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南姿听着他卑劣的话语,银牙紧咬,瞪着他。
他想把她押在靖王府里,到时候会是威胁哥哥和谢昱的把柄。
果然,撕破脸皮,一切就象砧板上的肉,待价而沽。
马车停下,她率先走出马车,走进靖王府门。
谢厌居后,看着她的背影进去,面色苍白。
无影见自家殿下,一直望着靖王妃,脸色还不好,疑惑的问:“殿下,怎么了?”
“以后,靖王妃去哪里务必要上报于本王。”
无影点头。
谢厌往里面走,脑海里又想起那幅画卷。
“无影,如某物注定失去,而又不舍,该怎么办?”
无影跟着自家殿下跨过大门,思忖了一会,
“属下认为,注定要失去的话,当然是珍惜当下。”
“好好相待,他日离别,也免遗撼。”
“珍惜当下,好好相待。”谢厌重复着无影的话。
无影就算再迟钝,也听出一些端倪来,顺着谢厌望着的视线。
是靖王妃回院子的背影。
“我想画画。”他声音幽幽。
无影听着自家殿下的话,“属下去给您准备笔墨纸砚。”
“恩!”
沉南姿还在梦里,就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吓得她一个激灵,以为自己做了噩梦。
拍打着胸口,对屏风外说:
“姨婆,我刚才做噩梦了,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我。”
姨婆没有做声。
沉南姿也没在意,她废话比较多,偶尔姨婆也没听见。
就下了床,披了一件软烟纱裙,赤着脚,往外走。
“姨婆,我睡了多久?”
她昨晚看帐本,看得晚,今日没熬住,就睡了一个午觉。
她垂着头,系着腰间的一根绳子。
一头撞上一堵墙,闻到熟悉的龙涎香,她才惊觉,站在屏风外的人是谁?
摸着被撞疼的额头,没好气的问,“你不声不响地站我屋里做甚?”
谢厌的眼神落在她单薄的软纱上,因为天气炎热,衣物也轻薄,几乎露出她白淅柔嫩的脖颈。
在触到她凸起的那道疤痕时,他的眼神微缩,随即移开视线。
“无事,检查你在不在院子里。”
沉南姿“呵”笑一声,“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谢厌盯着她,故意:“这是靖王府,本王想站哪皆可。”
看着他那不可一世的脸,沉南姿一把推开他,“让开!挡我路了!”
见她如此鲜活,谢厌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目送她走到桌子边,看她拿起杯子,喝着里面的凉水。
“我也要喝!”他跟过去,盯着她手里的茶盏。
沉南姿以为他只是在看她茶盏里的水,知道他最厌恶她的东西了。
便恶心他道:“要喝?给你!”
沉南姿说完,幸灾乐祸地望着,下一刻,她目定口呆,觉得自己见鬼了。
谢厌竟然拿着她的茶盏,喝了一口。对!他喝了一口。
“这茶叶略甜,你喜欢这样的味?”他喝完,把茶盏塞到她的手里。
沉南姿手一松,故意把茶盏掉在地上,瓷片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四处乱溅。
谢厌看着她的举动,手指蜷缩,她不喜欢他碰过的东西。
沉南姿擦了擦手,盯着他,想着他为何这般?
“奇怪?”他看穿她的心思。
沉南姿肯定奇怪,“你下毒,想毒死我?”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其他。”
谢厌对着她的眼睛,眼眸黯淡下来。
“我来你院子里,确实有事。”
“何事?”沉南姿这才放心下来,他无事不登三宝殿。
谢厌正色,“太常侍的礼官要收一批画象上去,在祭祀殿里供奉,为皇家子嗣祈福。”
沉南姿是知道确有其事的,“当年不是收过一批吗?”
“多久了?不风化吗?”
“上裱了还这么不经用啊!”沉南姿也没做怀疑,毕竟只是画象而已。
“恩,我知道了。”沉南姿想着,明日找个画师过来,她和承儿一人画几张。
特别是承儿,保存起来,以后长大了可以看看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她见谢厌还站在她的屋子里,“还有事?”
“画师已经在主殿等着,你去换一身礼服。”
沉南姿这才发现,他穿着他最喜欢的绛紫色锦袍,腰间系着革带,腰间还挂着一个玉佩。
“这么急!”沉南姿还要去换衣衫,只好把梳妆婢女喊进来。
半炷香的时间,沉南姿端庄明媚的站在谢厌跟前。
她转了一圈,裙摆如同花朵盛开,“如何?”
因为被挂在祭祀大殿里,很多人都能看见,沉南姿还是希望自己是美丽端庄的。
谢厌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的笑意,眼角也弯了起来,“好看!”
沉南姿意外他的配合,以前他会挂着一张死人脸,声音厌烦的来一句,“走吧!”
“承儿怎么办?他还没下学呢?”
“无妨,等他回来再画不迟。”
两人难得的没有吵架,顶着大太阳,去了靖王府的正殿。
太常侍派出来的画师早已摊开宣纸,桌案上放满了丹青,金银粉,胭脂粉等等。
画师道:“靖王,靖王妃站拢一点,先画一张夫妻图。”
沉南姿随配合着画师的要求,嘴里嘀咕,“这回怎么还是画双人的?以前都未曾听说过。”
“可能是新要求吧!”谢厌说。
“这要画多久?”
沉南姿知道一个单人的画卷都要许久,这双人的岂不是要站到天黑!
“一会就好!”
谢厌想着要同她站许久,嘴角不由扬起,往她的身边又移动半步,感觉到她的肩膀和手臂,他才满意。
画象开始……
沉南姿站了一会就站不住了!
“还要多久?”
“快了!”
“好累!”
“你靠着我点!”
“我怕我靠上去,你跑了!”
“不会跑!”
沉南姿根本不信,还是规规矩矩的站着,这样的画是一定要端庄的。
“画师,能不能坐着?”
“靖王妃,是有要求的,坐着不行。”
“好吧!”
“靠着我!”
“哼哼!”沉南姿干笑不语。
“如果我跑了,给你一百两黄金。”
沉南姿心想,蚊子虽小,也是肉。
一百两挣回来,给谢昱用。
于是,抓着他的衣袖,稳稳站住。
谢厌看着她抓着他的衣袖,唇边的笑意轻轻扬起。
“谢昱,”沉南姿突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