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连喝了两碗药,让人准备弓箭,换好了衣衫,准备进山去打猎物。
身边的宫人都不敢吭声,魏贵妃劝说了几句,被皇上责备。
魏贵妃气得出了御帐。
“出来秋猎的,不去射几个猎物,那还大费周章的来此做甚?”
皇上自言自语,仔细检查着弓箭。
“这把弓箭还是朕年轻时用过,这次,朕要带它再次饮血。”
这时,侍卫进来禀报,“皇上,五皇子求见!”
皇上眉头一撑,嘴巴若有所思的抿住,“叫他进来!”
五皇子进来时,皇上正拉满弓弦对着他,五皇子惊着后退两步,皇上才移开弓箭。
“父皇,您吓着儿臣了!”
五皇子深知父皇现今饱受疾病折磨,性情变得阴晴无常,唯恐他盛怒之下,会做出不计后果之事。
皇上哼笑了一声,放下手中弓箭,“朕的五皇子胆子不够大啊!将来如何能坐稳这江山?”
五皇子脸色微变,“父皇,儿臣……是担心您的身子!”
谢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来是为何事?”
五皇子看了一眼周围的宫人,皇上挥了挥手,那些伺候的宫人鱼贯而出。
御帐之内,寂静无声。
“父皇,儿臣需要一个身份,让沉太尉伏法。”
皇帝看了他一眼,“身份朕可以给你!”
五皇子垂眸,眼底有压抑不住的狂喜。
“不过,朕还是觉得你过于谨慎。”
五皇子眉头皱起,不明白皇上这话的意思。
空气寂静,落针可闻。
五皇子谢珩的鼻头上隐隐沁出细汗,“儿臣愚钝,请父皇明示。”
皇上那双稍显混浊的眼珠里,都是君王的诡谲。
“若要皇位坐得稳当,就要心狠手辣,君王最忌讳心慈手软。”
“朕给你一张牌,还是一张杀四方的牌,你如今只用了四分之一。”
谢珩的眼中有着迷茫,额头冷汗涔涔,若是如皇上所言,他岂不是个庸庸之辈,无堪大用。
送到手里的刀,都不晓得往哪边砍?
接下来,皇上的话,让他如坠深渊。
“你如此,朕如何敢放心把这基业交于你的手中?”
皇上看着他,眼神如炬。
谢珩吞咽了一下,终于在紧要关头悟出一点,“父皇用心良苦,奈何儿臣没有父皇的瑞智,只想到另外一层,还有两层请父皇提点。”
“儿臣定会片甲不留。”
皇上摇头,“朕只是给了你一把刀,并未让你手足相残,若是不留馀地,那龙椅迟早会叫人给掀掉。”
五皇子身上微震,“儿臣明白,多谢父皇指点。”
皇上:“看你是没想明白第三刀,那父皇就点你两句。”
“做事莫要留名,披着他人之皮,才能一箭双雕。”
五皇子灵光一现,马上跪倒在地,“儿臣谨记父皇教悔,只是儿臣还是想不明白第四刀。”
皇上走了两步,来到御案之前,拿起弓箭,扣上箭矢,拉满弓弦。
“你若是把前三刀用好了,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君王,至于第四刀,就由朕亲自出手!”
五皇子听后,惊喜不已,“父皇,儿臣定会做得让父皇满意。”
皇上放下手中弓箭,“你不需要做得让朕满意,你是要为自己走一条康庄大道。”
“是,儿臣谨记父皇教悔。”
皇上把早已写好的诏书交给他,“这是你的监国诏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五皇子爬起来,接过诏书,“父皇,儿臣先下去,您保重身体。”
皇上再次拿起弓箭,对着外面的宫人道:“朕要打猎去了,这一次希望能大获全胜!”
石林山下,到傍晚时,很多人都从山上下来。
沉南姿带着承儿,也去山林中猎了两只野鸡,两只都是承儿射杀的,他开心得不得了!
一手一只,逢人就举起,“本殿下猎的!如何?”
来人说一句,“小殿下,了不得。”
承儿会嘴角微扬,眉眼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孩子的快乐便是如此质朴,想来他亦会如世间男子一般,钟情于这种捕获猎物的成就感。
“晚上会有烤肉宴,你的猎物要上交。”沉南姿笑着道。
“啊?”谢承泽有点舍不得,毕竟是第一次获得的猎物。
沉南姿哪有不知他的小心思,“厨子做出来以后,会对着全场高喊,这是谁谁谁猎得猎物。”
谢承泽的眼睛里立即发出光亮,“娘,我要上交,我要上交。”
“好好好!”
“娘,承儿一起去。”
“好!”
沉南姿摸着承儿的脑袋,一起去上缴战利品。
沿路走下来,有些奇怪,“青禾,你有见过我哥哥的家人吗?”
青禾道:“属下没有见到,要不要属下去打听一下。”
“好,你去问问。”
青禾离开后,一直到烤肉宴开始才回来。
“属下打听了许久,太尉府今日根本就没来秋猎,说是被皇上指派政务留在洛阳城。”
沉南姿点点头,但是,心里总是有些怪怪的,照理说,哥哥可以不来,嫂嫂和几个侄子侄女可以出来秋猎啊!
孩子们喜欢啊!
“青禾,你一会派人去捎个信给我哥,让他回个话。”
“好的,王妃。”
烤肉宴上,火把燃烧的厉害,空气中都是烤肉的香味。
御厨的手艺也好,肉质都是鲜美的,让人一吃就上瘾,简直停不下来。
沉南姿和承儿吃了一个肚子溜圆,打着饱嗝回到帐篷。
母子两人洗漱了一番,就睡在床榻上。
谢承泽在山上跑了一下午,身子乏累,躺在床上没一会就呼吸均匀起来。
帐篷里点着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在承儿白净的小脸上。
上次冰嬉宴,他还期待着谢厌能同他一起睡,如今,他只字未提。
这就是时光带来的变化。
一时的困境并非永远都牢笼,他们终有一日,会挣脱束缚,获得新生。
石林山脚的溪水边,四周空无一人。
谢厌泡在溪水里,清洗身躯,月光之下,露出精壮上半身。
肩宽窄腰,垒块分明,带着水光从溪水中走出,笔直而精瘦的长腿逐渐显露。
他拿起石头上的衣袍,随意的披着,任由长发泻在身后。
无影走过来,“殿下,五皇子未时三刻就离开了秋猎场。”
“手里拿着皇上的监国诏书。”
谢厌眉头紧锁,“你马上派人跟踪,若是回去对付沉太尉,就想办法李代桃僵。”
无影望着谢厌,“殿下,你决意这么做,要是二皇妃和薛大人知道怎么办?”
谢厌望着天上明月,“此事,不管他们知不知道,本王都会这么做。”
无影拱手,“属下这就去办。”
谢厌系好衣裳,朝着靖王的帐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