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意她!
沉南姿的心口骤疼,眼框瞬间被温热包围,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真的在意她!!
怎么可能??
她嫁给谢厌都九年了,她又不是小姑娘?
她这么糟糕的一个人,有时候自己都厌恶自己。
何德何能能得到他的青睐!
见沉南姿怔在那里,魏贵妃担心她不愿。
请求道:“靖王妃,他迟迟不愿成亲,是因为心里有你。”
“连争夺至尊之位,皆是因你。”
“看在他对你一片痴心的份上,你帮帮本宫吧。”
“御医说,他如果持续的昏迷下去,真的会醒不过来。”
魏贵妃说得又快又急,好似生怕她会拒绝。
沉南姿怎么会不救呢,哪怕现在哥哥身陷囹圄,嫂嫂还等着她。
谢昱危在旦夕,她怎么会袖手旁观?
不过,她还是看向魏贵妃,双膝跪下,“请贵妃娘娘去皇上跟前求个情,让皇上放哥哥一马。”
“儿臣不是趁机要挟,而是哥哥是儿臣唯一的亲人,儿臣别无要求,留哥哥一条性命即可。”
魏贵妃一直守着谢昱,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如今只要沉南姿愿意留下来,就算下刀山,下火海,她亦会去。
“一条命而已,本宫豁出这条老命,也会为靖王妃保住。”
沉南姿眉头稍松,对着魏贵妃磕一个头,“儿臣会竭尽所能会陪着六弟。”
“外面的人,你皆可用,无论何事,他们都会守口如瓶。”
魏贵妃要去为沉明翰求情,自然要交代一声。
沉南姿点头。
魏贵妃看了床榻上的谢昱一眼,走出房间。
门被关上那刻,沉南姿的目光也看向谢昱。
魏贵妃方才的话,依然在耳边回荡。
他在意她!
不成亲是因为她,夺储也是因为她!
沉南姿缓步走至床边,跌坐在脚榻上。
他的脸上血色全无,唇瓣发青,气息微弱,好象就在死亡的边缘。
他的手就在她的眼前,与他的脸色一样,白得有些刺眼。
想到箭矢没入他血肉之中时,他还对着她笑。
“谢昱,你真的是为了我夺储吗?”
想到这个可能,沉南姿的心在颤斗。
“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你是想通了。”
“对不起,原来是我把你拉下这个深渊的。”
“我怎么这么粗心呢?明明知道你根本就没有夺储之心。”
“明明你对那些尔虞尔诈不屑一顾,你本可以肆意的活着,事不关己的活着。”
沉南姿的眼泪滴落,“你这样,我好象一个罪人一样。”
眼泪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小手指不经意的动了一下。
“你醒来好不好?我们好久都未曾去花鸟小舍,也不知道你捡的那个小孩如何了?”
“哥哥被抓,你又昏迷不醒,我的天都变了,没有了你们,我就象一个废物一般。”
“谢昱。”沉南姿从未如此无力过,语无伦次的说着现状。
手指不经意的触碰到他的手指,被凉意一惊。
沉南姿心口慌乱,将他的手背按在手心,她温热的手心粘贴是沁骨的冰凉,令她心惊胆战。
“怎么会如此冰凉?”沉南姿握着他的手,另外一只手摸着他的额头。
额头上的凉意让沉南姿瞬间血色全无,只有一个念头。
谢昱没了!
正常人哪里会是这种冰凉的触感,沉南姿慌乱得不行,要起身去喊御医过来。
衣袖却被拉住。
她惊诧的回头,望着谢昱的手。
他拉着她的袖子,怕她走了一般,又往里收了一下。
沉南姿从徨恐,变成惊喜。
“谢昱,你还好吗?”
他闭着眼,声音微弱,象是呓语,“好冷。”
沉南姿心口直跳,也不管不顾的摸着他的脸颊,冷的。
又摸脖子,都是冷的。
“我去叫御医,看看怎么回事?”
谢昱昏昏沉沉的“恩”了一声,手指却还是紧紧的拽着她的衣袖。
沉南姿看着他的执着,折了回来。
对着房门喊道:“去叫御医来。”
“是。”外面的宫人回答着。
沉南姿坐在床沿,反手握着他的手,“我不走,等你好起来。”
握着他的手,指腹在他冰凉的手指上摩挲,象是要把他紧紧的拉住。
他的手,轻轻的抽出,依旧闭着眼,含糊呢喃,“不可以,快出去。”
沉南姿明白他说的不可以,是担心她出去难做人。
沉南姿红着眼,松开他,站立在一旁,等待御医前来。
虽然好象有点在做无用功,她和谢昱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何来清白可言?
沉南姿没有躲开,依然在守在一旁。
御医进屋,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然后神色严峻对沉南姿道:“靖王妃,六皇子身体发凉,有三种可能。”
“一种是失血过多,也有可能是伤口溃乱,再就是剧烈的疼痛。”
“您觉得是哪一种?”沉南姿虽然不太懂医,但是,她知道任何一种都足以要他的命。
“六皇子的伤口有四处,不好说。”御医也是为难。
“那怎么办?能生火让他暖和一些吗?”沉南姿想到他那么冷,肯定难受极了。
御医:“若是冬季可以生火,如今是早秋,生火,会导致温度升高,伤口会不易愈合,增加伤口发恶风险。”
“一会还会发抖,那是最难熬的,要是熬不过去……”
御医惊觉自己食言,连忙改口,“六皇子吉人天相,定会熬过去的。”
沉南姿心口一跳,手指交握,恐惧油然而生。
她不敢多想,目送着御医离开。
屋子的门再次被关上,屋内瞬间寂静起来。
沉南姿走到床边,望着谢昱,他唇瓣愈发的发青,眼皮子在轻轻的颤栗。
整个人白得好似透明,随时都会离开。
沉南姿被恐惧包围,她不想他死,给他求免死金牌,就是想他活着。
他没有死在斗争里,却因为救她而伤。
沉南姿捧起他的手,因为冷,他的手指捏成了拳。
她呵出热气,想让他得到一点温暖。
可是,那点热气,似乎太少了,他的身体还是一点点的冰冷下去。
身体也止不住的微颤。
沉南姿觉得他好象离她越来越远,她混乱了。
乱得失去了分寸,乱得只想留住他。
他拿命救她,她的那点清白又算什么?
哪怕最后依旧是徒劳,她也无怨无悔。
沉南姿起身,放下帐钩,退下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