绪终于沉淀、凝聚,化为一个清淅无比、坚如磐石的起点——“于此地,立下一处万世不移之基业!”
此念既生,便如一枚蕴含无限生机的造化种子,落入此界现实的土壤之中,瞬间生根发芽,迸发出坚定而磅礴的意志。
这方根基,将远非传统意义上的修仙山门。
它将是高悬于祖星文明进程之上的‘灯塔’,无声记录并偶尔引导其航向;
是拨开历史迷雾、指向未来的‘道标’;
是未来若与星海深处那沉默的‘监护者’相遇时,能够平等对话甚至进行战略博弈的‘基石’;
更是守护血脉至亲、安放自身道途、传承文明火种的‘净土’。
所有关于收徒、兴业、传道、乃至更深层次干涉或引导凡俗的宏图,皆将以此为中心,如一幅浩瀚的长卷般徐徐铺展,却又追求‘润物细无声’的最高境界。
……
计议已定,黎俊周身那因推演万物、涤荡寰宇而自然散发的浩瀚缥缈气息,被彻底收敛,归于山石般的沉静。
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神念印记已跨越空间,如同轻柔的呼唤,落在了正在家中客厅对着笔记本商讨事情的姐姐黎华与姐夫马继军的心头。
父母已经出门遛弯去了,屋里只剩他们二人。
姐姐黎华正说到兴头上,忽然一愣,有些茫然地左右看看:“咦?刚才…好象听到小弟叫我们?”
马继军也摸了摸后脑勺:“我好象也…错觉?”
然而,不等他们细想,两人只觉周身空间传来一股微弱却无法抗拒的吸力,眼前的客厅景象如同水中倒影般剧烈晃动、扭曲起来!
他们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轻微眩晕,仿佛瞬间被抛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脚下虚浮,耳边是奇异的、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空间摩擦低鸣。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是眨眼之间,眩晕感消失,脚下重新踏到了实地。
黎华和马继军跟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看清所处环境后,两人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小…小弟?!”
姐姐的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尖利变形,她死死抓住身旁马继军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
“这…这是哪儿?!我们刚才还在家…这、这是悬崖?!老天爷!你…你怎么把我们弄上来的?!我们…我们飞上来的?!”
姐姐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山谷和远处变得如同模型般的城市轮廓,只觉得双腿发软,心脏狂跳,仿佛要冲出胸腔。
马继军同样是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扶住旁边一块冰冷的岩石,粗壮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
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黎俊,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难以置信,喃喃道:“这…这比坐火箭还吓人啊…!小俊…你…你真是…上次的不是梦?”
姐夫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几十年来创建起的全部世界观!
黎俊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意,安抚道:“姐,姐夫,对不住,吓着你们了。就是一点…嗯,算是‘传送’吧,比坐车快一点,也省事。”
黎俊刻意用了些听起来稍显‘科幻’但相对容易理解的词。
“传送?!这叫快一点?!”
姐姐的声音还在发颤,但看着弟弟那平静温和、与往常无异的笑容,心中的惊涛骇浪稍微平复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奇。
“你…你小子…什么时候成…成超人了?!上次的事我也以为是做梦呢!”
黎俊走到他们身边,语气变得认真而带着决断。
“姐,姐夫,有些事,我以后会慢慢跟你们解释清楚。你们只要知道,我还是黎俊,是你们的弟弟。我有些特别的能力,你们前几天不是也见识到一些了,我想用这些能力,让爸妈,让你们,都过得更好,更健康,更长久。”
黎俊伸出手指,缓缓划过眼前的虚空,仿佛在描绘一幅无形的蓝图。
“爸妈年事渐高,城中虽便利,却终究喧嚣嘈杂,灵气…嗯,可以理解为对身体有益的那种‘生气’稀薄,并非颐养天年的最佳之所。我意已决,将这北山,稍作改造。”
黎俊伸出手指,缓缓划过眼前的虚空,仿佛在描绘一幅无形的蓝图。
“引动深藏之地脉,汇聚四方之灵机,化此荒山野岭,为一处清静祥和、生机盎然、冬暖夏凉的洞天福地。”
“这将是我们黎家,未来真正的根基所在。几位老人可于此地安心静养,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你们闲遐之馀,亦可常来居住,既可陪伴他们尽孝,亦能于此灵秀之地休憩静心,对你们自身的身体和精神,亦有莫大裨益。”
黎俊看向眼中已泛起惊喜与极度憧憬,但又被巨大现实顾虑压制的姐姐和姐夫,问道:“觉得怎么样?既然来了,我们就现场看看,根据具体的地形,规划一下哪里建房子,哪里种花草,怎么安排最合适…”
姐姐黎华闻言,眼睛顿时亮得惊人,但理智让她立刻提出了质疑。
“现在?在这儿规划?小弟,你不是在说梦话吧?这…这改造大山可不是在城里盖个房子!得请设计师设计吧?得勘探地质吧?得请工程队开山修路吧?还有水电、环保、林业…我的天,没个几年功夫,恐怕连条象样的路都修不通!这得花多少钱?动静得多大?会不会太惹人注意了?”
姐姐一口气说出了所有能想到的困难。
姐夫也从最初的震撼中冷静了些,用力点头附和,他是实干派,考虑得更具体。
“是啊小俊,你姐说得对。这可不是小事。虽然知道你有些神奇,但光是把建筑材料运上这山顶,成本就是天价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我先带工具上来仔细测量一下,做个详细的规划再说…?”
黎俊听着他们基于凡人认知的、充满关切的担忧,脸上不由浮现一丝淡然却又无比自信的微笑,轻轻摇头。
“姐,姐夫,你们说的那些,是常规的办法,费时费力,还会破坏这里的天然格局。用我的‘方法’,不需要那么麻烦。”
黎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负手立于一块孤岩之上,黎俊的衣袂在猎猎天风中飘动,身形却稳如脚下这亘古的山岳,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已屹立于此,与这方天地的呼吸韵律完美融为一体。
慢慢的,黎俊的目光不再带有丝毫属于‘人’的情感波动,变得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又似倒映着周天星辰的深潭,缓缓扫过脚下连绵起伏、在薄雾中勾勒出雄浑而沉默的绿色轮廓的北山山脉。
黎俊的神念,如同无形无质却浩瀚无边的水银,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奔涌流淌,渗透进每一寸土壤,每一块岩石,每一条裂隙,深入地底千百丈,与那沉睡万古、蜿蜒流淌、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力量的大地灵脉悄然相接、共鸣。
山脉的骨骼、水脉的流向、草木的生机、乃至亿万年来沉淀于此地的岁月气息,都在他心间汇聚,形成一幅无比详尽、立体的‘北山山脉走向图’,与黎俊的神念中早已清楚的山门宏观图谱相互印证、补充。
片刻的绝对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黎俊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淡然,象是一种对天地宣告,蕴含着一种执掌造化、言出法随的绝对自信。
“凡俗工匠,需依仗图纸器械,挥汗如雨,耗时而费力,于此无异于蝼蚁搬山,徒耗岁月,且终究是逆势而为,伤及地气。于我而言,无需那般兴师动众,亦不必大肆破土动工,惊扰此间亿兆生灵安眠。修行之人,行事何须拘泥于常理?我说无需,便是无需。”
“大道至简,顺势而为即可。天地山川自有其脉络与意志,如同人体,亦有穴位与气血运行。我等只需寻得其理,摸准其‘穴位’,稍加引导,输入‘真元’,便可激发其自身磅礴潜力,化腐朽为神奇,使其自行朝着更完美、更和谐、更充满生机的形态演变。”
黎俊顿了顿,伸手指向四周连绵起伏、在朝阳下勾勒出雄伟轮廓的北山山脉,继续道:“我选择北山,并非一时兴起。此地山势龙蟠,地气充盈,是一处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一些…特殊的地质构造和能量节点,利用我的‘技术’,可以相对容易地将这里建设成一处理想的家园,远比在城里购置房产要舒适、安全,也更有利于健康长寿。”
黎俊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用了一些易于理解的词汇,如风水、技术,又隐含了地脉、灵机节点等真相,为后续的惊天改造做铺垫。
“可是…小弟…”
黎华从弟弟的话里听出了难以想象的含义,她指着脚下险峻的峰峦和四周原始的景象,语气带着不可思议。
“这…这地方现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难,怎么住人啊?难道…你要我们以后都当野人,住山洞?”
黎俊闻言,不由得朗声一笑,带着几分调侃:“姐,你想哪儿去了。既然是我们的新家,当然要建得舒舒服服,漂漂亮亮的!”
黎俊的目光再次投向脚下沉睡的山脉,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执掌造化的力量。
“天地山川,自有其脉络与呼吸,如同人体有经络气血。普通的方法,是强行开凿,伤其根本。而我的方法,是找到它的规律,顺着它的脉络,轻轻引导,激发它本身的潜力,让它焕发出最美的面貌。这不是破坏,而是点化,是赋予它新生。”
黎俊重新看向姐姐和姐夫,眼中神光内蕴,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姐,姐夫,你们等下过去最高的山顶,你们要仔细观察这里的改造,放开心神去感受这天地之力的变化。今日,便叫你们知晓,何谓真正的…仙家手段!何谓真正的…点化山川!何谓,夺天地之造化!”
言罢,黎俊不再多言,双眸之中神光一闪,宛若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骤然迸发出照亮寰宇的光芒,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倒映着周天运转、万物生灭。
心念微动,为确保这番即将开始的、惊天动地的改造不惊动外界的凡俗众生,不引来任何不必要的窥探与麻烦,首先引动的是水汽与云雾之法则,以及更深层次的‘信息屏蔽’与‘因果扰断’法则。
并非狂暴的掠夺,而是如同最高明的画家调配色彩。
只见方圆数十里内的山脉雾气,受其无上神念那精妙至毫巅的牵引,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韵律波动。
空气中无所不在的水汽分子,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迅速而有序地向着北山规划局域的内核汇聚。
霎时间,从山涧、从林叶、从虚空之中,层层叠叠、洁白如雪的云雾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凭空滋生、涌出,初始淡薄,旋即变得浓郁。
它们并非死气沉沉的笼罩,而是如同巨大的、流淌着的云盖纱帐,又似一层变幻不定的面纱,温柔却又迅速地将整片山脉及其周边空域悄然笼罩、环蔽起来。
云雾缓缓流转,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符文生灭,不仅隔绝了内外视线,更形成了一种强大的灵机屏障与信息迷宫。
从外界远眺,北山方向只会看到一片比往常更为浓郁、在月下缓缓流淌、显得再自然不过的山间云雾,山色空蒙,若隐若现,与寻常的夜间起雾并无二致,完美地掩盖了内部正在蕴酿的、开天辟地般的剧变。
任何试图探测的信号,无论是雷达、卫星遥感,还是修行者的灵识,触及这片云雾,都只会得到一片混沌的自然反馈,或被巧妙地引导向错误的方位。
布下这层天然的视觉、感知与信息屏障后,黎俊的神色变得无比肃穆,意念彻底沉入脚下的大地深处,与那被唤醒的、磅礴的‘聚灵锁脉大阵’融为一体。
准圣级的神念,此刻化作了沟通天地的桥梁,化作了驱动星辰的引擎。
……
“嗡——嗡——嗡——”
一阵低沉、浑厚、极富韵律却又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仿佛来自大地母神心跳般的嗡鸣之声,自地底极深处闷闷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淅!
这声音并非震耳欲聋的巨响,却让站在黎俊身旁的黎华与马继军从灵魂到肉身,都清淅地感受到,脚下所踏的整座山峰、乃至目光所及的所有山峦、方圆十数里的土地,都在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磅礴生命力的、深沉而有力的震颤!
仿佛一头沉睡已久的太古巨兽,正在被人以无上伟力温柔地唤醒,舒展它那横亘大地的庞大筋骨!
脚下的岩石传来清淅的搏动,如同紧贴着一颗正在复苏的星球心脏!
“地脉已动,灵机将改。乾坤再造,始于此刻!”
“就以地底上古阵法‘聚灵锁脉大阵’为内核,完善‘大周天寰宇大阵’,滋养地脉,复苏北山灵气。”
“敕!”
黎俊低喝一声,不再尤豫。
袖袍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一股精妙绝伦、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沛然之力瞬间蔓延而出,如水银泻地,悄然包裹住姐姐和姐夫二人。
这力量并非蛮横的拉扯,而是营造了一个独立而稳定的空间泡,将他们与外界隔开。
二人只觉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扭曲,仿佛空间本身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折叠、压缩,脚下猛地一虚,如同失重般轻盈,却又被那股柔和力量稳稳托住。
耳边并非狂风呼啸,只有细微几不可闻的空间摩擦之声与清悦悠远、仿佛来自亘古的风鸣掠过。
视觉、听觉、触觉…所有感官都在这一刻被颠复。
甚至来不及惊呼,那瞬间的恍惚感便已过去。待视线再次清淅,定睛一看,竟已赫然置身于北山山脉最为高耸、最为险峻、原本猿猴难攀的主峰之巅!
刚才他们三人站立的那处较矮的一处断崖,此刻已在脚下很远的地方。
脚下是坚硬的青灰色岩石,略带凉意。
放眼望去,云雾在脚下翻涌,远处寿县古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棋子,在晨色中趴伏,只有模糊的轮廓。
抬头便是仿佛触手可及的湛蓝天空,一轮金红色的朝阳正将万道霞光泼洒在无边的云海之上,壮丽辉煌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强劲的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他们衣袂猎猎作响,带来远山草木特有的、沁人心脾的清新气息,这气息吸入肺中,竟让人感觉浑身舒泰,精神都为之一振!
抬头望去,天幕仿佛近在咫尺,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淅与明亮,清辉如水,几乎要将人淹没。
山风骤然强劲,毫无阻碍地吹过,带来远山草木特有的清新凛冽气息,沁人心脾,却也让人心生寒意与渺小之感。
这一步之间,仿佛跨越了仙凡之隔,从烟火人间的温馨住所,一步踏入了缥缈高绝、俯瞰尘世的云巅之上!
“这…这…我们这就…到了真正的山顶?!刚才不还在那边吗?!”
姐姐黎华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身旁马继军的手臂,声音因极度的惊骇与不可思议而微微发颤,美眸圆睁,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用力眨了眨眼,又狠狠掐了自己骼膊一下,清淅的痛感告诉她,这绝非梦境。
马继军同样瞠目结舌,粗犷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刚才感觉虽然也很震撼,但一瞬间倒是没在意,但现在…
俯瞰着脚下那深不见底、幽暗如墨的山谷,又仰头看看仿佛触手可及的星辰明月,感受着那仿佛能涤荡灵魂的清澈山风,半晌,喉咙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音节,最终只能用力地、重重地点头,胸腔中被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完全充斥——缩地成寸,天涯咫尺!
“这分明是神话传说中,只有真正神仙才能拥有的空间瞬移手段!”
尽管此前已有过一次类似经历,但每一次亲身感受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伟力,所带来的心灵冲击依旧强烈到无以复加,仿佛无论经历多少次,这种超凡入圣的景象都足以让人心潮澎湃,永不厌腻。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激动,以及一丝面对未知伟力的本能敬畏。
二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为黎俊让出足够的空间,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期待与好奇,摒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紧紧抓住山顶一块巨石,准备见证接下来注定要超越他们想象极限的、真正的神迹。
黎俊眸中神光湛然如电,仿佛有无数星河在其中生灭。
双手缓缓自袖中抬起,无数的灵石和阵法材料飞出。
黎俊引动自身仙元,勾连地底深处的‘聚灵锁脉大阵’,以无上意志为引,将大道印记打入虚空与大地。
双手印诀一变,十指翻飞间,不再仅仅是结印,更象是在凭空编织一张无形无质、却笼罩整个山峦的巨大网络。
每一道印诀打出,都有一缕璀灿的灵光如丝线般射出,融入虚空,与地底澎湃涌上的灵气结合,迅速固化、延伸,构筑成阵法运转所需的‘能量经络’与‘灵力节点’。
双手缓抬,十指如承托星辰,又似拨动无形琴弦,于虚空中勾勒出无数蕴含大道至理的轨迹。
黎俊并非在结印,更象是在为这片天地谱写一曲唯有法则才能共鸣的乐章,或将自身意志化为画笔,以虚空为画卷,描绘阵图。
随着黎俊的动作,周遭的天地灵机不再狂野奔流,而是如同被注入灵魂,开始遵循着崭新的、更高层次的秩序自行运转、组合,一个笼罩四野的阵法雏形,正随着黎俊的心意悄然浮现。
“阵基,立!”
黎俊低喝一声。
印诀再变,双手高高扬起,仿佛在托举整个天穹。
一道磅礴的神念混合着精纯仙元,化作一道无形的指令,沿着刚刚成型的阵法网络直冲云宵,试图与冥冥中的周天星辰创建联系。
“周天星力,听吾引召,导入此阵,滋养地灵!”
‘大周天寰宇大阵’——启灵!
随着黎俊法印的结成,无数道肉眼不可见、却散发着令周围空间都微微荡漾的法则波纹,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游鱼,自其指尖流淌而出,欢快地融入虚空,融入脚下震颤的大地,融入那被汇聚而来的浩瀚天地灵机之中。
‘大周天寰宇大阵’成!
随即,一场超越凡人想象极限的造化伟业,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