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俊静立虚空,神念与天地交融。
黎俊的存在仿佛化作了一面映照天地的明镜,镜面之下是浩瀚无垠的宇宙法则,镜面之上是层叠交错的现实维度。
在这玄妙的境界中,黎俊能同时感知到物质世界的风吹草动,也能窥见那些常人无法触及的灵性层面。
处理完那些蕴含着失控风险的科技遗骸,如同一位高明的大夫,精准地切除了病人体内那些因误食异物而产生的增生肿瘤,虽然棘手,但目标明确,手段直接。
这些科技造物虽然危险,但终究是有形的存在,它们的运作遵循着可以被解析的规律,破坏它们的结构就能消除威胁。
就象外科手术切除肿瘤,虽然需要精湛的技艺,但终究是在已知的领域内操作。
然而,身体的隐患并非只有实质的肿瘤。
还有那弥漫于经络气血之中,无形无质,却能侵蚀神智、扭曲心性的无数‘邪祟’与‘阴毒’。
这些存在不象科技造物那样具有明确的形态和结构,它们更象是某种概念、某种执念、某种集体意识的具象化。
它们寄生在文明的潜意识中,汲取着人类的情感与信仰,扭曲着现实的法则,如同无形的病毒,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这个世界的精神根基。
此刻,黎俊的目光,便投向了祖星更为幽深、更为错综复杂的维度——灵性之域。
这片领域并非物理空间可以度量,它更象是现实世界的一层薄膜,一层由意识、情感、信仰编织而成的帷幕。
在这里,思想可以具象化为实体,传说可以凝结为秘境,恐惧可以孕育出怪物。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既有圣洁的光辉,也有污浊的黑暗。
这片叠加于物质世界之上的精神海洋,由亿万生灵的集体潜意识、千百年来汇聚的信仰愿力、地脉灵机的自然节点,以及漫长岁月中因强烈情感或重大事件而沉淀下来的概念聚合体共同构成。
每一个城市都有其独特的精神印记,每一片土地都沉淀着历史的情感,每一个民族都凝聚着集体的记忆。
这些精神能量如同地下的暗流,在看不见的维度中奔涌、交汇、碰撞,形成了这个星球独特的灵性生态。
在此界,盘踞着另一类截然不同的‘异常’——那些被尊为‘神只’、被畏为‘魔神’、被颂为‘英灵’或被封印的‘古神’的存在。
它们并非来自外星,也不是人造之物,而是从这个世界的灵性土壤中生长出来的奇特生命形式。
有些是远古先民对自然现象的敬畏所化,有些是历史重大事件在集体意识中的投影,有些是特定信仰体系凝聚而成的概念实体,还有些是来自其它维度的存在通过信仰锚点降临于此。
‘净化敕令’的宏大波动已然掠过,其威能的馀韵仍在这些存在的本源内核中激起惊涛骇浪,带来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存在根基的剧烈恐慌。
这道敕令并非简单的声音或能量冲击,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法则层面的宣告。
它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直达每一个灵性存在的内核。
与那些依靠程序和能量运行的科技造物不同,这些灵性存在对于世界规则、对于‘意志’的感知更为敏锐。
它们不需要复杂的传感器和分析仪器,它们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是意志的具象化。
当世界的基本规则发生改变时,它们比任何科技设备都能更早、更清淅地感知到这种变化。
它们清淅地意识到:“天,变了!”
旧有的、相对宽松、混沌的‘天道’已被一位新的、蕴含着绝对秩序、纯粹理性与不容置疑威严的‘主宰’所取代。
过去的世界规则如同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充满了混沌与不确定性,但也因此孕育了无限的可能。
而新的规则则象一座精心修剪的花园,一切都井然有序,却也失去了那份野性的自由。
这位新主宰的目光,正冰冷地审视着它们这些依附于旧秩序、甚至本身就是旧秩序混乱、惰性乃至邪恶一面的‘寄生者’与‘历史尘埃’。
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它们感觉自己就象显微镜下的细菌,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所有的伪装都显得可笑。
黎俊的神念扫过全球范围内的灵性节点,看到的是一幅远比科技遗骸分布图更为复杂、也更为腐朽的图景。
如果说科技遗骸象是身体上的肿瘤,那么这些灵性异常就更象是深入骨髓的感染,它们与这个世界的精神脉络纠缠得更深,清除起来也更为困难。
信仰之力被贪婪汲取,用以维持早已该消散的残魂;
地脉灵机被强行截流,滋养着畸形的秘境;
人类的恐惧与欲望被刻意放大,成为某些存在的食粮;甚至一些古老的、充满恶意的宇宙低语,仍在试图侵蚀此界生灵的心智。
黎俊看到,在喜马拉雅山脉的某处秘境中,一个自称‘雪山之神’的存在正在汲取朝圣者的信仰,却对山脚下的雪崩视而不见;
在亚马逊雨林的深处,一个古老的部落神灵要求活人祭祀,以维持自己的存在;
在某个现代都市的地下,一个由都市传说凝聚而成的怪物正在猎取人们的恐惧。
“灵域的沉疴痼疾,尤需彻底刮骨疗毒!”
黎俊的道心如同澄澈的冰晶,映照出这灵性之域的芜杂与危险。
黎俊清楚地知道,这些存在不仅仅是简单的‘超自然现象’,它们深刻地影响着人类文明的进程,扭曲着人们的思想,阻碍着文明的健康发展。
就象一片肥沃的土地上长满了杂草,若不彻底清除,永远无法种出健康的庄稼。
“此等存在,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为文明心智之枷锁,天地灵机之淤塞。”
“它们窃据信仰,扭曲历史,干涉局部现实,以众生之念或地脉能量为食,阻断了生命自我升华的多种可能。”
“若容其继续存在,此界生灵将永难摆脱蒙昧的投影,文明之心智亦难获真正的独立与自由。”
“此非简单的信仰之争,实乃大道之行,是对此界灵性环境的一次根本性净化,是涤荡寰宇、重塑清明乾坤不可或缺的一步。”
黎俊的道心在这一刻坚如磐石。
知道自己即将做的事情可能会让某些人感到惋惜——毕竟这些存在中不乏美丽的神话、动人的传说。
但黎俊更清楚,真正的慈悲不是维持这些虚幻的美好,而是为众生创造一个能够自由成长的健康环境。
就象园丁必须狠心剪除病枝,才能让整棵树拙壮成长。
黎俊的行动方针已然确立:甄别性质,区别对待,降伏可用者,净化有害者,归寂执念者,封禁不可控者。
一切皆以其本质善恶、业力深浅、与当前文明因果牵连以及对新秩序的潜在价值为判准。
黎俊不会象某些极端的存在那样,对所有非我族类一律格杀勿论,也不会象某些软弱的势力那样,对明显的危害姑息养奸。
黎俊的判断标准只有一个:是否有利于这个世界的长远发展,是否有利于人类文明的健康成长。
几乎在黎俊心念转动的同时,在全球几处凡人难以触及的维度,那些自诩为神、魔或永恒者的存在,迎来了它们命运的分水岭。
在希腊奥林匹斯山某处叠加的微小维度碎片中,残存的战神阿瑞斯神裔狄俄墨得斯和美神阿芙洛狄忒神裔阿格莱亚,正依靠稀薄的信仰和先祖遗留的神力结晶苟延残喘。
这个曾经辉煌的神域如今已经萎缩到不足鼎盛时期的万分之一,昔日金碧辉煌的殿堂现在只剩下些许残破的虚影,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突然,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威严意志,如同无形的巨山,轰然降临这片脆弱的神域!
黎俊的意志并未真身前来,而是化作一道纯粹由法则与神光构成的恢弘投影。这个投影并非简单的光学幻象,而是法则的具象化,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秩序的绝对权威。
整个神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结构剧烈扭曲,残破的殿堂虚影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此界已立新序,旧日神道,当尽归尘烟。”
黎俊的意志之音直接在两位神裔灵魂深处炸响,这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层面的宣告。
“臣服,或消亡。”
狄俄墨得斯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残存的战神血脉让他下意识地举起巨盾,爆发出微弱的血色神光。
这光芒在鼎盛时期足以照亮整个爱琴海,如今却只能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
阿格莱亚则施展出她最擅长的魅惑神力,眼波流转间试图影响那看似是‘男性’的意志投影。
她的魅力曾经让特洛伊战争持续了十年,如今却如同清风拂过山岗。
然而,他们的反抗在那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徒劳。
狄俄墨得斯的血光如同火星投入大海,瞬间湮灭;
阿格莱亚的魅惑则如同清风拂过山岳,未能引起丝毫涟漪。
连让对方投影微微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绝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那点可怜的傲慢。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狄俄墨得斯手中的巨盾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单膝跪地,浑身颤斗。
阿格莱亚更是瘫软在地,泪流满面,过往的骄傲与尊严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黎俊的投影面前,一道由纯粹金色法则构成的、复杂无比、蕴含着绝对约束力的灵魂契约缓缓展开。
契约条款清淅无误:绝对效忠,接受监管,不得擅自干涉凡间,其存在与力量皆服务于新世界的平衡与发展。
这不是谈判,而是宣告;不是选择,而是命运。
两位神裔颤斗着,逼出自己那一缕与本源紧密相连的神魂印记,带着无尽的屈辱与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缓缓融入了契约之中。
契约成立的光芒一闪而逝,标志着他们从此生死荣辱,皆系于黎俊一念之间。
黎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挥手间,一股磅礴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两位神裔以及这片行将崩塌的奥林匹斯秘境碎片,下一刻,便将其整体迁移至自身小世界内专门规划出的一片局域。
那里,山川地貌被仿真成古希腊风格,却充盈着纯净而有序的新天地灵机,既成为了他们的存身之所,也算是一个微缩的‘神话生态样本区’,供日后观察研究。
而在北欧某处极光永恒照耀的冰原秘境,一群未能进入真正英灵殿、因对‘最终之战’执念而残留的英灵残魂,在其指挥官——一位灵魂之火早已黯淡的瓦尔基里带领下,感受到了末日的降临。
这片秘境永远笼罩在黄昏般的光线下,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永恒的等待和不变的执念。
黎俊的意志化为清冷如月光的光辉照入这片被时间遗忘的土地。
“诸神黄昏早已成为历史的尘埃,尔等的等待,从一开始便注定是虚妄。”
“执念已深,当散去了。”
黎俊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真理。
那瓦尔基里空洞的眼框中,那点微弱的灵魂之火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发出一种无声却穿透灵魂的尖啸!
这尖啸中蕴含了万年的等待、无尽的遗撼、被命运抛弃的愤怒以及向死而生的决绝!
她强行凝聚起所有英灵残魂中最后的战意与不甘,一柄横贯天地、完全由执念与虚幻战意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灰色龙枪,带着洞穿一切的悲壮气息,撕裂寒风,朝着黎俊的意志投影猛刺而来!
这是对过往荣耀的最后祭奠,也是对注定消亡命运发出的最后、最凄厉的抗争!
这一枪凝聚了万年的执念,足以让真神退避,让天地变色。然而——
黎俊的投影静立原地,眼中无悲无喜,如同看待一场早已注定的戏剧。
在那凝聚了万年悲怆与绝望的龙枪即将触及光辉的刹那,黎俊并未闪躲,也未动用任何强大的神通反击,只是平静地开口,吐出一个字:
“散。”
声音不高,却如同蕴含着宇宙间最根本的‘净化’与‘安息’法则。
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道韵随着音波弥漫开来,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那柄蕴含着滔天执念的龙枪,从枪尖开始,迅速崩解,化作无数闪铄着微弱白光的、纯净的灵魂粒子,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消散在凛冽的空气中。
紧随其后的,是那支庞大的、模糊的英灵军团幻影,他们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带着释然的表情,化作光点消散。
那瓦尔基里脸上狰狞、不甘的表情,在龙枪崩解的过程中,渐渐变得平和,最终化作一丝深深的茫然,继而,那茫然深处,竟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之色。
她挣扎了万年,等待了万年,或许内心深处早已明白这是一场空,只是执念不肯放手。
此刻,外力强行斩断了这枷锁,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慈悲。
她的身影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如同轻烟般消散,彻底归于天地之间,再无痕迹。
几乎同时,在埃及金字塔群地底最深处,一处与冥界概念紧密交织、充满死亡与腐朽气息的阴暗狭间。
这里的时间仿佛凝固在数千年前,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尸骸混合的怪异气味,墙壁上绘制的象形文本在黑暗中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那艘巨大、古老、木质已然发黑腐朽、却依旧散发着诡异神圣混合气息的太阳船,正在缓慢地、无声地沉浮。
船上,几位通过远古邪恶仪式、将自身转化为木乃伊的所谓‘法老神王’后裔,正如同吸血鬼般,通过一条条无形的信仰与生命力的丝线,贪婪地汲取着远方那些残存信徒的微薄生机与信仰,用以维持自身不朽的假象。
黎俊的意志化为一道纯粹无比、至阳至刚、蕴含着浩然正气与净化之力的璀灿光柱,如同九天之上真正的太阳神辉,直接穿透层层岩壁与空间障碍,照入这片污秽不堪的冥域内核。
“窃取众生生机,扭曲纯正信仰,以万灵之苦续一己之残命,积攒罪业如山,污染灵性之河,尔等,当受天诛!”
黎俊的宣告如同最终的审判,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法则的力量,在这片冥域中回荡。
船上的木乃伊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光辉灼烧得发出嘶哑恐怖的咆哮,它们干瘪的眼窝中燃起幽绿的鬼火,引动积攒了数千年的恐怖死亡诅咒与尸骸神力。
霎时间,漫天飞舞起携带致命瘟疫的圣甲虫,黑压压如同乌云;
无数扭曲蠕动、由阴影与怨念构成的触手,从船体深处伸出,张牙舞爪地扑向黎俊的光辉,试图将这‘入侵者’吞噬。
黎俊甚至未曾动用任何复杂的变化神通,只是心念微动,将那道净化光柱的强度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然而,就是这一丝提升,使得光辉的性质发生了质变。
光芒所及,至阳至刚,万邪辟易!
那恐怖的圣甲虫乌云如同投入炼狱之火的飞蛾群,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瞬间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阴影触手则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尖啸,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净化之光毫无阻碍地照射在巨大的太阳船及其上的木乃伊身上。
这并非物理层面的燃烧,而是概念层面、存在层面的彻底净化与分解。
构成太阳船存在的、被扭曲的‘信仰之力’被强行剥离、提纯,化为纯净的精神能量导入天地灵机;
而那些木乃伊赖以存在的‘虚假不朽’概念被直接否定、抹除,他们干枯的躯壳在神圣光芒中如同风化的沙雕,迅速化作飞灰,连同其中禁锢了数千年的痛苦灵魂,一起被净化、超度,没有一丝残渣留下。
古老的冥域失去了这些内核寄生者的支撑,开始加速崩塌,空间结构瓦解,最终被主物质位面强大而健康的法则力量彻底抚平、吞噬,仿佛这片污秽之地从未存在过。
而在太平洋最深的海沟之下,马里亚纳海沟的某处,这里的空间结构呈现出极其不稳定的扭曲状态,物理规则都显得暧昧不清。
这里并非任何实体城市,而是一个来自遥远远古、被称为‘旧日支配者’的可怖存在,其逸散出的极小一部分力量,历经无尽岁月,侵蚀现实而形成的一个持续活跃的噩梦领域。
低沉、混乱、充满疯狂意蕴的耳语,如同永远不会停歇的背景噪音,不断从领域内核传出,无差别地污染、扭曲着任何感知到它的意识,无论是海洋生物还是偶然经过的潜艇声纳员,都曾因此陷入癫狂。
黎俊的意志,如同一根绝对理性、绝对冰冷、由最纯粹的秩序法则构成的‘神针’,悄无声息地、精准地刺入了这片混乱扭曲领域的绝对内核。
那疯狂的、足以令任何神明心智失守的古老低语,如同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新目标,立刻汇聚成一股污浊的精神洪流,疯狂地涌向黎俊的神念,试图将其污染、扭曲、拉入无尽的疯狂深渊。
然而,这恐怖的低语,在黎俊那历经百世轮回、看遍宇宙生灭、已然与大道本源相合、臻至准圣境界的坚定不移的道心面前,却如同一条污浊混浊的泥石流,试图冲垮浩瀚无垠、深不见底的星辰大海。
泥石流涌入大海的瞬间,便被那无量的海水瞬间稀释、分解、沉降,最终化为大海底部微不足道的泥沙,未能掀起任何真正的波澜。
“疯狂的呓语,不应沾污此世清静。”
“永恒的沉寂,方是汝之最终归宿。”
黎俊的意志瞬间转化形态,不再是攻击,而是构筑!
他以自身无上道念为蓝图,引动新掌控的天地法则之力,开始在这片噩梦领域的内核,编织一个最坚固、最复杂、直达概念本源的法则囚笼。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封印,而是直接作用于‘拉莱耶低语’这一宇宙级现象本身的根源性修改与绝对禁锢。
黎俊强行改写了这片局域的底层现实规则,定义了数条绝对律令:
“此局域禁止任何形式的信息外泄。”
“一切非授权精神感应于此无效化。”
“所有混乱意念于此归于绝对静默。”
“内部时间流速趋于停滞。”
这是一个极其精妙的工程,需要对因果律、信息论有极深的造诣。
黎俊的神念分化亿万,如同最精密的织机,将秩序的经纬线编织进这片混乱的领域。
每一根经纬线都是一条基础法则的具象化,它们相互交织、相互强化,形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封闭系统。
随着法则囚笼的最终完成并激活——
刹那间,那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令人绝望和疯狂的低沉耳语戛然而止。
不是声音变小了,而是彻底消失了。
就象有人按下了宇宙的静音键,针对这片局域。
那片海域,从物理层面上看,依旧深邃、黑暗、高压,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现实、扭曲心智、让所有探测设备都发出异常警报的恐怖压迫感,彻底消失了。
它从一个不断扩散的、活跃的‘噩梦之源’和‘现实毒瘤’,变成了一个绝对‘寂静’的、被彻底隔离与封禁的宇宙禁区,一个被遗忘在时间尽头、无害的‘概念坟墓’。
那尊不可名状的旧日支配者或许仍在更深层、更遥远的维度中沉睡着,但它试图通过此地侵蚀此现实世界的一切信道、一切联系,已被黎俊以无上神通彻底斩断、封死,永世难复。
黎俊的意志笼罩全球。在他的‘眼’中,一个个或辉煌、或诡异、或神圣、或恐怖的神话遗迹、信仰源头、超自然秘境,都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枯叶,迎来了各自注定的终局。
有的选择臣服被收容,如某些山神、河伯中较为温和者;
有的因业力深重被彻底净化,如一些以血祭为乐的邪神;
有的被永久封印,如某些极度危险但难以彻底消灭的古魔残念;
有的则如同瓦尔哈拉英灵般,被慈悲地解脱。
曾经如同厚重阴云般笼罩在人类文明历史长河与集体潜意识上空的‘神话阴影’,被一只无形却掌控着绝对法则的大手,以近乎‘道’的碾压之势,彻底抹去、梳理干净。
天地间,仿佛被拂去了一层积压万年的尘埃,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与通透感,悄然滋生。
灵气虽然依旧稀薄,但流动变得更加顺畅自然,众生潜意识深处的某种压抑感也在不知不觉中减轻。
黎俊的小世界内,多了几个被严格划分、施加了重重禁制的‘神话与灵性样本区’,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灵态博物馆。
而祖星本身,则仿佛进行了一场彻底的灵性层面的大扫除,卸下了自远古以来便存在的、沉重而腐朽的枷锁。
黎俊神念再次细细扫描全球,那些显眼的、大型的、对文明整体构成威胁的‘异常’光点,已基本消失殆尽。
黎俊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再次细细扫过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微弱的、大多是近代因人类集体情绪,如都市传说或特殊地理环境偶然产生的弱小灵体或怪异现象,它们如同野草,生命力微弱,已不足为患,可留待日后观察其自然演变,或由人类自身文明的发展去自然化解。
“外御星海之敌,内涤古今之垢。神只的黄昏已然落幕,灵域的尘埃终告落定。”
黎俊的心中一片平静,如同风暴过后深邃宁静的海面。
“此界根基,至此方算真正稳固,得一清静圆满之相。可为万世之基矣!”
黎俊的目光,穿透云层,跨越山河,最终温柔而坚定地投向了东方,投向了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投向了皖中那座安静的小城,投向了城郊那座已然气象一新的北山。
那里,有他轮回百世、历尽艰辛方得重逢的血脉至亲;
那里,有他计划中即将亲手打造的、连接仙凡、观测文明、守护未来的根基所在——一方真正的净土。
“舞台已清,障碍已除,寰宇初定。”
黎俊轻声自语,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是时候…放下这灭度诸神的权柄,回归那最质朴的人间烟火,为家人,为此界亿万人族,亲手筑起一方可供安心凄息、自在成长、并能仰望星海的家园了。”
一念及此,黎俊那伟岸的身影在云端渐渐淡化,最终如同融入了晨曦的光辉与清新的空气之中,了无痕迹。
下一瞬间,黎俊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家那熟悉的住所门外,身上那浩瀚如星海、威严如天道的气息尽数敛去,眸中神光内蕴,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宛如一个远行归家、风尘仆仆的普通游子。
一场席卷全球、涤荡乾坤、决定此界未来命运的无声风暴,已然彻底落幕。
而一段关乎守护、成长与希望的崭新篇章——一段始于脚下这片平凡土地,始于这温暖烟火人间的‘万古之行’,即将正式开启。
黎俊的第一步,将从为父母、女儿、姐姐,外甥、为自己,真正构筑一个安稳的‘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