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灾无解”这四个字,黄化天如遭雷击,整个人不由得跌坐在了帅椅上。
那老儒生继续道:“当时大周正值鼎盛,不仅有类似于战天营的厉害军阵,还有众多顶尖高手坐镇京城……可就是这样,也没能抵挡住邪灾分毫,上将军,这邪灾乃是天威,不可阻挡,按照以往的法子,都是放任邪灾杀戮,然后等它自行离去……”
“放任杀戮?那它这次到底要杀多少?是百万还是数百万?”
黄化天无比悲愤道。
这邪灾已经屠戮了五城,算人数已经快到百万了。
可就是这样,这邪灾还没有半点停下的趋势。
他身为大齐边军守将,难不成只能看着这邪灾在大齐境内肆意屠戮百姓?
“看这架势……说不准啊……”
老儒生神情无比苦涩。
以往的邪灾都有个特点,那就是选择一地爆发,然后就此结束。
象这次这种屠了一城后还要继续去屠下一城的,基本没遇到过。
黄化天似乎想到了什么,径直走到了地图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喃喃道:“这邪灾行进速度极快……但每屠一城后,它似乎都要停下来消化两天……”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愣了许久,随后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他看向众人,语气坚决道:“诸位,我准备带人去拖住邪灾,一是为了给云州百姓争取时间,二则是给殿下争取时间,邪灾的消息传到殿下那里要两天,如果能再拖两天,殿下指不定能想出什么办法出来,化解这次危难!”
听到这话,营帐中众将皆惊。
拖住邪灾?
这意思是要用命去填吗?
“上将军……万万不可!”
“如此一来,上将军您必死无疑!”
一群人回过神后纷纷劝道。
黄化天这时猛然一捶帅案!
砰!
一声闷响,帅案被他捶得四分五裂!
他目眦欲裂地看向了众将。
“那能怎么办?当初先帝在时,我曾向他许诺过,只要我黄化天还在一天,云州城就绝不会有失!难道你们要让我食言吗?”
这话一出,众人尽皆沉默。
黄化天继续道:“我黄家世受皇恩,无论是先皇还是陛下都对我黄家不薄,云州城的百姓对我边军也颇为爱戴,你们让我眼睁睁的看着邪灾屠尽云州百姓,我做不到!”
说到这里,他虎目已然饱含泪水。
“我带人去抵挡邪灾两天,多这两天时间,足够云州百姓撤离了,殿下那边若是有什么办法,也来得及施展,我虽死,但上不负皇恩,下对得起黎明百姓!也算是死得其所!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有脸面见先帝!之后哪怕那邪灾要屠戮百万,甚至千万!只要我先死了,那它总归要少屠戮一人!”
众人闻言全都一脸悲戚之色。
帅帐内气氛可谓压抑到了极点。
没过多久,一名跟随黄化天多年的将军站了出来,咬牙道:“上将军,末将陪您一同前去!”
他这一开口,众将纷纷响应。
“我大齐边军哪有坐视百姓被屠戮之理?上将军,末将也陪您一同前去!”
……
黄化天看了看众人,露出了颇为欣慰的笑容:“诸位不必如此,等殿下知道此事后,还需要一些人助他了解情况……”
说罢他看向了身旁第一个开口的那位将军。
“王将军,你去集结大军,将邪灾的情况毫无保留的告诉所有边军,然后再挑些自愿的边军随我去阻拦邪灾,其馀人等去云州城助百姓们撤离吧。”
“是!”
那将军听此立刻退了出去。
……
片刻之后,大齐七十万边军集结。
在得知邪灾的情况后,竟然有四十万人愿意随黄化天赴死。
黄化天最终从里面挑了二十万相对老弱的士卒随他一同出征。
……
大半日后。
黄化天带着二十万边军驻扎在了云州城百里外的处荒原之上。
这荒原位于齐国最边境,距离楚国上一个被屠戮的城池也只有百里距离。
邪灾想要直奔云州城,此处是必经之地。
而且此地有一个巨大的斜坡,极为适合冲锋。
在原地驻扎之后,黄化天将携带的好酒好肉全都拿了出来,与边军们痛饮。
又过去半日,边军休整完毕,远处天空这时出现了一朵巨大的乌云。
这乌云中泛着红光,看起来极为邪异。
“这就是邪灾吗?”
黄化天瞳孔微缩,随后迅速收拢边军,准备迎战。
……
“呵呵,一群蝼蚁,也想与日月争辉,真是可笑。”
黑云中的黎万鹤看到这一幕冷笑出声,随后一挥手,十八杆尊魂幡立刻裹挟着黑云朝着黄化天率领的二十万边军急速飘去。
见黑云迅速飘来,黄化天高声喊道:“诸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身后是大齐的百姓!身为边军!我们担负着守护边疆,守护黎民的职责!”
“今天不管对面是邪是魔!都要让它见识见识大齐边军的意志!”
“随本将冲锋!杀!”
杀字一出,黄化天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向了那黑云。
身后二十万边军齐声喊杀,一起跟着冲锋,竟意外凝聚出了一股煞气,直冲天际!
黑雾中的黎万鹤见此情此景,哈哈大笑:“倒是些悍卒,相比那些平民百姓,这些人更适合祭炼我这尊魂幡。”
说罢他一掐诀,无数的魔头从尊魂幡中涌出,扑向了二十万边军。
看着那些狰狞可怖的魔头,黄化天神情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当初二百万大军集结,准备跟随殿下鲸吞天下时的豪迈。
一念至此,他眼神变得极为坚定,脸上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笑容。
“殿下,老臣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之后就看您的了。”
轻声低语一句后,他拔出手中长剑迎向了一个魔头。
……
半日后。
二十万边军尽灭,但黎万鹤也因此在原地停留了两天。
……
大齐皇城,姜云羽此时还在想方设法安抚百姓情绪。
陈寻来巡游时倒是骂了个痛快,结果给他留了个烂摊子。
而就在他忙得焦头烂额之际,边境爆发邪灾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大齐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