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咳嗽,令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直到有随时伺候的御医过来,让皇上服下一些药丸,皇上的咳嗽才终于被止住。
“皇上,可好一些?”魏贵妃紧张的询问着。
皇上的咳嗽,是被谢卓气出来的。
他指着脸色发白的谢卓,声音带着有些暗哑的音调,“你个逆子,坑害手足,还想反咬一口,恶人先告状,陷害他人。”
“老三,何种性子你不知道吗?”皇上顿了一下,扫了一眼谢厌,“他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定你的罪责的。”
“他找出那么多的证人,已经将你的罪责定得死死的。”
皇上的话,如同一个棒槌,打醒了还残存的一点侥幸的谢卓。
谢卓自己做的事,他岂有不知的道理。
那些证人他眼睛一扫,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所谓的精心设计,在谢厌的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象是一场笑话。
几乎所有涉事之人都被带了过来。
谢厌真是太可怕了!!
他最后看向薛清凝,却发现她眼底一片死寂。
心中一凉,知道最后一条路怕是也没指望了。
接下来,谢厌几乎还原了谢卓的陷害过程,连那些黑衣人都被抓了过来。
谢卓只能认罪。
皇帝大怒,谢卓陷害叔嫂通奸,实则挑拨兄弟相残,让皇室颜面扫地,天威动摇。
当场削夺他参与朝政的权利,现有职位立刻上交。
这就相当于谢卓完全失去了皇位继承的资格,没有了夺嫡的资格。
孙夫人闻讯,前来求情,勉强保住了他皇子的身份。
可是,还是免不了他被送往皇陵守墓的结局。
任由孙夫人哭死哭活,皇威浩瀚,金口玉言,不容更改。
四皇子的败走,四皇子党就此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倒下。
皇上的身子也有些受不住,还有未完的后续,只能等到后面再说。
沉南姿随着皇上和魏贵妃的离去,也走出盛明殿。
盛明殿外,已是一片漆黑。
夏日的繁星,璀灿着天际。
沉南姿站在台阶上,吹着晚风。
可吹不散她心底的疑惑?
谢厌此番到底为何?
她都主动承认了错误,就想着趁机能够以与他分开。
哪怕是脱一层皮,她也不想留在他的身边。
也是铲除她、她哥哥和谢昱的最好时机,可是,为何事情突然就改变?
这个场面固然是好的,至少对于谢昱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他们洗刷了私通的嫌疑,谢昱也没了被踢出局的可能。
沉南姿的心里还是惴惴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怎么还不走?”旁边的声音,让沉南姿嘴角微微扬起。
她看着天上的星辰,有些如释重负的笑着,“我们还能做友人,我很高兴。”
想起魏贵妃的愤怒,她十分庆幸,谢昱在最后关头,还是保全了彼此的清白。
沉南姿望着他:“你也保住了性命。”
谢昱居高斜睨着她,嘴角含笑,“我母妃对你说了不好的话吧?”
沉南姿淡淡一笑,“她是你的母妃,没有哪个母亲是不希望自己孩子好的。”
“所以,她竭力的保全你,一点错没有,你切不可对你母妃心生怨念。”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和你莫要再来往。”
谢昱叹了口气,也抬眼,看着盛明殿外的夜空,
“虽然我人离开了洛阳城,还是派人在查那日之事。”
“快查到时,都被一一切断。”
他又笑了一声,好象是在苦笑,“三哥,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厉害。”
能不厉害吗?她只是查出来冽风和一些初步的证据,谢厌就把所有的人员都揪了出来。
不过几日,难度有多大,只有查过的人才知晓。
提及谢厌的实力,沉南姿的心情就美丽不起来。看着已经走干净的盛明殿前,催促着谢昱。
“不早了,你回魏贵妃和皇上那里去看看。”
谢昱点头,“下台阶慢点,你裙子太长。”
他想伸手,却发现他的身份不允许,周围还有很多侍卫看着,伸出的手就那样默默的收回。
沉南姿提起裙摆,呼吸着凉爽的夏风,任由风拂过面颊和脖子,有种死里逃生的恍惚。
她知道这刻的轻松只是暂时的。
可是,还是无比的高兴,嘴里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小曲。
谢昱恋恋不舍的目送着她远去,晚风中还携裹着她清丽的声音。
他喜爱的姑娘,一定要干干净净的立于这世间。
沉南姿哼完一曲,也走到了皇宫的角门处。
夜色浓重得象墨水,若不是风灯的那点微光,怕是看不清五指。
沉南姿穿过大门后,就被人拉住了骼膊。
“去哪了?这么久?”
谢厌的声音冷冷的,象是初春的早晨,凉意中带着一丝丝的温度。
沉南姿被他一拽,就轻易的定住了脚步,心口扑通扑通地跳着。
他站在大门外的黑暗中,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
沉南姿其实有两天没见到他了。
她在薛清凝的跟前吹了牛,谢厌并非每晚都抱着她睡。
也就睡了两个晚上,后来,人就失踪了。
今日在盛明殿看见他,也是有些怪异的感觉。
她抚着胸口,“吓我一跳!你还没走?”
谢厌看着她,眼里神色复杂。
其实他看到她和谢昱在盛明殿的台阶上说话,心里一直翻涌着酸涩。
他承认谢昱比他高尚,为了保全她的清誉,能够忍受着不碰她。
如果换作是他,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份魄力。
就象现在只是触摸着她纤细的手臂,他就很想把她拥进怀里。
可是,想到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他,他就有些生自己的气,骤然的放开她。
“等你。”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嘶哑,人从黑暗中走出。
挺拔的身姿与她并立在风灯之下,影子重叠,拉得极长。
沉南姿抬头,望了他一眼,“那走吧!”
马车静静的走在回去的路上,摇晃着,象是催人睡觉的摇篮。
沉南姿一点睡意都没有,她有很多话要问谢厌。
想问他为何这么做?
为何要费劲的救她和谢昱?
这绝非他的做派,是该如对待谢卓那般,将她牢牢地钉在耻辱柱上。
哪怕侥幸活着,以后出门都要矮别人三分的存在。
她盯着他,车厢里的橘色小灯晃晃悠悠的,照耀在他的脸颊上。
他坐在窗边,有几分正襟危坐的模样。
她踌躇了片刻,在他快要睡着之际,开口询问:“为何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