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柜门撕心裂肺。
梨花门之后,声音隔绝,谢厌眉头紧蹙的走回密室里自己的隔间。
唤来无影。
“关于沉太尉之事,你可有对任何人露口风?”
此事只有他们两人知晓,如何被薛清凝得知的?
无影连忙跪下,“殿下吩咐之事,属下怎敢妄言。”
谢厌看着他,无影终日在他身周,确实不太可能是他走路风声。
那便是有其他人查到沉明翰的事情,这下更加棘手。
“无影,两件事,立即去办。”
“殿下请吩咐。”
“第一件,速速派人去查二皇妃最近与谁接触?”
“第二桩,即刻挑选十名婢女,伺候在二皇妃的周围。”
谢厌又交代了几句,无影立刻领命出去。
魏贵妃生辰那日,天气已渐凉爽。
前两日下了两场不大不小的雨,热气消退许多。
年老体弱者,皆多穿了一件半臂,护着胸腹,以免着凉。
沉南姿的床榻上也多了一床锦被,锦被的主色是桃红,上面织着各色的百子千孙图。
看着这图案,沉南姿有些发呆,这是她的陪嫁。
第一年她拿出来盖过两回,后面和谢厌的关系像冬日的冰层,日益渐厚。
她看着来气,便收了起来,压了箱底。
不会是姨婆觉得他们这些日子睡在一起,就觉得她还能为他生孩子吧!
回首,看着并排的布枕,还有谢厌睡过的外侧。
沉南姿唤来姨婆。
“这个锦被换了吧!”
姨婆也瞅着这百子千孙的锦被,带着愁容,“是靖王让换的。”
沉南姿有些诧异,“他?”
“是啊!”姨婆道:“昨日老奴和婢女们在院子里给您缝制被面。”
“就顺便把之前的被面拿出来晾晒,靖王看见这床,就说用这个!”
姨婆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问:“王妃可要喝避子汤?”
沉南姿一听,就知道姨婆误会了,在担心她,“姨婆,我与他同床异梦,无需担忧。”
“重新再缝制一床,这床丢了吧!”
门外折返的谢厌站定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锦盒,眼底还挂着未消散的期许。
在听到里间主仆的对话后,捏着锦盒的手指收紧,有酸涩涌进眼底,连带着胸口都苦涩不已。
身后的青禾着急的想进去通报,可奈何靖王就站在门前。
谢厌转身,把锦盒交给青禾,声音淡漠,“跟王妃说,本王在马车上等她。”
“是!”青禾只得低头,接住。
无影有些恼火,对着青禾埋怨道:
“这可是殿下挑了半日才定下的首饰,花高价让首饰铺子里的工匠日夜赶工,赶制出来的。”
“请你家主子莫要姑负殿下的心意!”
青禾也不示弱,“如此贵重,要不你送?”
无影被她一噎,他送!怕是王妃会当着他的面丢出来。
“你个小丫头,倒是牙尖嘴利。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同你一般见识。”
说罢,生怕青禾再开口一般,逃也似的离开。
青禾只好端着锦盒进屋。
沉南姿也下了床,正在梳洗。
青禾等了一会,等沉南姿梳头之时,才把锦盒呈到她的跟前。
“这是靖王殿下给您的,说是首饰。”
首饰?
沉南姿心中觉着有趣,成婚至今,她还是首次收到谢厌所赠的首饰。
未婚时,姑娘若是收男子的首饰,视为定情。
成婚后,女子收到夫君的首饰:一来是恩爱维系,再则是生活馈赠。
而他们多了一层,那便是身份象征。
华丽繁复的首饰越多,代表夫君财库丰厚,主母钱财自由。
还有一点,就是夫君对于主母用度的娇惯纵容。
以前的她得不到,拼命的往头上戴着首饰,生怕他人看出她婚姻的窘迫和难堪。
如今,她已是不需要这些来维系,她随心而活。
想繁复就繁复,想清雅就清雅。
就算搬一座金山来,她也不稀罕,因为金山她自己有。
“还给他,我不需要。”沉南姿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么些年,她猜了无数次他的心思,如今她不愿深想。
一个拿哥哥的帐目,来威胁他的男人,还指望他对她情深意厚了吗?
青禾得令,赶紧出了门,往靖王的院子而去。
姨婆则欣慰的道:“王妃,今日得穿的隆重一些,毕竟是贵妃娘娘的生辰。”
“简约些吧,皇上龙体不好,太过于隆重也不妥。”
“恩,是老奴想得浅薄了,老奴让婢女来给您换衣。”
靖王府的马车里,谢厌已经等半个多时辰,若是放在以往,他早就让车夫策马离去。
如今,他不觉得等待有多苦,甚至在期待着,期待她戴着他送的首饰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副头面极其精美,她那容貌戴上,定是艳压群芳,美得震撼人心。
头一回,谢厌因为她的美而心潮澎湃。
之前的那点不快,被堆砌起来的期盼悄悄压在心底。
当车厢外有了动静,谢厌眼底期盼达到巅峰,视线不自觉的看着车帘处。
沉南姿没想到谢厌还等着,毕竟她磨蹭了许久,还让承儿重新换了一身衣裳。
她本意是不想同他乘坐一辆马车去皇宫的。
手里还牵着承儿,便让承儿先上。
已经快七岁的孩子,小手没有小时候肉呼呼的触感,已经有些偏硬的手感。
触摸之处,还起了茧子。
这孩子有股狠劲,学什么都要要学个极致。
“小心点,”沉南姿在身后叮嘱着。
谢承泽已经稳稳当当的走上马车,反手过来,“娘,牵着承儿的手,当心点哦!”
听着孩子的声音,握上承儿的小手,沉南姿的心里满满当当的。
脸上几乎是母爱泛滥,看承儿哪哪都是最好的。
掀开车帘那刻,母子两人看着车厢里的谢厌,之前的母慈子孝瞬间被收敛。
脸色变得严肃而冷淡。
而满眼期待的谢厌,在看到沉南姿的头饰时 ,眼底的期待瞬间跌落。
胸腔里的心脏坠落谷底,失落得难以言表。
她没戴,是不喜欢,还是?
他想那头饰美得很,是她喜爱的款式。
怕是她不想戴他送的吧!
沉南姿和谢承泽坐在右手边的侧位上,马车轮子滚动。
车厢内沉寂了好一会,沉南姿侧头看着身边的小人儿。
握着他的手,揉捏着,安抚着他。
谢承泽毕竟是小孩,很快被沉南姿哄好。
忍了一会,小声问:“娘,是去见六皇叔吗?”
沉南姿点头,“是魏贵妃生辰,我们去贺寿。”
“承儿想六皇叔了。”刚哄好的谢承泽,声音里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