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细碎的打扫声此起彼伏,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擦拭桌椅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谜亚星跟在洛宁身后,手里的抹布半天没动一下,眼神放空,时不时就发起呆来,像是魂魄被抽走了大半。
“星星?”洛宁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见他没反应,又唤了一声,“星星?”
谜亚星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看向洛宁时,语气带着几分刚回神的慵懒:“宁宁,怎么了?”
洛宁仰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你自从……和艾瑞克见过面后,就总是心不在焉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可以告诉我吗?”
谜亚星脑海中瞬间闪过艾瑞克说关于“奈亚公主即将陷入危险”的预言,心头一紧。他无法将这个担忧说出口,只好伸手将洛宁轻轻拥入怀中,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道:“没事,我只是在想能量药水的事情,别担心。”
洛宁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轻声安慰:“星星,别太忧心啦,我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管是什么难题,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的。”她的声音温柔又有力量,像是一缕微光,稍稍驱散了谜亚星心头的阴霾。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烦躁的抱怨声打断了两人的温存。毕程大器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两团灰蒙蒙的暗黑气息像甩不掉的影子,紧紧跟在他身后,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试图将那两团气息打散,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烦躁:“喂,你们这样一直跟着我,就不觉得烦吗?”
泰咪蹲在不远处擦桌子,听到这话,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眼里满是戏谑。
毕程大器瞥见她的模样,更委屈了,垮着肩膀嘟囔:“我就是睡了个觉,一醒来睁开眼睛,就发现一堆暗黑气息在我房间里打转,甩都甩不掉,太倒霉了!”
泰咪终于忍不住站起身,笑着走到他面前,故意拖长了语调:“因为啊,有人说,毕程大器偷偷去找萌骑士了,所以原本跟在我们身边的暗黑气息,就通通跑到你身边啦。”
话音刚落,原本还靠在洛宁身边的谜亚星,瞬间像是被点中了要害,飞快地背过身,往洛宁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神飘忽,生怕被毕程大器盯上。
泰咪毫不犹豫地抬手指向洛宁身后,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洛宁也十分配合地往旁边挪了挪,将躲在身后的谜亚星暴露出来。
谜亚星没办法,只能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毕程大器。
“吼!谜亚星!”毕程大器一眼就看到了他,瞬间炸了毛,指着他的鼻子低吼,“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啦!居然偷偷陷害我!你明知道我们家还等着我必成大器,出人头地的!你还这样害我,到时候我要是被这些暗黑气息给闷坏了,你怎么赔给我的父母啊?”
谜亚星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又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先听我解释。”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眼神里满是真诚:“毕程大器,你现在可是个英雄,你知道吗?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怎么会有这个机会喘口气,不用一直被暗黑气息盯着?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是啊是啊是啊!”毕程大器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可就算我是英雄,你也不能这样牺牲我啊!这些暗黑气息跟着我,太难受了!”
谜亚星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觉得,你牺牲一下,真的比较好。”
“你们吵什么!”无言的呵斥声传来,众人立刻噤声散开。他板着脸催促:“还不赶快去打扫!动作快!”
“无言。”谜亚星上前一步,拉住无言的胳膊,轻轻拽了拽,“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来到无人的走廊,谜亚星松开手,神色严肃地直视无言:“你老实说,到底隐瞒了我们什么事?”
无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别开脸:“没有啊。”
“你不想说?好!”谜亚星不再犹豫,迅速从口袋掏出能量药水,仰头喝下。他额头上的阴森印记随之消失。
无言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你的阴森印记,居然消失了耶!”
谜亚星抬了抬手,感受着体内短暂恢复的魔法力量,随即伸出手,轻轻放在无言的肩膀上,眼神坚定,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魔法读心术——天知道,地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
随着魔法的催动,无言心底的秘密被一点点读取,谜亚星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你是假装投靠阴森女公爵的,而且,阴森女公爵早就没有能量了,她现在的力量,都是海地司给的。”
无言脸上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看来,你都用读心术读到了。”
“这个能量药水是欧趴给我的,”谜亚星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不过它的效用很短,只有几分钟。”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了。”无言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像是一块压在心头的石头落了地。
谜亚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和感激:“嗯,无言,你假装投靠阴森女公爵,在她身边潜伏,一定受了很多委屈,真是辛苦你了。”
“我一开始也没有想要这样的。”无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只是事情发展得太快,一不小心,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谜亚星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担忧:“可是,你就不害怕被阴森女公爵发现吗?她那么狡猾,要是被她察觉到你的心思,后果不堪设想。”
“我当然害怕啊!”无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害怕,“要是被她抓到,我一定死定了。”
谜亚星回想起之前的种种,恍然大悟:“所以,上次宁宁和艾瑞克、焰王在电话亭见面,是你引开了暗黑气息?还有我和艾瑞克、欧趴见面,你也是故意把暗黑气息引向艾瑞克那边的,对不对?”
“对啊。”无言点点头,语气诚恳,“你身上没有魔法,要是被阴森女公爵抓到就完蛋了。还有洛宁……”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阴森女公爵似乎对她有几分耐心,可要是被她知道洛宁和艾瑞克他们私下见面,不知道那个她会做出什么来。”
谜亚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说:“无言,谢谢你。你就是我和宁宁的救命恩人。”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无言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抽回手,语气有些腼腆。
“无言,不要小看自己。”谜亚星认真地看着他,“你保护了我们,保护了萌学园,你所做的一切,非常了不起。”
无言的眼睛微微亮起,带着一丝被认可的期盼:“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谜亚星肯定地点头,“我和宁宁的命都是你救的。”
无言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挺直了腰板,信心似乎又回来了:“好!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又有力量了!我一定会继续尽力保护大家!”
“辛苦你了。”谜亚星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最重要的是通知萌骑士,阴森女公爵的能量来自海地司。我们得先离开这里,万一被抓到,我们两个都完了。”
说完,谜亚星就准备转身离开,可刚走一步,就被无言拉住了胳膊。
“等一下!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无言恳切地看着谜亚星,“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假背叛的事情?”
谜亚星皱起眉头,满脸不解:“为什么?让大家知道,你就不会被误会了……”
“没关系啦!”无言打断他,语气坚定而坦然,“我只是想好好报答帕主任和洛宁。过去我做了那么多错事,帕主任还愿意为我说情,让我留在萌学园。还有洛宁……我知道,是她去拜托了陶格长老帮我。”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保护好大家。这样,才不会辜负帕主任的信任,和……和洛宁的那份善意。”
谜亚星看着无言眼中真挚的光芒,终于明白了他的坚持。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这是我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