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南姿出了天牢,青禾在外面等着她。
外面一片漆黑,再无其他人。
待两人渐行渐远,沉南姿悄无声息地换下狱卒的衣裳,放置于事先约定好的地点。
“青禾,你跟我去太尉府一趟。”
她要拿到兵符,再去与嫂嫂汇合。
月光如水,两匹黑马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临近太尉府时,两人放弃马匹,步行前行。
马蹄声太大,她担心暴露。
走近太尉府,沉南姿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如同哥哥所料,前后门都有人守着,定期还有两人围着外墙巡查。
他们的突破口是两侧的围墙,所以,在巡查的人离开后,她就在青禾的帮助下成功翻进太尉府。
没想到里面意外的顺畅,并没有遇到巡查的侍卫。
沉南姿看着黑暗之中的太尉府轮廓,知道这里以后会变成其他官员的府邸。
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以后……可能不会再有归途。
沉南姿深深的看了一眼,恨不得记住它的全貌。
收回视线时,顾不得伤心,直接去了哥哥的屋子。
“青禾,你在外面守着,有动静,就往后面跑。”
青禾点头,抱臂躲在隐蔽处。
而沉南姿走到到哥哥的卧房门后,不费吹灰之力,便从门缝里抠到了兵符。
青铜所制,沉甸甸的,握在手中冰凉,是半边的虎形。
环视四下,只有月光的清灰。
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极为明显。
太过于顺利!
沉南姿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手里的兵符马上收到腰间的内袋里。
“青禾?”
她走出房间,轻声呼唤。
却没得到她的回应。
心中一沉,转身想从后面跑,却感觉受阻,撞上一个障碍。
鼻端是熟悉的龙涎香,沉南姿的心里随即收紧。
灯光骤然亮起,黑暗驱除,周围的一切都清淅起来。
青禾被他的人拿住,口中塞着布团,双眼紧张地望着她。
心中更加一窒。
沉南姿抬起眼眸,撞进那双漆黑的眼瞳。
他薄唇微抿,眼底的神色,带着几分审视。
想到哥哥所言,沉南姿竟然觉得他有几分可怜,筹谋了这么多年,竟然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不过,谢弘睿做了皇帝,那也是幼主,薛清凝如果想稳定政权。
必须仰仗他这个皇叔,皇叔辅佐幼帝,身份最好不过。
这么一算,他也不算太亏,万一谢弘睿是他的亲儿子,那么,皇帝的算计,最后还是落到他的手里。
他还是最后的赢家。
沉南姿不由自嘲,谢渊和谢厌父子还真象,一个偏爱二皇子,一个偏爱二皇嫂。
得利者皆是薛清凝。
反观她,跳来跳去,象一个跳梁小丑,何其可笑!
思绪只在一瞬间,沉南姿对上那双眼,恐惧油然而生,根本无法逃出他的掌控。
“兵符在哪?”他问。
沉南姿的恐惧更甚,他什么都知道。
故意放她进来,守株待兔。
等她拿到兵符,他再出现。
这个人真是阴险狡诈!
谢厌看着她眼底的仇恨,知道她又误会了,可是,他能怎么办?
皇上要沉明翰死,就不会让他有生的机会。
救沉明翰,无疑是虎口夺食。
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关押在靖王府里。
皇上日子不多,必定要速战速决,沉明翰随时都会死。
他不能让她打乱他的计划,也不能让其他人察觉他的计划有变。
那么,他只能让她更恨自己。
“兵符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本王来馊?”
他搂着她的腰肢,贴着他的身体,声音冷冽,轻浮得象一个浪子。
沉南姿的目光触及到他的脖子间,那里已经结痂,一层黑褐色,触目惊心。
怎么没有咬死他!
咬死他就没有这么多的后患。
见她眼底都是抗拒,他只好伸手,触到她的腰间。
他低头,在她的耳边说道:“别动!不拿走,你就不会死心。”
沉南姿只觉得他的手掌在腰间摸索,最后停留,取走。
心中也随之一空。
嫂嫂和侄子还等着她去呢!
谢厌拿走了她的兵符,就象拿走了她的希望。
她果然是个没用的,连哥哥的嘱托都做不好。
谢厌看着半边兵符,在手中惦念一下,勾起她的下巴,对上她那双美丽的眼睛。
“想跑?还是想救你哥?在我这,都不许!”
沉南姿双眸怒视着他。
谢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手臂稍微用力,就把她悬空抱起。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触感灸热,“乖乖的跟本王回去,承儿还等着你呢!”
沉南姿身躯一僵,他竟然用承儿威胁她!
谢厌抱着她,奇异的觉得心中满满的,象是拥有了全部。
不管怎么样,她在他的可控范围,他的心才有安处。
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放她走的。哪怕她不情愿,他也要强留在身边。
怨偶也是偶!
他抱着她堂而皇之的出了太尉府,把她塞进马车车厢。
随即,沉南姿听到薛遇白的声音,放置在腿上的双手不禁收紧。
“谢厌,拿到兵符了吗?”
谢厌“恩”了一声。
薛遇白说:“她在车厢?”
谢厌又“恩”了一声。
“还是关押起来,免得生事!”薛遇白此时已经亮出獠牙,连避都不避了。
“我会把她关在靖王府,生不了事!”谢厌语气淡淡。
听在沉南姿的耳朵,她的脸上露出一些自嘲。
他和薛家自始至终都是一体,什么与她哥哥携手,都是鬼话!
谢厌为了薛清凝,真是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
只有她还心生动摇,以为他真的会放过她。
谢厌又同薛遇白耳语了几句,声音很小,沉南姿听不清。
“这边有我,你快去秋猎那边!”
这是谢厌最后说的。接着就听见马蹄走远的声音。
“回靖王府。”
随着谢厌的声音落下,车厢帘子被掀开。
他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她恨他至极,根本无法容忍他挨着。
愤恨的怒视着他。
他好似极不满意她的抗拒,一把抱起她,放在腿上。
单手压住她的双手,另外一只手臂强迫着她的身体,与他贴近。
他的呼吸就在上方,灼热得象是要燃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