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南姿瞧着来人,也是一惊。
这不是小林氏吗?
谢昱看着此人,眼里有了一丝的恍然。
小林氏跪在殿前,右手举起,“妾身所言,可以向天指誓,都是亲眼所见。”
她这样说,多半就是真的,云汉的誓言是不可随意指的。
“妾身与李丞相家的七小姐,在贵妃娘娘的和乐殿里共事过几日。”
“李小姐对妾身也十分的信任,暗中她也吐露一些女儿家的心思。”
“李小姐对六皇子有倾慕之心,夏日祭那天,她按捺不住思念之情,便邀约妾身一起去太庙。”
“去了才知道,太庙守卫森严,根本进不去。”
“李小姐说她有进后宫的手札,可带一人,要妾身陪着她去和乐殿等六皇子。”
“妾身见李小姐为情所困,便随着她去了后宫。”
“夏日祭那天,后宫异常冷清,妾身和李小姐便在六皇子的必经之路,游廊下等待。”
“因着妾身知晓祭祀结束的时辰,没坐多久,就瞧见有人回来了。”
“游廊外,有树枝遮挡,妾身和李小姐通过树枝看清来人,是靖王妃。”
“她神色异常,象是在找人,妾身想着去问问,就留下了李小姐,跟着进了和乐殿。”
“那天的和乐殿里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妾身觉得不对劲,想离开,却为时已晚。”
“妾身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小林氏顿了一会,“妾身看到六皇子紧跟着回来,靖王府内一个人都没有。”
“六皇子就搂着靖王妃进了偏殿,妾身情急之下,正好躲在偏殿的窗户下。”
“里面发生的一切,妾身都听得一清二楚。”
“此等事情,妾身是不敢久留的,出了和乐殿,编了一个理由,拉着李小姐离开了后宫。”
“这就是妾身所见!”她说完,手指还竖着。
“若是不信,皇上可叫丞相家的七小姐来。”
皇上震怒,所有人都哗然。
魏贵妃脸色苍白如纸,此事被她压得死死的。
小林氏说的有鼻子有眼,连偏殿都对得上,若非亲眼所见,哪能知道!
殿内,沉南姿和谢昱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当事人肯定知道小林氏在撒谎。
黑衣人没说,这小林氏与坑害他们的是一丘之貉。
“张御史,这个证据可还行?”谢卓嘴边含着嘲讽,声音里都有了底气。
添加了人证,张御史自然无话可说,只是垂着头,对上面道:“臣皆是按照规矩办事。”
皇上面色肉眼可见的愤怒起来,那日,确实有人禀告,谢昱和靖王妃在和乐殿内私通。
等他去时,只有魏贵妃匆匆出来迎接,他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便离去。
如今看来,那日是真有此事,只是魏贵妃提前清理了现场,欺瞒了他。
谢渊并不想再去责怪魏贵妃,谢昱的事,已经让她憔瘁不堪。
毕竟是伺候他的女人,圣心并非时刻都是冰冷无情的。
这些日子,皇家颜面尽碎,民间不知已经传成何样?
今日,必定是要重罚的,以儆效尤。
殿内谢卓由道:“父皇,六弟与靖王妃私通之事,罪证确凿,请父皇发落。”
殿内一片寂静。
苏暮云和薛清凝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谢昱这个刚刚上场的皇子,不过如此,一点雕虫小技就把他拉下来。
所以,人不能有致命的弱点,一旦有了,那便是勒住脖子的绳子,敌人揪起两端,片刻就能要了他的命。
而靖王妃的命运,云汉皇室还未有过先例,按照民间的做法,那可是要沉塘示众。
反正,这两人已经是半个死人,再无威胁可言。
他们已经稳操胜券。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罚?
皇上看着谢昱和沉南姿,神色不明,“你们可有话要说?”
沉南姿终于能说话了,她指着小林氏,“父皇,她撒谎。”
小林氏摇头,举起的手指还未来得及收回。
“妾身,所言都是亲眼所见。”
沉南姿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馀地,她也还未完全找到能证明自己被陷害的证据。
但是,被陷害之事,她不可能不说,白白去受罚。
“儿臣有冤,儿臣那日是查找承儿,一路被人指着回到皇宫,去了和乐殿。”
“和乐殿内确实无人,儿臣觉得不对劲时,六弟正巧赶来。”
“与此同时,十多支箭射向我们,我们为了逃命,不得不躲进偏殿。”
“而那射出的箭羽之中藏着情药,儿臣与六弟,被药物控制,才犯了错误。”
殿内一阵哗然,靖王妃亲口承认和六皇子确实行了夫妻之事。
许多人的目光都看向谢厌。
靖王妃和六皇子之事,让他这位靖王颜面尽失,他们夫妻不和,靖王肯定会趁机要了靖王妃的命。
“儿臣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但是,恳请父皇,宽待时日,待儿臣查出背后之人,以还六皇子清白。”
她这话一说,谢卓立刻出来反对,“靖王妃,你这是想拖延时间,然后找替身出来认罪吗?”
“人证物证都有了,为何还不认罚?”
“你们私通,谁会阻止你们?还陷害,证据呢?空口白话,当云汉律法是摆设吗?”
“这么些日子,要是有陷害之事,早就应该查出,把证据甩在大家面前。”
谢昱看着谢卓和谢珩道:“四哥,如此急于治我的罪,所为何?你心知肚明?”
“夏日祭一过,原本是五哥的差事便落在我的身上,支开我,是怕我查到真相吗?”
“他们的确是怕你查到真相,他们需要时间把关于此事的人清理干净。”
谢厌的出声,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沉南姿莫名的看着他。
谢厌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移开目光,对着皇上道:
“皇上,儿臣有话要说。”
皇上看了他一眼,“说吧!”
“此事,靖王妃和六弟确实是被人构陷!”
他的话一落地,薛清凝的眼神都晃了晃,心底的那点念想象是被刀连根砍掉。
疼得五脏六腑都碎裂,她的手指在袖中紧捏,银牙咬碎。
顾不得其他,出声阻止,“靖王殿下,请您三思。”
谢厌看都没有看她,而是,指着谢卓,声音冷酷:“你,就是此事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