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阴森女公爵优雅地斜倚在她的专属宝座上,下巴微抬,摆出一个她认为最能体现“绝世风采”的造型。对面,洛宁、谜亚星、泰咪等人则人手一块画板,被迫进行“艺术创作”。
泰咪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忍不住抬眼问道:“阴森女大王,你知道人类世界有一种东西叫相机吗?‘咔嚓’一下就能拍下来,,又快又清楚,何必这么麻烦……”
“我说说你们这些人是有多——么的肤浅!”阴森女公爵立刻不满地反驳,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不懂装懂!相机我怎么会不知道?但像我这种本身就是精品,天生就是艺术品的存在,一定要用一种永恒不朽的方式流传下来,这才配得上我的格调,懂不懂?”
谜亚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接话:“我懂了。所以你需要的是防腐剂,而不是我们在这里画画。”
旁边的洛宁赶紧低下头,紧紧咬住下唇,肩膀微微抖动,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阴森女公爵不怒反笑,用指尖虚点了点谜亚星:“很会说嘛,眼镜猴!难怪你以前能当智之星,现在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了。”她站起身,做作地抚了抚裙摆,“像艺术品这种东西,真不是那么简单的。这种行为呢,是透过眼、手、脑三者合一,才能创造出永恒,你到底懂不懂啊?跟你讲,说到这个艺术,就要……”
“好了好了,懂懂懂懂懂!”泰咪赶紧捂住一边耳朵,做出投降的样子,“女王大人,求您别再演讲了!您就安安静静地坐着,让我们好好描绘您的‘永恒’,行不行?”
“呼——可算走了!”毕程大器率先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吐槽,“那个老太婆,该不会真的天真以为,画几张画像就能永垂不朽了吧?也太自恋了!”
洛宁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泰咪好奇地凑了过去,探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压低声音惊呼:“哇!洛宁,你画得也太好看了吧!五官、神态都一模一样,连她裙摆的褶皱都画得清清楚楚,你画这么好看干嘛啊?”
洛宁笑了笑,伸手拿过旁边谜亚星的画纸——只见纸上画着一个圆滚滚的猪头,眼睛小得像芝麻,还故意画了几道皱纹,活脱脱是照着阴森女公爵的神态调侃的。她晃了晃手里的画纸,语气无奈:“我觉得,如果阴森女公爵看到你们交上去的都是这种画,可能会被活活气死。万一她一生气,又让我们集体肚子痛怎么办?所以还不如画一幅好看的先哄哄她。”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出一丝思索,“而且……我总觉得她怪怪的。”
泰咪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她对你是很不一样哎!我们说句坏话都要被惩罚,上次你可是指着她鼻子骂,她居然都没把你怎么样!”
一直在旁边默默画画的朱丽叶也凑了过来,脑洞大开:“对啊对啊,真的好奇怪哦!洛宁……你、你该不会其实是阴森女公爵失散多年的女儿吧?!”
“什么?!”洛宁震惊地看向朱丽叶,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了,“朱丽叶!你这想法也太吓人了!我是纯正的夸克人!而且阴森女公爵是暗黑大帝的形体之一,理论上……她应该不会有小孩吧?”
朱丽叶也意识到自己的猜测过于离谱,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讪讪道:“嘿嘿,我这不是……大胆假设嘛!”
洛宁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画纸,但心中那份关于阴森女公爵反常态度的疑虑,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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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室里,阴森女公爵坐在软椅上,dr维多利亚老师手持一瓶新调制的香水,安静地侍立一旁,气氛微妙而安静。
无言这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画纸:“报告女王,图画都收齐了。”
阴森女公爵立刻来了精神,优雅地伸出手:“快!拿来给我欣赏。”
无言看着手里的画,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呃……女王,您要不要……等一下再看?”
“为什么要等?”阴森女公爵不满地挑眉,一把将画纸夺了过去,“我现在就要看!”
她兴致勃勃地翻开第一张——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几根线条,连人形都勉强。
“哼,画得不怎么样。”她嫌弃地撇撇嘴。
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画纸上出现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有的头大身小,有的五官扭曲,还有一张甚至画了个大大的猪头。
“这什么啊!太过分了!”她猛地将画纸拍在桌上,声音拔高,“这像我吗?这哪里像我?!这群没有艺术细胞的家伙!”
dr维多利亚老师下意识地转过头,肩膀微微耸动,努力维持着专业的表情管理。
无言赶紧上前打圆场:“女王您别生气,误会,都是误会!还有一张,最后一张!画得特别好,特别好看!”
“是吗?”阴森女公爵将信将疑地抽出最后一张画。
目光触及画纸的瞬间,她的怒气瞬间凝固了。画中的她,身着一袭优雅的白裙,慵懒地倚在椅上,指尖轻抵额角,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嚣张,反而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忧郁与遥远。笔触细腻,光影柔和,不仅捕捉了她的形,更微妙地捕捉到某种……神韵。
阴森女公爵的手指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脸庞,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真实的、近乎温柔的弧度。她头也没抬,忽然开口:“躲在门外不进来,干什么?”
洛宁从门边试探性地露出半个脑袋,小声说:“我……有事情想问你。”
阴森女公爵的目光依旧流连在画上,语气是罕见的平和:“看在你把我画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允许你问我一个问题。”
洛宁走进来,看了一眼旁边的dr维多利亚和无言。
阴森女公爵会意,随意地摆了摆手。两人立刻躬身,安静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问吧。”阴森女公爵终于抬起眼,看向洛宁。
洛宁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你为什么对我不一样?”
阴森女公爵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有吗?”
“有。”洛宁肯定地点头,列举着证据,“好几次我顶撞你,甚至……骂你,你都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让我肚子痛。”
阴森女公爵沉默了。她再次低头看向那幅画,指尖在画纸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某种追忆和试探的语气轻声问道:
“那我问你哦……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曦禾’的人?”
“曦禾?”洛宁在记忆中仔细搜索了一遍,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认识。她是谁?”
阴森女公爵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低声自语:“难道……是我搞错了?”
“搞错什么?”洛宁追问道。
阴森女公爵猛地回过神,她看向洛宁那双清澈又带着疑惑的眼睛,像是被某种情绪搅得心烦意乱,突然失去了所有谈话的兴致,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
“好了!没什么。你先出去。”
洛宁看着她瞬间转变的态度,虽然满心疑问,但还是点了点头:“……哦。”
她转身离开,关门的轻响在寂静的保健室里格外清晰。阴森女公爵独自坐在椅子上,再次拿起那幅画,目光深邃,仿佛要通过画纸,看透某个遥远的、不为人知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