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南姿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身边微微塌陷,鼻端有熟悉的气味入侵。
后背被温热粘贴,记忆中是被他霸道的强吻所侵袭,唇齿间都是血腥味。
思绪逐渐清新,发现他轻轻起身,越过她,躬身抱起承儿。
然后,自己睡在中间,把承儿搂进怀里,在他的小额头上轻轻挨了一下。
右手摸索了一下,抓着她的手,穿过她的手指,十指交握。
沉南姿想抽出来,却被他紧紧的握住,“就牵一会,一会好吗?”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根本不似她认识的那个人。
他最近的所作所为,令沉南姿有些怀疑,他是否真的对她和承儿生出一丝情意。
转瞬沉南姿就想到大夫说的话,若是再郁结于心,怕是活不过三十。
三十?如今她已二十有五。
心中便壑然清朗,情爱于她是砒霜,谢厌就算真的对她有情,那也是毒药。
她的梦想是安然度过这次皇权更迭,身边的人都平安无事,其他都是其次。
这么想着,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哥哥如何了?
这是沉南姿临睡前的牵挂。
而在洛阳城,太尉府里,沉明翰被激烈的破门声吵醒。
府邸里都是脚步声,那声音整齐划一,一听就是训练有素。
沉明翰瞬间清醒,迅速的翻身下床,穿上外衣。
就着月色,把手里的半块鱼形兵符塞进门坎缝隙之间。
刚刚收回手,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
黑暗之中瞬间亮起了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
屋子外面站满了身穿玄甲,头戴白羽的羽林军,
目光移到窗外,亦有人影在外,已然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沉明翰看着羽林军的首领,眼底一片冷然,“我妹妹果然养了一只白眼狼。”
冽风站在一众羽林军前,眼神里毫无表情,象一只冷血的寒蛟,“沉太尉,得罪了!”
沉明翰冷哼一声,不做搭理。
冽风挥了挥手,立即有四名羽林军上前,把早就准备好的脚镣扣在沉明翰的脚踝上。
冽风又问:“请问沉太尉的夫人和孩子,为何不在?”
沉明翰道:“皇上令臣留守皇城,他们未去秋猎,心中失望,便去了洛阳城外游玩?”
冽风眼眸一沉,似乎知道沉明翰在说谎,还是继续询问,“他们去了洛阳城外哪里游玩?”
沉明翰冷声:“慈恩寺附近,具体在哪里?本官也不知晓。”
冽风立即吩咐副将,“去慈恩寺附近搜寻。”
“是。”副将领命离去。
冽风凝视着沉明翰,缓声道:“还望沉太尉能够配合,以免遭受不必要的苦楚。”
沉明翰看着满屋子的羽林军,心中了然,既然是皇上的下令,他只能无话可说。
沉重的脚镣青石板的地面上拖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第二天,天色刚亮,沉南姿从噩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看着身处的帐篷,胸口依旧砰砰直跳。
心中担心着哥哥。
翻身坐起,看着床榻内,只有承儿还在酣睡。
谢厌已是不知所踪,好似他从未来过。
沉南姿轻手轻脚的下床,穿戴好衣衫,掀开帷帘,青禾在外候着。
“如何了?”把青禾让进帐篷,低声询问。
青禾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张信函:“这是刚刚收到的消息。”
沉南姿迫不及待的接过,撕开边缘,拿出里面的信缄。
眼神触到上面的内容时,沉南姿的脸色瞬间苍白。
捏着信缄的手指止不住的微微颤斗,眼框里瞬间充满热意。
“哥哥被抓了,整个太尉府都被人接管,嫂嫂和侄子不知所踪。”
沉南姿强压住内心的慌乱和不安,对青禾交待。
“你去把承儿的护卫都叫过来,还有姨婆。”
青禾野明白是出了大事,赶紧出去。
帷帘落下,帐篷里只剩下她和承儿。
她走到床榻边,看着熟睡的孩子,心中思绪万千。
哥哥大她十岁,父亲的偏心妾室,母亲离世,家中仅剩兄妹两人。
兄长自幼聪明绝顶,通过考试,进入太学学习。
父亲离世后,他成绩优异,被恩师推举为官,不到一年就升任黄门侍郎。
与离世的父亲一个官职。
官场上的哥哥,如鱼得水,至此一路青云,成为皇上的心腹。
若不是因为她,哥哥本可以置身事外。
大不了谁都不选,哪怕被新帝冷落,削他官职,也比如今身陷囹圄,生机缈茫好。
可是,她偏偏是靖王妃!!哪怕是哥哥中立,最后也难逃厄运。
他们才会义无反顾的走上这条不归路。
听见帷帘处的动静,她收回思绪,起身。
对姨婆和承儿的侍卫交待了一番。
“若是靖王来了呢?”姨婆担忧。
“那就说我进了山,去打猎去了。”
山林大,人一进去,就不容易被找到。
即便是找到了也可以说走分开了,拖延时间。
到了晚上,若是他要来睡觉,那也瞒不下去。
“青禾,你随我回洛阳城里。”
说完,主仆两人就往外走去。
此刻还是清晨,很多人都已起来,皇上钟情于狩猎,没有人敢怠慢。
大早上,很多人都穿着骑射服,背着箭篓子,往山林而去。
沉南姿与他们背道而驰。
与此同时,谢昱也收到了沉太尉被抓的消息。
他找到沉南姿帐篷外时,沉南姿已带着青禾离开。
谢昱心中着急,追了过去。
沉南姿离开帐篷后,就直接走往他们的马车处。
马车在出口外的一处开阔之地,要去那里必须经过一条山路。
沉南姿走在山路上时,谢昱骑着马,横在她的跟前。
“沉南姿,你要做什么?”他赶得急,胸口还起伏着。
清晨的风吹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焦急的眉眼。
“哥哥出事了,我要回去救他。”沉南姿绕过他的马,继续往前疾行。
“你留在这里,照顾承儿,我回去。”谢昱勒着马绳,调转方向,追赶着她。
沉南姿不为所动,摇头,“我必须去见哥哥一面,我要……”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让我来。”
“不,你不能涉险,哥哥早就交待过,此时你应该在山林里同皇上秋猎,一切让我接手。”
“你在哪,我便在哪?我……”
下一刻,她的身子一重,谢昱的身躯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