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南姿感觉到他手里的力道,如同铁钳僵硬。
她若是强拉,骼膊估计会被他折断。
但也不想告诉他,她要去哥哥那里。
“承儿呢?”
沉南姿心中暗自思忖,自己怎会如此迷糊,险些将这至关重要之事遗忘。
“承儿好好的,只是和姨婆在偏殿睡着,”谢厌声音淡漠,“这些天,你就待在府里,哪也不要去!”
他如此说,沉南姿大约猜到,估摸外面已被传得泥泞不堪。
她做的每一个决定,皆是当时最正确的决定。
沉南姿并不后悔,她也不可能白白吃下这个闷亏。
“我会去查。”谢厌好似猜测到她的心思一般,对她说道。
沉南姿看了谢厌一眼,他查?
她信不过。
沉南姿垂首,眸色暗沉,她定要揪出此人,且趁此机会,全力反击。
谢厌看着这样的她,好似一缕清风,想抓都抓不住。
她几度避而不答,使谢厌心中尤如被绳索紧缚。
她是要独自应对,他渴望融入她的世界,可她却将他全然拒之门外,张口便是和离。
对那件事,她似乎已然坦然接纳,这令谢厌心口烦闷,仿若被一团棉花堵塞。
她既已接受,身心皆已托付给谢昱,便是决意彻底从他身旁撤离。
思及此,他心一横,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以强势之态禁锢着她。
“我要睡觉,再睡一会。”
沉南姿的鼻头撞在他的胸口,半截身子都复盖在他的身上。
他的坚硬碰到她的柔软,沉南姿低声抗拒:“谢厌!”
“闭嘴!让我睡一会。”他的声音带着狠厉和疲惫,还有一两分祈求。
祈求?
这样的口吻,让沉南姿有些看不懂他的意图。
不是要么发火,要掐死她。要么沉默,置身事外,看着她迎接后面的狂风暴雨吗?
那样的谢厌,才是她认识的谢厌。
她挣扎,他抱得更紧,待他闭上眼,推开他,他索性把她压在身下。
如此抗衡了几个来回,始终逃不开,沉南姿终于放弃,随他的意。
随着他的四肢都在她的身上,象一只被蛇缠住的猎物,已然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听着他的呼吸,沉南姿头也还有一些酸胀,既然被谢厌禁锢,索性随遇而安,闭上眼,睡下。
迷迷糊糊间,他在她的耳边说了句,“现在不是和离的好时机,稍安勿躁,在府里好好待着。”
她睁开眼时,他已出了屏风,留下一片绯红的残影。
沉南姿品着他这话的意思,随即也翻身下床。
去找青禾和姨婆问了一下情况。
听完她们所述,沉南姿起身去太尉府。
她要知道外面的情况。
沉南姿到的时候,沉明翰还未下朝,她和嫂嫂说了一会话,才等到他。
沉南姿发现杨文慧好象还不知道那事,也不知道昨日承儿不见的事。
她以为事情还未完全传出,便跟着沉明翰来到他的书房。
书房里,沉南姿等了许久,只见沉明翰拿出一堆的卷宗,忙活着。
他的意思,倒是在等沉南姿开口。
这种事情,她如何直接开口,就只好旁敲侧击:“哥哥,你无话跟我说吗?”
沉明翰在书案后看了她一眼,拿起毛笔,“送银票来了吗?”
就这?
不对!
“哥哥,我和谢昱的事情,你难道没听说?”沉南姿开始有些疑惑了,难道哥哥也不知道?
“何事?”沉明翰神情明显一点不知道。
沉南姿看着对面的沉明翰,哥哥消息是很灵通的,难道,他们的事情被压了下来?
所以,连哥哥都不知晓?
那背后之人,图谋什么?不是捉奸要在床上,那才是罪证确凿吗?
莫不是,只有少数人知道,比如皇上跟魏贵妃?
此事关乎着谢昱,所以被压了下来?
背后之人费尽心思,岂会善罢甘休?
沉南姿不解的神情,落在沉明翰的眼里,“今日一切如常,你和谢昱有何事?”
“我昨日被人设计,与谢昱……同榻而眠。”
沉南姿不想隐瞒哥哥,他必须知道,他们的对手,手段有多么的令人不耻。
沉明翰手指间的毛笔杆瞬间折断,刚沾的墨汁从毛笔上甩出一串墨点,掉落在洁白的纸上。
他稳住了一会儿心神,才开口,“你有没有被……如何?”
沉南姿不语。
沉明翰手里的毛笔用力的砸在桌面上,脖颈间的青筋直冒。
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咬牙切齿地骂道,“真是下作!”
“哥哥,事情已过,而且我亦不后悔。”沉南姿表明自己的想法,“谢昱并非趁人之危,他乃君子,哥哥也不要怪罪于他。”
沉明翰的脸色依旧难看,眼底布满自责。
沉南姿走到书案之后,牵着沉明翰的衣袖,安抚道:“哥哥,不怪你,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沉明翰颊边硬了又硬,过了许久才道:“魏贵妃不会让你和六皇子在一起的,她已经看好了李丞相的幺女。”
原来,哥哥在担心她的着落,沉南姿摇头,“哥哥,这事如果能一直压着,便是最好!”
“如果压不住,我亦不会让谢昱为难。”
“不过是迫于形势罢了,我断不会眈误他的。”
“哥哥,也无需担心我的以后。”
“若是六皇子有成功问鼎那日,我会为承儿求一块封地,带着承儿去封地,永不回洛阳城。”
沉明翰看着搭在他手腕上的那只莹白的手,眼框湿润。
没想到他一手牵着长大的妹妹,真是一日日的在成长,会为自己和孩子谋求后路。
也会把痛楚当成动力,坚定的往前而行。
他把另外一只手,搭在沉南姿的手背上,“莫要担心,有哥哥在呢,这事哥哥一定会为你查个水落石出。”
沉南姿摇头,“哥哥,如今你朝政繁忙,这点小事,就由我亲自来查。”
听着她坚毅的语气,明白她心中的恼怒,沉明翰只得由着她,
“好,你可一定要小心,不要再轻易落进他人的陷阱。”
“恩,”沉南姿点头,还是担心着谢昱:“哥哥今日早朝,可有看见谢昱?”
“他在的,倒是靖王今日未来。”提及谢厌,沉明翰又担忧起来,“他是不是知道了此事?”
沉南姿想着他今日的反常:“看情形是知道,还让我不要出靖王府,也不知道是何意?”
沉明翰皱眉,这谢厌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你注意点,要是不对劲,就带着承儿回来住,我的太尉府,谢厌还不能擅自闯入。”
“恩!我知道是,哥哥,我想见一下谢昱,你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