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风冷峻的脸色有些发白,却依旧沉默不语。
沉南姿明白了,无法接受的点头,“好!不说便是默认。”
冽风还是不说话。
沉南姿道:“你从中郎将晋升到卫将军,连我哥哥都诧异,最后查了一下,推举你的人竟然有谢厌。”
冽风继续沉默。
“你吃两家饭?”沉南姿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信,“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冽风吗?”
她打量着他如今的一身,威风又霸气,明明很生气,可是,心里最深处,又替他高兴。
不由感叹:“是啊!人换境遇就会改变,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贪恋权贵也是一种。”
“这么一说,你好象也没什么错,良禽择木而息,贤臣择主而事。”
“如今,我哥哥和六皇子势弱,你找一个强有力的主子也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往后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且去吧,愿你此后仕途顺遂,得偿所愿。”
沉南姿对着婢女道:“送客!”
声音疏离得冽风眼睫一颤,额头冷汗涔涔。
他坐了一会,才起身,抱起铁兜鍪,走至沉南姿跟前。
垂手,声音躬敬:
“小姐,往后,莫要随便相信人,心狠一些,方能在这世上立足。”
沉南姿望着他,放在身前的双手紧握,眼含悲切的目送着他离去。
二皇妃府邸,府邸的左手边的尽间。
薛清凝端坐在房间里,房间与其他屋子并无区别。
只是,在一声动静后,衣柜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身青色朝服的薛遇白走出。他的身后,还跟着七八名不同颜色朝服的官员。
从青到绿,从绿到朱,再到紫色。
依次出来。
“二皇妃。”一位青年将军对薛清凝拱手。
“杨将军好走。”薛清凝面带轻笑,微微颔首。
“二皇妃!”又一位年老的文官上前行礼。
“程光禄勋看着脚下。”薛清凝轻声叮嘱着。
“张御史慢走!”
“二皇妃,叼扰了。”
“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外面天还是黑的,您可一定要看着点。”
“无妨,几步路。”
屋子的后面还有一幅挂画,薛遇白卷起挂画,后面是一个极其隐蔽的柜子。
打开柜子,里面是一道向外的小门。
出了小门,就是后面小巷子,里面停着数辆马车。
趁着夜色陆续离去,往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薛遇白放下挂画,薛清凝关上旁边的柜子门,房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兄妹两人从正常的门走出,门立马被下人用锁头关上。
“哥哥,今日在靖王那说了何事?”薛清凝轻声询问。
“皇上的病情已经到了不容乐观的地步。”薛遇白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喜色。
薛清凝的眼底也有几分惊喜,“可有消息,皇上还能有多少日子?”
薛遇白:“从许御医那里得知,之前每日服用一次药就能上朝,如今要喝下两碗药,才能上朝。”
“腹部已经能摸到拳头大小的肿物,以许御医的态度来看,是极为不好的征兆。”
“好的情况下能熬到过年,如果没有良药,两三个月的样子。”
薛清凝压着欲笑的嘴角,想起一事,“谢厌,还说了其他吗?”
“再就是最近的兵防调配等常规事宜。”薛遇白听妹妹的语气,就知道她有疑惑,“怎么?”
“前几日,我瞧见谢厌收到一张信函,上面的胶泥是黑色。”
薛清凝道:“黑色是最高级别的密函,他为何瞒着我们未报?”
薛遇白往外走的步伐顿住,侧身,问:“当真?”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薛清凝一直守在门口,等他们商议结束,就是想听此事。
薛遇白皱眉沉思着,过了片刻才道:“我会亲自去问他的。”
“哥哥。”住薛遇白的骼膊,
“你可千万莫要说是我说的,谢厌如今对我已是不如从前。”
薛遇白看着自家的妹妹,叹了一口气,
“他为何对你会改变?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明白。”
薛清凝有些恼怒的垂下眼帘。
“目前是关键时期,切不可轻举妄动,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看如何解决。”
薛遇白叮嘱着,“之前的事情暂且不提,之后,你要是再暗中动手对付靖王妃 ,休怪我直接把供出去。”
“哥哥!”薛清凝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哥哥说的话。
“谢厌始终是外人,我和你才是血脉至亲,你怎可如此?”
薛遇白盯着她:“你也知道我们是至亲 ,你做的事情也会连累到薛家。”
“靖王妃和六皇子的事,是不是你故意传播出去的?”
“如今皇上都怒了,四处在压消息。”
“哥哥,并非是我!你信也可,不信也可,此事真不是我所为。”
薛遇白不太相信的眼神。
薛清凝闭嘴不言,看着堂外,外面已经有了一丝亮光。
“今日是初一,我要去道观里给谢耀点灯祈福。”
“路上注意安全,我要去上值。”
说罢,薛遇白就打着背手往外面走去。
薛清凝看着他疲惫的身影,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
转身对婢女道:“准备一下,去道观。”
婢女屈膝行礼,领命去准备。
天恩道观。
薛清凝跪在蒲团上,嘴里念着祈福祝文,一直念到午时三刻。
俯身磕头,最后起身,亲手点上祈福莲花灯。
灯烛燃烧起来,映红了她素白的脸庞。
做完一切,添了银钱,由道士带去吃斋食。
薛清凝坐在四方桌上,安静的用着斋饭,直到她的对面坐下一个人。
她抬眼,就看到沉南姿坐在她的对面,道士随即送上斋饭。
薛清凝看着四周,斋屋有数十张桌子,她偏偏坐在她的对面。
薛清凝勉强笑着,“南姿,你也来祈福?”
沉南姿拿起木筷,“是啊?今日二皇妃来道观,听闻其他女眷都需要避开?”
“我来看看,是否真有此事。”说着,她瞧着四下,“果然是的。”
“皇上恩许,并非特立独行。”薛清凝解释着。
沉南姿微微颔首,“皇上对二皇子真是挂念至深。”
两人默默的吃着斋饭。
沉南姿突然放下筷子,“你是不是挺失望?”
薛清凝不明所以的望着她,“此话怎讲?”
沉南姿微微笑着,“靖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