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也竖耳倾听。
皇上踌躇了一会,“你既然有心,父皇也有意考验你,你就先挂个侍中的职,熟悉一下。”
话语一落,百官都垂下头,同声恭贺,“祝贺六皇子殿下,前程似锦,不负圣望。”
谢昱转身,对百官拱手致谢。
早朝结束,谢昱的身边就围上不少的朝臣。
大殿外地台阶上,张御史和谢厌同行,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靖王殿下,果真神情啊!臣佩服至极。”
谢厌一身绯色官服,瞧着外面的日头,皱起眉头。
张御史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皇上,这是要把六皇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啊!”
“您说,皇上是不是在为六皇子造势?”
谢厌道:“圣心难测。”
但是,他知道六皇子的身边,很快就会有不少的拥护者。
谢昱的清誉无亏,魏贵妃又得皇上信任,他们父子之间又比其他皇子更为亲切。
“那使者要风光大办!臣就知道,这事又得落在您的身上。”张御史语气中些替他不值。
“果真如此!”
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每次非靖王莫属。
办砸了,受罚挨骂。
办好了,一句不错。
办得溜光水滑的事,也用不了多大的奖励。
靖王真是好用又不贵。
“无妨!”谢厌无所谓的语气,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
走到广场上,官员开始分散,回各自的官署处理事务。
张御史看到远处等侯着的薛遇白,就拱手告辞。
谢厌走到他的跟前,薛遇白道:“我接到令,皇上要办夏日祭祀。”
这个夏日祭祀倒是第一回听闻。
谢厌挑眉,心生疑惑,“名目是何种?”
“还未明确。”薛遇白说。
“正月初一与正月初五已然举行过大祭,何须再行此举?”
谢厌不解。
同样不解的人还有薛遇白。
但是,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处。
两人对视一眼,脚步匆匆的往皇宫外走去。
皇宫外,谢厌的马车旁边,停着另外一辆。
此时,大部分的官员已经离开,皇宫门前并不热闹。
阳光有些过于的火辣,谢厌坐上了马车。
薛遇白也上了隔壁的一辆,两车厢挨得极为的紧密。
两马车的车帘打开,薛清凝坐在车窗边。
她依旧素雅,白淅的脸上略施粉黛,如同清水芙蓉,气质清雅。
她朝谢厌微微颔首,眼神落在谢厌马车侧座上,那里放置着数幅画卷。
谢厌见到是她,便移开目光。
薛遇白的头挤出来,声音极低道:“谢厌,不会是祭祀祈禳吧!”
薛遇白说出这话时,薛清凝眼神从车厢里收回。
反应了片刻,眼神微亮,看神色变化便是猜到所为何。
“日期可定?”谢厌问。
“十日之后。”薛遇白的声音里是难掩的兴奋。
薛清凝眼神落在谢厌的脸上,见他神色淡漠,竟然看不出任何喜忧。
他这人是越发的深沉了!
不由想到他和沉南姿在一起时,他的脸上还多了一分怒气。
正在思量之间,马蹄声由远及近。
“吁!”有马停在另外一边。
那边的车帘被打开,无影的脸上出现,“殿下,您要找的裱画师傅,属下已经约好。”
“走吧!”谢厌淡声道。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马车激活,车轮习惯性的后退了一下。
就在这个惯性之间,一幅画卷自侧座上落下,在车厢里弹开绳索,迅速的展开。
谢厌见状,马上俯身,捡起合拢。
马车也随之前行,逐渐离开薛清凝的视线。
薛清凝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有了裂痕。
她刚才看了什么?
是一幅画!
画上的是一名女子!
那女子的衣裳虽然没看清全身,可是,那繁复纹样,华丽的色彩。
还有胡里胡哨的妆造,眉眼间的盛气凌人,不是沉南姿,还能有谁?
那是一张单人画象,一般都用来私藏。
而且,她认得谢厌的画风,他善于用极简的笔墨,勾勒出所绘之物的神韵。
谢厌为何会画沉南姿?!
!!
这让薛清凝的脸色发白,身子发冷。
犹记得,那时他们年少,都还未婚嫁。
但是,在哥哥的默认之下,两人都已经知晓对方的心思。
碍于礼数,他们极其的克制。
反而见面更少。
那时,他偶尔会在哥哥的书房里绘画。
她心心念念的见到他,他寡言,她亦话少。
久无话说,便大胆的要求,可否为她作画?
他说:只画物和男子,不画女子。
她明知故问:为何?
他说:男子手下所画女子,只能是伴侣。
伴侣!
谢厌从未给她画过,却给沉南姿画了!
薛清凝不敢相信,谢厌是否已经把沉南姿当做了伴侣!
如果沉南姿是伴侣?那她呢?
他们筹谋这么多年,那她算什么?
薛清凝的眼里瞬间盛满了不甘和恐慌。
薛遇白看出她的异常,“怎么了?”
薛清凝不想告诉他实情,因为她知道,他只会让她忍让。
便扯开话题:“谢厌,好象并没有多高兴!”
薛遇白知道她说的意思,“事还未成,他那样的性子,如何高兴得起来。”
两人有一阵的沉默,薛清凝眼神里随即升起一抹淡淡的狠厉,“若是未成,亦可加速。”
薛遇白道:“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之势,根本就不用我们动手。”
“哥哥说得是。”她嘴里顺从着,心里却有了另外的盘算。
谢昱回来,沉南姿兄妹自然是要见上一面的。
太尉府的书房里。
“恭贺六皇子首捷归来。”沉明翰依旧坐在上一次的位置。
谢昱坐上首,他坐左下,沉南姿坐在右下。
沉南姿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谢昱轻笑出声。
拿出两个礼盒来,一个推到沉明翰跟前,一个推到沉南姿跟前。
“礼品吗?”沉南姿兴奋的问,手已经准备拆开。
被沉明翰一把打住,有些嫌弃的眼神,“真是一点王妃的规矩都不收,矜持一点不会吗?”
“都是熟人,何须守那破规矩。”沉南姿掀开沉明翰的手,打开了礼盒。
“哇!”字随口而出。
沉明翰一瞧,是一个玉珠手串,粉红色的珠子,圆润可爱,用金色花钿包裹,极其美艳。
随即喉咙有些慌乱的吞咽,眼神震惊过后,逐渐有了些隐藏的猜测。
六皇子此举……莫非?
谢昱及时开口,“给沉太尉的夫人也带了一只,款式大同小异,作为苍厥回来的小小心意。”
沉明翰依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立刻回落,心里暗道:还好!还好!
是他过于敏锐了!
岂能联系到那种不伦的关系上去。
沉明翰立即正色,“多谢六皇子,内子一定会喜欢的。”
沉明翰开始和六皇子说起朝政上的事,沉南姿在边上一直听着。
“四皇子谢卓和五皇子谢珩,一个有点莽撞,一个性子不坚定,都不会是储君合适之选。”
“说句实话,靖王的能力和性子,比任何人都适合坐上那位置。”
谢昱和沉南姿都不语。
沉明翰又道:“但是,世间之事,变化无常,并不会朝着既定的方向而去,因此,我们要多方面的准备。”
“联合之事,臣已在暗中部署,他们兴许会与您连络,您一切答应即可。”
“我们只管目前的困境,过了便能赖则赖,都是为了己方利益,天下乌鸦一般黑。”
沉南姿看着哥哥,果然不愧是他哥,为了成事,竟然如此下作。
“再就是几个未成年的皇子,他们目前气候极小,若是不出来作妖,我们就先放任不管。”
“若是有主动的,愿意同我们共进退,就收纳。”
“你多多释放,皇上有意立你为储的暗中消息,混肴视听,吸纳一些墙头草也行。”
“聊胜于无,我们目前主打一个通通都要,狐假虎威的气势摆弄出来。”
沉明翰话匣子一打开,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分析,都讲给谢昱听。
毕竟时不待人,沉明翰对于皇上的身体,已经做了最坏的打。
谢昱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会有一些个自己的见解。
沉南姿则想着,要在谢厌的身上找突破口,最好能一击即中的那种。
心战为上,兵战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