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馀光依旧照耀着大地。
热度锐减,地面热气上扬,闷热难耐。
后宫石桥之上,薛清凝和四皇妃苏暮云并肩而行。
“你说是谁在把我们当刀使?”苏暮云想着今日之事,咽不下这口气。
“我们一介妇人,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薛清凝轻声细语。
“你若是想知道,得让四皇子帮你查,他们男人最善于洞悉这些。”
“这明显是借着你母亲和魏贵妃的嫌隙,挑拨离间。”
苏暮云点头:“还想借刀杀人,真是居心叵测。”
“你说这个背后之手为何要做这些事?”
薛清凝望着桥面,“依我之见,怕是有人忌惮你家四郎,趁机生事,惹皇上不快!”
苏暮云一听就明白,“还是你聪慧,我都没联想到这一层。”
薛清凝:“不是我聪慧,而是你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自然会清淅一点。”
苏暮云:“这么看来,必须要把这事跟谢卓说一声,让他早做防备,不至于象今天这般的被动。”
两人走石桥,往前殿走去。
苏暮云怀疑道:“魏贵妃看着那件仿制的罗衣时,我总觉得眼里的神色不对。”
“和我们一样有惊讶。”
薛清凝轻笑:“你还是好眼力,我光顾着去瞧热闹了!”
“我被冤枉了,能不多心吗?”苏暮云压低声音:
“我觉得给靖王妃送罗衣的人,就是六皇子。”
薛清凝看了她一眼,“你终于发现了,我不是说过,在父皇寿宴上,谢昱和靖王妃就不对!”
“你从小就比我聪颖,看人更深一层,这点我没法跟你比。”苏暮云道:“不过,他们要这样,那可是有好戏看了。”
“年初出城,我去祭拜祖父,就发现他们同去御兽园。”
“御兽园?”
和乐殿内,宫人们点燃了筒灯。
火灯照亮着殿内,发出橙红的光芒。
“都出去吧!”魏贵妃站在寝宫里,挥着手,面上明显有些乏累。
宫人们鱼贯而出,魏贵妃的寝宫里,只剩下谢昱。
他单手撑着下巴,有些懒散的斜倚在贵妃榻上,单手拿着一本《三略》,眼神闪动了一下。
知道魏贵妃要做什么,便把书罩在面上,任由墨香沁满鼻端。
“罗衣是你送去的吧?”魏贵妃面色凝重,已然是坐在他的对面。
平素温柔和善的声音里,带着严厉的质问,有着压抑许久的怒气。
谢昱手指捏了一下书籍,声音淡然:“儿臣是让宫女送过去的,期间也没外人瞧见?”
“你当那些个女眷都象你父皇不仔细,你父皇也不是轻易好欺骗的,他只是不想多管这些琐事,才让你们蒙混过去。
“那么多人,里面但凡有个心细如尘的人,你做的事情就瞒不住。”
谢昱:“那又如何,我帮助她,不是顺手的事吗?难道要看着她淋雨不管?”
“你可以经由娘,让娘去处理。”
“今日一屋子的女眷,外面的雨又那么大。”谢昱想起那件霞光罗衣,就有些恼火,“娘,怎么那罗衣那么贵重,儿臣都不知道?”
“在你眼里,只要引不起兴致之物,皆不会放在眼里,我就算是说过,你也不会放在心上。”
谢昱无话可说。
屋子里沉寂片刻,只有灯光浮动时,带着光线不稳的晃动。
“你告诉娘,”魏贵妃眉头紧锁,“你是不是对靖王妃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谢昱把书扯下来,丢在一旁,身上的那股子懒散劲儿全收。
“娘!?您多虑了?”
魏贵妃的手指收紧,面色更加的凝重,“你同她一直就有话说,我也从未阻拦你们,就当你们是友人。”
“可今日之事……”
“她永远是我的三嫂?娘,您不要多想。”谢昱打断魏贵妃的话。
魏贵妃收住欲出口的话,妥协道:“那好,你既然一再坚持,娘也不怀疑你,就当你们是……难得的好友。”
谢昱摸到一旁的书,再次盖在脸上。
魏贵妃一直盯着他:“今日让你看了丞相之女,那是娘为你千挑万选的王妃。”
“娘和你舅舅商议过,也问了皇上的意见,都认为这门亲事,是你最好的选择。”
“还有边上的那个黄门侍郎之妹,一并都娶进来吧!”
谢昱听在耳朵里,再次揭开面上的书,索性坐了起来,面对着魏贵妃。
“娘,如今不是谈论婚事最好的时机。”
“如今才是你最好的时机,我们势弱,必须要借助外力。”
“徜若我失败了呢,那不是坑害了人家姑娘吗?”
“你既要争夺,哪能还有顾忌?再说,都是在赌,你以为李丞相就不明白吗?”
“那为何要把黄门侍郎之妹也捎带上?”
魏贵妃:“上回,靖王妃瞧了许久,她应该知道你的喜好,那姑娘长得清秀可人,为娘便自作主张,让她做你的夫人。”
“再说,她哥是皇上身边近侍,许多重要信息都能第一时间传达给你。”
“也不算没用。”
谢昱脸上有诸多的无奈,站起身:“我一个都不要,等这事尘埃落定后,儿臣如果还有命的话,定会娶妻生子。”
魏贵妃见他是要走,起身拦住,“昱儿,我知道你心善,怕连累了两位姑娘。”
“可是,福祸相依,谁都不能保证一生顺遂,你又何必如此执意?”
“你应当以大局为重!!”
谢昱看着母妃,一向温和的母妃,此刻脸上都是担忧和焦虑。
他有些抱歉地扶着魏贵妃柔弱的肩膀,“娘,儿臣心里有数,这婚事先作罢,好吗?”
魏贵妃看着谢昱,既盼望着他有大成就,又担忧他实力不够,拼命的想帮扶,未免太贪心了些。
娶一个他不爱的女子,他肯定也不会开心。
转眼三日的后宫协助做完,沉南姿顺利完成魏贵妃交给的差事。
魏贵妃十分满意:“天色尚早,早些回去歇着,明日祭祀还要辛苦一日。”
女眷们累了三日,都纷纷告别魏贵妃。
沉南姿也带着青禾出了皇宫,马车“嘎吱嘎吱”走在石板路上。
天气炎热,车帘被扒到一边,任由外面的风吹进来,解凉。
一阵凄厉的猫叫声,传进沉南姿的耳朵里,那是饥饿的声音。
经常和猫狗打交道的她,听见心就揪了起来。
“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