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南姿提着裙摆走下马车,顺着那猫叫的声音而去。
天气酷热,街道上几乎没人。
沉南姿在离马车不远的树荫下,找到了一只狸花猫。
那凄厉的声音正是它喊出来的。
手掌大小一只,颤巍巍的勉强站着,四肢干瘦,毛发打结,肚皮凹陷。
一双乌黑的眼瞳,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沉南姿的心都快融化,拿出随身的手帕,包裹住‘喵喵’叫个不停的小猫。
和青禾在旁边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母猫,倒是找到另外一只小猫的尸体。
看来是被人遗弃的小狸花。
天热,附近也没水源,也没吃的,估计熬不过两日。
沉南姿带着小狸花上了马车,便对马车夫道:“速去花鸟小舍。”
…
她的马车离开后,两个男人从旁边的巷子里走出。
他们互视一眼,其中一个道:“你回去报告主子,我跟着她。”
另外一人马上离去。
沉南姿怕幼猫死掉,催促着车夫往花鸟小舍而去。
在吃上母猫豆子的奶水后,它的叫声总算是停止下来。
沉南姿和青禾都很高兴,水牛也在一旁比划着名。
意思是他会照顾好小狸花的,让她放心。
沉南姿揪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本王妃有空就会来看望它的。”
水牛拿起木棍,在地上写着:“靖王来过五次,都是来看豆子。”
沉南姿看着地上的字迹,又望着已经生育第二次的豆子。
谢厌…
“水牛。”谢昱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沉南姿三人都回过头,只见他的侍卫抱着一个昏睡的小男孩。
三四岁的模样,穿着破衣烂衫,裸露的地方都脏兮兮的。
小腿还帮着夹板,受伤了。
“怎么回事?”沉南姿起身,迎着谢昱走过去。
“这孩子被人把腿给打折了,是个乞丐,无父无母,抢食物的时候,被其他乞丐打伤。”
谢昱说:“这么小的孩子,没人管,肯定会死的。”
“所以,你又捡了回来。”沉南姿太明白谢昱,连忙去看孩子的情况。
摸了一下额头,凉的。
“还好,没有发热,好好养着,孩子很快就能恢复的。”
一行几人,把孩子安置在水牛和翠儿的住处。
谢昱吩咐着:“水牛,大夫会定期来给他送药,你和翠儿好好的照顾他。”
“等他好了,愿意留就留下,不愿意就放他离开。”
沉南姿望着谢昱:“这么小,他能去哪里?”
谢昱很好说话的同意:“那就留下吧!等他大一些,他的去留随他自己。”
沉南姿这才满意,垂眸看着床榻上的孩子。
小小年纪就要受断腿之苦,真是可怜,要不是遇到谢昱,怕是会永远留在这个夏天。
安顿好孩子,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两人往山下的出口走去。
“今日真是奇怪,你捡到小乞丐,我捡到流浪猫……”
沉南姿的话未说完,就感觉不对,望向谢昱。
谢昱也反应过来,与她对视,低声道:“我们这么多年也就捡到几个?竟然在同一天捡到乞丐和猫?”
“看来是有人故意引我们来此。”沉南姿联想到前两日的孙夫人,声音同样压得极低。
谢昱向来轻松的脸上,有了些许严峻,对她叮嘱着,“这几日务必要小心。”
沉南姿明白,“你也需要小心,你如今身份不如往昔,是对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们好友的关系,怕是要被他人抖出来作文章。”
“那最近就尽量不要碰面,免得生出事端来。”谢昱眉目深沉,“有事我会去找沉太尉的。”
“恩!上回刺杀你的人,有眉目了吗?”沉南姿也在查,有了一点头绪,可是又中断。
“没有任何头绪,最近,我打通了幻影阁的关系,能够得到更多更全面的信息,可是,依旧没有进展。”
谢昱有些苦恼,“我们需要自己的情报收集处。”
“我正在做,”沉南姿道:“我不是在整个云汉都有营生吗?”
“我打听了一下,其实两两相类,想掌握整个云汉的其他消息,只要从明面转暗处即可。”
谢昱眼神一亮,偏着脑袋,小声道:“你哥说得对,你的用处很大。”
沉南姿笑道:“过奖,过奖!我对你们朝政上的事帮助不大,只想力所能及。可是,这个需要时间,我怕来不及。”
“无妨,有总比没有强。”
“你和哥哥在屯私兵的事,万不可被人察觉。”沉南姿声音极低,“我们现在的一言一行,估计都被人监视着。”
“沉太尉真是一个良才,很惊艳。”谢昱极是欣喜和敬佩,“至少目前看来,是无懈可击的。”
“那是当然了,也不看是谁的哥哥。”
两颗脑袋因为说秘话而挨得极近。
谢厌走进花鸟小舍,抬眼就看到这一幕。
他焦急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惊喜,随后归于平静。
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如同千年古潭,过于平静之下,更显藏在深处的汹涌澎湃。
无影看着上面旁若无人的两人,有些压不住的怒气,“殿下,你听闻靖王妃未回靖王府,心急如焚的到处查找。”
“靖王妃可好,竟然在此和六皇子……说笑。”
‘私会’二字,无影觉得说出来,自家殿下可能会受不住,只好说成‘说笑’。
谢厌看着由远及近的两人,转身就走。
无影跟在后面,“殿下,靖王妃是您的妻子,她如此不顾您的颜面,和六皇子私交。”
“属下认为,你应当不走,把靖王妃带回去,或者警告六皇子一番才对。”
“闭嘴!”
谢厌出了门,骑上黑色的骏马,手里的皮鞭一挥,马儿就在山林中飞奔起来。
可走至一半,他勒住缰绳,害得跟在后面的无影紧急刹马,马脖子被勒得极高,前腿都翘了起来才停下来。
“殿下,为何停下?”
无影以为自家殿下听进去自己所言。
“这里有下去的马蹄印记。”谢厌看着泥地上的坑洼,一看就是新鲜的。
方才他看见花鸟小舍的门前,停着两辆马车。
是沉南姿和谢昱的。
他们也是上去的印记,昨晚下过暴雨,地面的泥土被冲刷得十分平整。
而下山的马蹄印又太过于明显。
说明在他们上山之前,还有人从上面下来。
看来他还真得上去一趟。
所以,当沉南姿和谢昱走到门口时,谢厌也出现在门口。
几个人相互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