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圣旨,沉南姿就匆匆忙忙的坐着马车去了皇宫。
而从梨院回来的谢厌,被在外面的坐着的无影提醒,“殿下,王妃好象前往皇宫的方向。”
在车厢里正襟危坐的谢厌,挑开车帘看了一眼,沉南姿的马车与他擦肩而过。
他放下帘子,沉声道:“跟着她。”
车身马上停住,原地转弯,朝着沉南姿的方向而去。
沉南姿带着疑惑前往了盛明殿。
盛明殿内,只有皇上一人,隐隐有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皇上伏在案头批阅着奏折,五十的年纪其实不显老态。
沉南姿的记忆里,他一直精神斗擞,声音洪亮,头发乌黑,身躯也是挺拔的。
或许是知道他饱受疾病困扰,竟然觉得他有了一些病容。
头上的乌发之间已有了数不清的白发。
以前适中的体型,现在看着,肩膀处都有了一些宽松。
沉南姿垂着眼帘,等待皇上忙完。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皇上终于把手里的奏折批阅完成,往一边放下。
手里的毛笔被宫人弯腰拿走,挂在笔架上。
不待皇上歇口气,又有其他宫差端来一个冒着烟的瓷碗前来。
沉南姿不用看,就知道里面是药汁。
殿内已经有了浓郁的药味,鼻子想不闻都不行。
皇上是不打算隐瞒病情了吗?
沉南姿依旧等着,殿内放了冰,但是还是有些闷热。
“皇上,您尝尝?”宫差奉上解苦的蜜饯。
皇上摇头,象是没有胃口一般,“拿下去吧!”
宫差只得作罢。
皇上擦了一下嘴角,才有空看向殿内已经久等的沉南姿。
“赐座。”
皇上的声音不算洪亮,带着上位者的威慑。
沉南姿得到了一个椅子,有些突兀,也有些孤零零的坐在殿中。
“父皇,唤儿臣来何事?”她的语气故作轻松,好象要把这殿内的死气赶走。
皇上面无表情的面上果然有了一些笑意,“等了这么久就没有一点怨言?”
“父皇日理万机,儿臣只是在边上无所事事,为何要有怨言?”
皇上点点头,“老三是个迟钝的。”
接着又道:“也不算太迟钝。”
沉南姿不晓得皇上说此话的意思,便没有贸然的接话。
皇上沉凝道:“此事你亦蒙冤,近日来,外间流言蜚语,于你声誉有损。”
沉南姿这些日子都故意的避着,并未到热闹的位置去。
但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即便是如今事情已经澄清,怕是还有很多人不知道。
宫闱桃色秘闻,可比什么兄弟残杀更易传播。
“父皇,这些传闻是有人蓄意为之,不然根本无法传播得如此迅猛。”
“贵妃娘娘可有跟您提及过二皇嫂的事?”她趁着机会开口。
皇上面色微沉,意味不明。
沉南姿只好继续说:“昨日因为时辰太晚,只审判了四皇子,却漏掉了一人。”
“此人就是二皇嫂,她在这件事里有教唆之嫌。”
沉南姿把事情的始末细细的说了一遍,然后,起身跪在地上。
“儿臣要状告二皇嫂的教唆之罪。”
皇上目光落在桌案之上,沉思片刻后,“靖王妃,今日朕单独召见你,就是为了此事。”
“魏贵妃已经把此事禀告给朕,朕也召见过二王妃,确认有此事。”
“朕已经处罚了她,她也认罚。”
沉南姿听见皇上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就觉得事有蹊跷:
“儿臣斗胆,想问父皇是如何责罚二皇嫂的?”
皇上道:“一年内幽居在二皇子府邸,无诏不得出府。”
沉南姿心中无比震惊,这算什么责罚:“父皇,教唆之罪,相当于借刀杀人,应与主谋同罪。”
“儿臣翻阅过云汉律法,二皇嫂此罪重则死罪,轻则夺取封号,流放边陲。”
沉南姿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抓住她一回,皇上却如同儿戏一般,罚得如此之轻,叫她如何能接受。
便大胆开口:“儿臣觉得您罚得太轻!”
“你质疑朕?”皇上脸上有些愠色。
沉南姿连忙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依照云汉律法来判断。”
皇上冷笑一声,“此事如此做,朕自然有如此罚的理由。”
“你与老六之间,若是没有过多的交集,哪有给人陷害你们的机会?”
“二皇妃承认,她是提及过你和谢昱的事,但是,行陷害之心的是老四他们。”
“她顶多算个嚼舌根,还达不到你们所说的教唆之罪。”
“朕不能只听你和魏贵妃之言,还要听取二皇妃所说。”
沉南姿算是听明白了,她本身和谢昱有往来,就是原罪。
皇上觉得薛清凝没有教唆之嫌,治了一个嚼舌根的小罪。
如今只召见她一人,也是不想把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怕是魏贵妃同她一样,气得不行。
也不知道薛清凝是如何的花言巧语,让皇上偏袒于她?
“朕知道你心里不服,但是,此事已经定夺,不得再议。”
“你有何所求,朕许你一桩,权作补偿,以后都不要再提。”
原来如此!是封口费。
皇上又道:“你也莫要惊讶,皇家的颜面如今所剩无几,皆是你们几个闹的。”
“朕已经没有了老大和老二,老四又是如此,你们一个个都又不省心。”
“这皇家的颜面朕是拼命的想维护,将来也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你是不服气也得咽下去!”
沉南姿知道,此事已经没有了回旋的馀地,皇上已是盖棺定论。
怕是魏贵妃那边也被皇上做了补偿,以后不得再计较和提及。
皇上揉了一下脑门,有宫差立即尖着嗓子询问:“皇上,您乏累了,需要歇着了!”
皇上摆了摆手。
这是在变相的催促她,沉南姿来时的路上已经考虑过。
既然要补偿,那她就要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盛明殿外,卷进一阵风,吹起周围幔眉,燥意象是被风卷走一般。
皇上桌案上的宣纸被吹起,发出纸张的“沙沙”之声。
怕是又要下雨了!
“父皇,儿臣别无所求,只想同靖王和离,请皇上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