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厌赶到靖王府的帐篷里时,他的人都被拍晕在地上。
沉南姿连带承儿都不见踪影,谢厌的心里一阵慌乱。
他被她骗了,他对她下手收着力道,她便顺势就倒下。
他一走,她就让青禾他们拍晕了他的人,带着承儿离开。
与此同时,在皇宫内。
五皇子谢珩披着监国的身份,坐在龙椅旁的锦凳上。
崇德殿内,留在洛阳城的重臣几乎都在,依旧分列两排站立。
谢珩见人到齐,便目光凛然的开口,“本王受父皇旨意,特以监国身份在此同诸位同审一件重大事件。”
下面的官员都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位五皇子要处理何事?
“皇上在秋猎,此事一定棘手。”
“是受灾了吗?”
“还是边境发生战乱?”
有官员在下面低声交谈,皆是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
谢珩见状,便道:“带沉太尉前来!”
他声音威严,颇有皇帝之风采。
很快崇德殿外,传来脚镣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
官员的视线都往崇德殿门口望去。
只见昔日威风凛凛的沉明翰,此刻正被四名羽林军压着,往殿前而行。
他的手脚皆被铁链束缚,头发有些凌乱,脸色也有些苍白,脚步也虚浮。
若是在监牢里呆过的人便知晓,这是被严厉审讯过。
或许没有睡觉或者受过刑具,眼神中都有了一些恍惚。
人人心中都升起一阵恐慌,这还是目中无人的沉太尉吗?
沉明翰被押送至御阶前,几缕落下的发丝挡在他的眼前。
细看之下,有许多已经变白,夹杂在黑发之间尤为明显。
谢珩厉声质问,“沉太尉,受皇上委托,今日本王审你名下大量不良财物的贪腐之嫌疑。”
此时,百官才有了些许的明白,沉太尉是涉嫌贪污腐败之罪。
沉明翰是云汉的三公之一,位于九卿之上,权利极重,也是极易被腐蚀的位置。
此番定罪,怕不是几千几万两银钱的事。
谢珩目光盯着沉明翰,声音不高,却带着天家的浑然威压,目光波澜不惊:
“沉太尉,有人举报你太尉府里银钱流出异常,皇上交于本王彻查此事。”
沉太尉似乎不想说什么,只是背脊笔直的站立在殿下。
“本王收集到钱庄银票兑换票根,追踪溯源,皆是出自于你太尉府邸。”
“你且如实交代,这些庞大的银钱,你用于哪些开销?”
沉明翰抬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微臣并未在钱庄兑换过银票。”
“你放肆!”谢珩气得拍打了一下旁边的龙椅扶手,“如今罪证确凿,你还想狡辩?”
沉明翰:“微臣说过,那票根并非出自于太尉府,五皇子,那票根辗转不知多少手,最后归结在微臣身上,微臣不服。”
“不服?”谢珩目光扫着御案上的堆栈的银票,拿起在手里给下面的官员看,也是给沉明翰看。
“这里是接近十万两的银票,皆是从你太尉府搜查出来的,沉太尉,你作何解释?”
众官员都是一惊,十万两白银,接近十万万钱啊!
这可是巨贪啊!
沉太尉可真敢啊!
沉明翰目光微凛,铁链之下的手指微微蜷缩。
此银两是他还未用的银票,藏于生长的竹子里,竟然都被冽风给收搜了出来。
沉明翰不由想起,冽风生于沉家,长于沉家,对于他们沉家的习性,过于熟悉。
此银票出自于沉南姿之手,他本是可以解释的。
可是,如今他已然洞悉出……
此事,看着是五皇子在主审,其实,是皇上的意思。
对外,他太尉的身份,是三公之一,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从黄门侍郎起,他就是皇上身边的近臣,与皇上十多年的相处,早已是君臣同心。
若是皇上亲自处理,会令百官心寒。
百官如今可以理解为,是皇上不忍直接审判他,让五皇子定夺,哪怕他是罪大恶极,终究是念及旧情。
皇上的威严形象依旧,更添一份仁德。
既然是皇上要定他的罪,以他对皇上的了解,那便是已经有了罪证。
哪怕那罪证可能并非真实,只要皇上判定是真实的,那就是真实的。
太尉一职,多少人盼望着他早日落马,就算是有人洞悉出不对,亦不会与皇上为敌。
此事,已经有了定夺。
他的罪名在五皇子接到这个任务时,就已经被定下。
而这十万两银票,哪怕冽风搜查不出,皇上也会想办法让人搜出来另外一个十万两。
沉明翰跟随皇上多年,如今他已是要行将就木,怕是要为未来的帝王铺路,扫清障碍。
沉明翰也猜测出,六皇子绝对不会是皇位继承人。
这是皇上设置的一个必死局,他除了等待死期,再无其他活路。
见沉明翰久久无话,谢珩审问,“沉太尉可还有话说?”
殿下一片寂静,崇德殿的地板阴凉湿冷,象那沁着冰的湖面。
哪怕在此纵横十多年,依旧无法捂热这殿主人的杀他之心。
沉明翰声音平静无波,面色沉如水,“臣认罪。”
短短三字,令殿中所有人都是背脊一凉。
连龙椅旁的谢珩也微微一惊,他没有想到沉明翰会认罪得如此快。
御案上堆栈的帐目,还有卷宗,有些墨汁还未干透。
这些都是他拿来定沉明翰罪状的,如今好象都用不上了!
全程下来,一共只说了几句话,沉明翰就就范。
谢珩既惊喜,也有些怀疑起来,他望向下列武将里的冽风。
“沉太尉府里其他人员可有落网?”
沉明翰的眼神终是止不住的抖动。
冽风走出列队,面色冷峻,拱手,“回禀五皇子殿下,到目前为止,沉太尉的夫人,及其两儿一女皆不知所踪。”
沉明翰听闻,胸口处明显落下,掉起来的气息也变得松快了一些。
五皇子有些愤怒,眼神里带着几分阴鸷,“去查,挨家挨户的彻查,必须捉拿归案。”
冽风再此拱手,“一直未曾放弃,末将定不辱使命。”
沉明翰听着身旁熟悉的声音,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用刚好冽风能听见的声音,“沉南姿眼瞎,才养了一只不如狗的东西!”
冽风身躯微僵,腮边硬起。
五皇子目光怒视着沉明翰,“先把此人押至天牢,听后发落。”
而此时,沉南姿骑着一匹黑马,朝着洛阳城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哥哥,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