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完事了?”
苏陌整理好衣领,带着面色潮红未退的董雅洁走出房间。
陈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背靠着墙壁,像尊门神。
“恩。”陈北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尸体已经处理了,骨头捏碎冲进了下水道,没留痕迹。”
跟在苏陌身后的董雅洁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
董雅洁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把她绑起来堵住嘴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杀了她?”
在她受过的教育和职业操守里,这种滥杀无辜的行为简直无法接受。
苏陌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象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无辜?”苏陌嗤笑一声,“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能在那群男人胯下活到现在的女人,你觉得有几个是简单的?”
他逼近一步,手指戳了戳董雅洁的锁骨:“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末世之所以死那么多人,就是因为有太多象你这样的圣母。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斩草要除根,懂吗?”
董雅洁被怼得哑口无言,虽然理智告诉她苏陌说得对,但情感上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苏陌没再理会她的纠结,转头看向陈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陈叔的性格我最清楚,这世上除了他老婆孩子,任何女人都别想让他脱下裤子。”
“少爷……”陈北老脸一红,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董雅洁,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剔和询问。
“没事,她现在是我的人了。”苏陌淡淡的说道,语气随意却透着一股霸道。
董雅洁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脸颊瞬间腾起两朵红云,咬着嘴唇低下了头,却出奇的没有反驳。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陈北问道,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苏陌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窗外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残阳如血,将整座城市染得通红。
“不要急。”苏陌眯起眼睛,“先去十四楼大厅待着,混在人群里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等天彻底黑透了,咱们再去十三楼摸那个王林的底。”
三人坐着电梯来到了十四楼。
因为马上就要入夜,这里的气氛比刚才还要狂热。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轰炸着耳膜,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酒精味以及荷尔蒙的腥臊气。
原本空荡荡的沙发卡座上,此刻几乎已经坐满了人。男男女女纠缠在一起,象是要把明天的份都在今天透支干净。
“随便找个地方坐。”
苏陌目光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角落里一个相对僻静的半圆形沙发。他伸手自然的揽住董雅洁纤细的腰肢,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三人落座。
“咱们就这样干坐着,很容易被注意到的。”董雅洁凑到苏陌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这里的规矩是必须消费,但我身上没有扑克牌,吧台的酒水都是需要用扑克牌兑换的……”
苏陌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慵懒的往沙发上一靠。他的右手借着桌子的遮挡,悄无声息的从虚空中一抓。
“哗啦”几声轻响。
几打挂着冰珠、冒着冷气的青岛啤酒凭空出现在了桌面上。
“暂时就喝这个吧,太贵的酒怕别人盯上,惹麻烦。”苏陌随手拉开一罐拉环,泡沫溢出,麦香四溢。
董雅洁再次被震惊到了。她连忙趴在桌子下面四处查看,又看了看苏陌平坦的衣服口袋,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从哪里弄来的啤酒?还是冰的?”
这可是末世!连一口干净水都难求,这家伙竟然随手就能变出冰啤酒?
陈北倒是显得很淡定,拿起一罐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毕竟他早就习惯了少爷平日里的骚操作,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小场面了。
天渐渐黑透了。
大厅里的灯光变得更加迷离昏暗。五颜六色的射灯疯狂晃动,将人们扭曲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酒肉皮囊们怀里搂着衣着暴露的美女,高举酒杯放声歌唱,甚至有些人在这种场面下,直接按着怀里的女人上演了一出年度最佳动作大戏。
周围的人不仅不在意,反而象是受到了刺激,纷纷起哄叫好。
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淫靡不堪。
“好一个酒池肉林啊……”陈北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皱成了川字,他索性从桌上扯了两团纸巾塞住了耳朵,眼不见心不烦。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王林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在这个群魔乱舞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他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那个位置就在苏陌他们斜前方,视野极佳。
苏陌拿起一罐啤酒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的瞥向对方的背影。
从外表看,这家伙跟寻常人无异,皮肤甚至比一般幸存者还要光泽一些,根本肉眼看不出丝毫丧尸的腐烂特性。
一名穿着兔女郎装扮的服务员端着一瓶醒好的红酒走了过来,躬敬的为王林倒了一杯。
王林端起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猩红的液体,优雅地品了一口。对于旁边沙发上那一幕幕正在进行的运动,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神里始终充斥着一种非人的冷漠。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
大厅的灯光突然全部聚焦到了舞台中央,一名穿着亮片西装的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跳了上去,声嘶力竭地吼道:“各位天堂的子民们!今晚的狂欢,现在开始!”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尖叫。
“没想到这地方,晚上还有节目?”苏陌轻笑一声,眼中却满是嘲弄。
然而节目才刚刚开始,王林竟然直接起身离开了卡座。他没有看舞台一眼,转身径直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机会来了。”
苏陌放下手中的啤酒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连忙看向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的情况下,直接起身,对着陈北和董雅洁使了个眼色。
三人借着昏暗灯光的掩护,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大厅。
等苏陌他们来到电梯前的时候,发现王林已经坐电梯离开了。电梯上方的红色数字只往下面跳了一层,便停在了“13”。
说明王林回到了十三楼。
“为了不打草惊蛇,咱们走安全信道。”苏陌当机立断。
电梯运行的声音太大,而且十三楼是王林的地盘,贸然坐电梯下去很容易被堵个正着。
三人来到安全信道口,发现这里的铁门被几张废弃的办公桌和铁柜死死堵住了,上面还缠绕着生锈的铁链。
“看来是不想让人随便上下。”陈北冷哼一声,走上前去。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是道难以逾越的障碍,但对于苏陌他们这样的异能者而言,清理起来相当容易。
陈北双臂发力,肌肉隆起,硬生生将那几百斤重的铁柜悄无声息的挪开了一条缝隙。苏陌手指轻弹,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熔断了铁链的锁扣。
三人象幽灵一样,从十四楼摸到了十三楼。
推开安全信道的门,一股阴冷的寒意扑面而来。
与楼上的喧嚣燥热截然不同,十三楼死寂得可怕。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发出幽幽的绿光。
苏陌三人进入十三楼以后,发现这里的摆设竟然十分豪华。
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他们小心翼翼的搜索着,推开一间未锁的房门。
房间内的陈设极其讲究,甚至卫生间的台柜上放着整套昂贵的r护肤液和前男友面膜,显然是有人精心布置过。
“这丧尸……还挺会享受?”董雅洁看着那些护肤品,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少爷……”
就在这个时候,正在检查浴室的陈北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呼。
苏陌和董雅洁立刻警觉的凑了过去。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们看到浴室巨大的浴缸里,竟然堆满了某种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薄薄的一层,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上面覆盖着一层粘稠腥臭的黏液,象是某种大型爬行动物蜕下的皮。
关键是不止一个。这些东西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少说也有几百个,几乎塞满了整个浴缸。
苏陌用匕首挑起一片,那东西在空中晃晃悠悠,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东西……”陈北捂着鼻子,表情凝重的说道,“看着有点象刚出生的牛犊子身上的那层胎衣。”
突然,隔壁的一个房间里传来一阵低沉压抑的嘶吼声。
苏陌三人立刻循着声音找去。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巨大的主卧,但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巨大的实木衣柜。
那低吼声,正是从衣柜后面传出来的。
苏陌走上前,一把拉开衣柜门,粗暴地扒开里面挂着的几件高档西装。
果然,衣柜的背板上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陈北上前一步,用力一推。
“咔嚓”一声,暗门应声而开。
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腐臭气息,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三人屏住呼吸走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头皮发麻。
这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密室,空间极其空旷,四周被焊上了粗大的铁栅栏,活象是一个私设的监狱。
这“监狱”被分成了左右两半。
左边关着十几只面目狰狞的丧尸,正在疯狂地抓挠着铁栏杆。
而右边,竟然关着七八个活人。
“什么情况?”
董雅洁惊愕的捂住了嘴巴,目光死死盯着右边牢笼里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个男人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冲锋衣,虽然脸上沾满了污垢,但董雅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赵虎,是跟自己同一批进来的幸存者。
“别愣着了,救人啊!”
董雅洁救人心切,说着就要冲上前去砸开牢笼上那把硕大的铁锁。
“站住!”苏陌突然拦住董雅洁,目光冰冷的盯着那些活人,“不对劲……他们为什么不说话?连最基本的求救都不会了吗?”
董雅洁猛的愣住,冷静下来后,她也发现了这个端倪。
那些被关押的活人,此时全都表现出焦急的模样,不停的冲他们摆着手,但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就象是在演一出无声的哑剧,表情夸张,却没有任何声响。
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苏陌缓缓走上前,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然后对着手心轻轻划了一道。
鲜血吧嗒吧嗒滴落在地面上,香甜的气息在空气里扩散。
那些摆手的活人瞬间停止了动作,目光诡异的看着的掌心以及地上滴落的血液。
“好好看着。”
苏陌再次向牢笼靠近,把伤口对准了这些活人。就在距离牢笼不到五米的时候。
“吼——!!!”
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尖锐嘶鸣声,猛的从那个赵虎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紧接着,在董雅洁惊恐欲绝的注视下,这些活人的脸颊突然从中间裂开,就象是一朵朵瞬间绽放的血肉之花。
原本正常的五官瞬间崩塌,整张脸分裂成四瓣,露出了里面猩红的口腔和密密麻麻的环形利齿。
“噗!”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破空声,一条条如同蛇信子般的锋利肉刺,从他们裂开的喉咙深处猛的激射而出!
这些伪装者再也忍不住了,发疯似的撞击着牢笼的铁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