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礼堂大门那片刺眼的阳光里。
他走得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那雷鸣般的掌声,还在礼堂上空久久回荡。
审判席上,法警手忙脚乱地将已经口吐白沫,彻底昏厥的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抬了下去。
曾经在四合院里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两位“老祖宗”,以一种最狼狈,最耻辱的方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现在,被告席上,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披头散发,眼神呆滞,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仿佛已经疯癫的贾张氏。
另一个,就是贾东旭。
审判长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带被告人,贾东旭。”
两名高大的法警,一左一右,将瘫在地上的贾东旭架了起来。
他的腿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另一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根本站不住,整个人瘫软无力,被半拖半拽地弄到了被告席的正中央。
他面如死灰,双眼无神,嘴巴微张着,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杂着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那副窝囊、猥琐的模样,与刚才那个昂首挺胸,掷地有声的何雨柱,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讽刺的对比。
台下的人群,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和鄙夷。
“看那怂样!打人的时候不是很横吗?”
“活该!听说程铮刺了他一刀,我看是轻了,应该多来几刀!”
贾东旭听着周围的嘲笑,感受到那上万道轻篾的视线,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他知道,易中海完了,聋老太太也完了。
下一个,就是他了。
求生的本能,象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他胸膛里疯狂地冲撞。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突然迸发出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冤枉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比杀猪还凄厉的嚎叫。
“我比窦娥还冤!我才是受害者啊!”
这一嗓子,把台下不少人都给喊愣了。
受害者?
你把人打得半死,谋夺人家产,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受害者?
贾东旭根本不管别人的反应,他象一条疯狗,开始胡乱攀咬。
他伸出那只戴着手铐,还在发抖的手,猛地指向了刚刚被抬下去的易中海的方向。
“都是他!都是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
“是他跟我说程家没人了,让我去占房子,抢工作名额的!他说程铮一个毛头小子,掀不起风浪,打一顿就老实了!”
“我就是个跑腿的!我就是听了他的话!他是主谋!你们要枪毙,就枪毙他!”
这番话,倒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狗咬狗,一嘴毛。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可谁也没想到,贾东旭的疯狂,才刚刚开始。
他又扭过头,指向了聋老太太被拖走的方向,嗓音更加尖利。
“还有那个老东西!那个死老太婆!”
“她也跟我妈说,让我妈去闹,去撒泼!说只要闹得越凶,拿到的好处就越多!她说她能镇得住场子,军区的人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她也有一份!她也不是好东西!”
如果说攀咬易中海是垂死挣扎,那攀咬聋老太太,就让众人看到了这家伙的无耻。
毕竟,聋老太太平日里对贾家,可是没少“关照”。
然而,更无耻的,还在后面。
贾东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人群里疯狂地扫视着,最后,象一条毒蛇,死死地,锁定在了前排家属席旁,那个坐立不安的身影上。
他猛地抬手一指!
“还有她!秦淮茹!”
这两个字,在秦淮茹的头顶炸响!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僵,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正对上贾东旭那双怨毒、疯狂的眼睛。
只听贾东旭用那破锣般的嗓子,继续嚎叫着:
“别看她装得可怜兮兮的!她也知道这事!我动手之前,她就知道了!”
“她虽然没动手,但她默认了!她也没拦着我!”
“她也想住程家那三间大正房!她也想要那个能转正的工作名额!她做梦都想!”
“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跟我,跟我们贾家,是一伙的!”
这番话,如同一盆最肮脏的墨汁,当着上万人的面,狠狠地泼在了秦淮茹的身上!
秦淮茹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身体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去。
完了。
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辛辛苦苦,在院里,在厂里,维持了那么多年的“柔弱白莲花”形象,在这一刻,被她自己的丈夫,亲手撕了个粉碎!
台下,那上万道原本还带着几分同情的目光,瞬间,变了。
变得充满了审视、怀疑、鄙夷和玩味。
“我就说嘛,她男人干这事,她能不知道?”
“嘿,这婆娘,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心这么黑!”
“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那些窃窃私语,针一样扎在秦淮茹的耳朵里,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家属席上,程铮看着这一幕,神情平静。
他知道,贾东旭这条疯狗,一定会咬人。
但他没想到,连他自己的老婆都咬,要知道要是秦淮茹进去了,孩子可就完了。
这也好。
省得自己日后,再费手脚去揭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
被告席上,贾东旭见自己的攀咬起了作用,瞬间更加来劲。
他仿佛找到了求生的密码,开始了一场波及全场的,疯狂的“甩锅大会”。
“还有二大爷刘海忠!三大爷阎埠贵!他们也都有份!”
“那天晚上,他们就在院里看着!他们也想分一杯羹!也想从程家捞点好处!”
“还有……”
他试图将院里所有人都拉下水,用“法不责众”的逻辑,来证明自己“只是从众”,罪不至死。
那副丑态,那副嘴脸,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阵的反胃。
就连审判席上的审判长,那张威严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他终于忍无可忍。
“咚!”
法槌,猛地一敲!
那清脆的响声,象一道惊雷,瞬间打断了贾东旭的疯狂嚎叫。
“被告人!”
审判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注意你的言辞!法庭,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贾东旭的哭喊,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审判长,脸上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审判长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力让贾东旭停止了呼吸。
他一字一顿,缓缓地问道:
“你只需回答一个问题。”
“公诉书上所陈述,当晚,在程家灵堂前……”
“是不是你,亲手,将受害人程铮,殴打致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