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黑铁箭镞,我认得,还把上面的标识给擦掉了!”沉南姿可以肯定。
谢昱望着他们,“你们认得那箭矢?”
这个弓箭一般是有标识的,可以从箭羽、箭杠、箭镞,以及弓都能查到出处。
当然,一般刺杀暗杀的话,为了避免暴露,也可能会在民间采购无标识的弓箭。
沉南姿点头,“是我哥哥私有的。”
考弓里出来的弓箭是朝廷专用,不得对外售卖的。
本朝个人是可以制定自己的弓箭,因此高级官员都有自己的私定。
“怪不得谢厌不肯拿出来!”沉明翰轻哼。
沉南姿:“看来是有人要离间我们和六皇子的关系,或者是借我们的手除掉六皇子,若是事发,连哥哥你一起拔掉。”
“会是靖王党吗?”沉南姿问沉明翰。
“这个现在还说不准,”沉明翰道。
“六皇子之前并未有夺储之心,为何还有人要除掉他?”
沉南姿心里已经有底,还是问沉明翰,看她猜测的可对。
沉明翰看着桌案上的党争图,“六皇子虽然没有党争之心,可,争夺之人,要的是十拿九稳。”
“除掉一切阻碍和隐患,确保万无一失。”
“六皇子看似没威胁,其实也是最大的变量。”
沉南姿和谢昱都心知肚明。
如今得皇上信任的是魏贵妃。
“圣心难测,他们担心皇上会象对二皇子一般,对六皇子!”
沉南姿略有耳闻,皇上谢渊对逝去的皇后伉俪情深。
因而对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就格外的偏心。
当年,二皇子嫡子的身份不止是嫡子那么简单,好象二皇子才是皇上的亲儿子,其他都是附赠的。
嫡庶亲疏分得过于明显。
其他皇子里面,就没有得皇上之心的,后来二皇子出事,皇后薨逝,其他皇子和妃嫔才有了机会。
三人都沉默着。
“所以,争不争都有危险,与其沉默,还不如争上一争,博上一番。”
谢昱脸色含笑,语气云淡风轻,象极了他那散漫的性子。
沉南姿无路可退时,试探过他两次,一次拒绝,一次答应。
这一次他是主动找到哥哥,决意下场。
“只是,我入场得晚,胜算极低。”谢昱不是盲目自大者,他说得都是事实。
皇后也只薨逝两三年,魏贵妃得势也只有这么点日子。
况且她的外家,只是一个平阳侯府,只有尊贵,并没有实权。
仅仅靠一个沉太尉,抗衡其他皇子,哪怕竭尽全力,估摸只能勉强对付一下,在靖王面前就显得太过于弱小。
“联合其他皇子,制约靖王。”沉明翰道,“这是以小博大最佳选择。”
“可是,其他皇子愿意跟我们结盟吗?”沉南姿知道人心的丑恶,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十恶不赦。
沉明翰:“目前圣上爆出身体有恙,所有人都虎视眈眈。”
“你父皇得的何种病症?”沉南姿抬眼,望着谢昱。
“腹部疼痛,已经持续半月之久,药石无效,只能用定痛散止疼。”
谢昱对谢渊还是有父子之情的,此刻身上的肆意褪去,隐隐笼罩着一层担忧。
“目前,他的病情只有几个御医和我母妃知晓。”
“已经如此严重了吗?”沉南姿大惊,岂不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并没有多少!
沉明翰脸色也凝重起来。
“吃了定痛散就如同正常人一般,御医说父皇的身体还算平稳,就是找不到病症。”
“皇上一定会吉人天相的!”沉南姿是说给谢昱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沉明翰道:“我们已经别无选择,靖王和薛家捆绑二十年,密不可分。”
沉南姿当然明白。
沉明翰:“若是靖王胜利,他在你和薛清凝之间,结果如何,你比谁都清楚。”
“他若是念及夫妻一场,或许会赐一座冷宫让你活着,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沉明翰后面的话没再说,没让他直接说赐死,都是因为谢厌为她吸毒,又为她试药,守夜这些事,让沉明翰觉得沉南姿或许会比赐死强一点。
谢昱手指蜷缩,暗暗用力,“我们今日正式结盟,一致对外。”
他的神色肃穆,神态庄严,眼底的散漫一扫而空,被坚定取代。
沉明白拿出一册名单,堆在桌案上:
“这是朝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图,还有各官员的把柄和软肋。”
“沉某及沉某的僚属麾下愿意同六皇子携手共进,开辟希望之路。”
谢昱拿出一个印章和一份名单,“这是我母妃在各处的财路,以及本皇子密交的数码官员,他们皆认此印。”
“我谢昱愿意与沉太尉同进同出,从此一心,”他看了沉南姿一眼,“携手共赢。”
沉南姿也把自己积攒的一点力量拿出来,
“这是八年来,我利用靖王妃的身份,做的营生,获得的利润。”
“全部用于以后的开销,后续不够,我还能补给,管够。”
沉明翰看着她推出来的帐簿,“你这是有多少?敢说管够?”
如此严肃的时刻,沉明翰差点被她的话气笑,“你可知道需要多少银两吗?真是敢说。”
谢昱也含笑地望着他,“不管多少,也是心意。”
沉南姿一眼便瞧出他们心中所想,认为拿出的是自己的那点嫁妆。
她默默的把帐本分成两份,沉明翰和谢昱一人一份。
“你们瞧瞧,看够不够?这只是一部分,而且都在盈利,每月收入颇丰厚。”
沉明翰不以为意地翻开帐本,笑话的神色逐渐收敛。
愈往后翻,他的神色愈惊讶!
最后几乎是震惊!!
谢昱起先和沉明翰一样,以为她把嫁妆都卖光了,来支持他。
心里想着,先收着,找个时机再还给她。
可是,越看越不对劲,神色和沉明翰一样。
震惊过后是有些不信,实在是太过于庞大。
“这帐本都是真的吗?”沉明翰直接怀疑帐本的真实性,实在是不太可能。
谢昱也把帐本一合,眼里含笑的注视着她。
沉南姿抿嘴,有些担忧,“是不是差很多,我可以想办法的!”
沉明翰看着自家妹妹的神色,又不太象是扯谎,再说她还没犯浑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