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的银子,你确定都是你的?”
看着沉明翰郑重的眼神,沉南姿睁着一双明显和财富不太匹配的眼睛,再次承认。
“这是我做营生挣的,我也没想着会挣这么多。”
她的神情还有一份苦恼,“我做的营生刚开始没多少人,后面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指望着我养家糊口。”
“我就不得不从卖家变成了制造坊,扩大营生,我这靖王妃的身份又极为好用。”
“营生越铺越大,银子越来越多。后面,我好象摸透了做营生的本质。”
“要找我做营生的人逐渐增多,我就想着放一只羊也是放,放一百只羊也是放,本质没区别。”
沉南姿看着他们明显严肃起来的神色,声音越说越小。
以为还不够,心里已经有些懊悔,应该多涉及一些领域,也不至于这时让哥哥和谢昱为银子烦恼。
她还有与外邦的帐目不敢拿出来,毕竟朝廷管控,她是另涉外邦身份,与云汉互通。
那银子简直像瀑布一样,囤积了大量资产的在别处。
那本来是给承儿留的后路。不过,眼前的事情更加的重要。
实在不够,她得拿出来应急。
“你竟有如此天赋?”
谢昱看她就象看到一块透明耀眼的美玉,竟然还有乾坤藏在其间。
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原来,不是。
“天赋?”沉南姿摇头,“我这人一向愚钝,学什么都不行,做这营生也是打发时间,后面想着给承儿留点后路,才多涉及了一些。”
沉明翰逐渐接受这银子是真实的,和谢昱对视一眼,“没想到她还真有点用。”
谢昱轻笑,“如今运作所需的银子已然足够,现下我需要一个契机,走进崇德殿。”
谢昱在朝中并未挂职,一直闲散,自然要有一个契机踏进去。
沉明翰沉思了一会,“现在有一个突发状况,我们云汉的使者,在苍厥国被杀。”
谢昱显然还不知晓这个消息,眼底有些许愕然。
沉南姿想起:“这苍厥不是二皇子丢十一城池的国家吗?”
“恩,就是苍厥,他们也的确猖獗,二皇子丢得城池却是一个兵家必争之地,易丢,难夺。”
“因此,哪怕二皇子已逝三年多,那块地区依旧在苍厥人的手里。”
“他们怕是又在挑衅,才会杀我们云汉的使者。”
“苍厥是要和我们开战吗?”沉南姿问。
沉明翰:“这个说不准,皇上目前是不想开战,一来身体抱恙,二来已经派遣了许多将士,都未收复成功,反而被苍厥国多次挑衅。”
“那岂不是太危险了?”沉南姿知道谢昱根本没有作战的经验,况且其他经验丰富的老蒋都收不回,他怎么可能在短期内收回?
“皇上不会出兵的,”沉明翰道:“只需派遣一个人前去,把此事解决,其实就是挽回云汉的面子。”
“因此需要一个身份合适的人前去,好听叫施压,不好听叫和谈,最好要到足够的赔偿。”
沉明翰这么一说,谢昱和沉南姿都明白。
“不过,谢厌最是擅长处理这种棘手的问题,前几次都是他去的,估摸这次皇上依旧会派他前去。”
“那我们只能抢过来!”沉南姿立即道。
沉明翰和谢昱都笑看着她。
沉明翰赞赏的点头,“这个主动出击,确实更加有胜算。”
沉南姿有哥哥的点头,神采都鲜亮起来,“那这样,我负责让谢厌主动让出机会,谢昱趁机亮相,哥哥顺水推舟。”
沉南姿又担忧,“谢昱若是出现失误,该当如何是好?”
沉明翰:“我既然让谢昱去做,必定是有万全的法子,这个你不用管,我和六皇子会商榷的。”
沉南姿这才放心下来。
沉明翰又对谢昱叮嘱,“你初入朝政,这些日子可能要辛苦一些,把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记清楚。”
沉明翰指是他拿出的名单和朝政大纲。
谢昱点头,他虽然未身在其中,可是朝中局势他知道得并不比局中人少。
沉南姿倒是很感兴趣,“哥哥,给我一份。”
沉明翰本就备了多份,如今她也算一股势力,就给了她一份。
沉明翰道:“我们外在的力量,甚至不如四皇子和五皇子,所以务必请六皇子,在其他优势方面多做努力。”
沉南姿听明白了沉明翰的意思,“是让谢昱去皇上面前尽孝吗?”
沉明翰点头,“这是我们最大的牌面,也是这场战里最大的变量。”
谢昱本就对皇上有父子之情,就算沉太尉不提醒,他也会去榻前尽孝。
只是以后,他对父皇的爱戴之外,又多了一层心思。
回到靖王府后,沉南姿捧着哥哥给的局势图看完,望着窗外的梅树,满眼的担忧。
她以前对政局的了解,还是过于肤浅。
哥哥特地标注的几处,都是属于谢厌的,推断是连皇上都不知的暗势。
谢厌远比他表面看起来强盛很多,而他最信任的左右手,就是薛家兄妹。
他的起势就跟他们息息相关,可以说是骨肉相连,非死不可分开。
难怪,他极力要把薛清凝母子推到众人的眼前,把二皇子的罪名和薛清凝母子分开。
这后面都是有用处的,绝非临时起意。
沉南姿不知道哥哥是如何推断出来的,但是,哥哥这么多年的政治眼光都极其狠辣。
她信。
看完局势图,让她重新认识了一遍谢厌。
也让她恐慌,即便是六皇子拿到最终的结果,他的这个皇位也怕是坐得艰难。
就目前形势来看,谢厌与他们完全背道而驰。
他们希望皇上身体安康,给予他们成长的时机。
而靖王党,他们已经准备好一切,只等皇上驾崩。
沉南姿才明白,哥哥为何总是心事重重,原来,一切都好象朝着谢厌的方向而去。
他们好难!
翌日一早,天只有一点微微亮,沉南姿穿着一身鹅黄纱衣出门,青禾跟随在身后。
看到谢厌也在等马车,她往外走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去哪?”谢厌声音淡淡地问。
“我去东街一趟。”沉南姿撩着鬓边的碎发,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不怀好意的一笑,“我去找个人算帐。”
谢厌移开目光,随即想到何事,眼眸幽暗,“昨晚那边发生了一起持刀袭击案,你不知道吗?”
沉南姿看见马车来了,不以为意的道:“都已发生,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