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南姿回首瞧了一眼院子里的下人房,然后故作为难的开口。
“这院子里就多一个屋子。”
院子里的人都听出沉南姿的意思,只能收一个人。
谢厌看着她院子的格局,每个屋子都有安排,如今空下来的一间就是当初冽风的屋子。
满满当当的,沉南姿并未说谎。
同一个屋子住两个护卫,也并非不可,她就是只要一个。
谢厌岂有不明白之理。
他眸光在谢昱身上一扫而过,他摇着折扇,神色泰然自若。
谢厌的眸色更深沉了一分,呼吸带着压抑的粗重。
想着这个女护卫确实难得,便语气强硬道:“一决高下,胜者留。”
沉南姿轻“呵”了一声,秀眉紧蹙,嘴唇边都是嘲意。
真是贼心不死,非要在她身边强安他们的人。
沉南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谢厌如此,大家都看出靖王和靖王妃之间的暗涌。
沉南姿不做声,就是不同意。
这让谢厌的话如同掉在地上,有些难堪。
即便他是靖王,说出的话就是命令。
大家还是看出,这场无声的博弈中,靖王妃才是那个主导者。
院子里再次一片寂静。
无影看着自家的殿下再次受冷遇,逾越身份的帮衬。
“还不听令,更待何时!”
他的声音严厉,明显是在传达靖王的指令。
两边的女护卫只好上前几步,相互拱手,准备一决高下。
“慢着!”
沉南姿站起身,声音含着不悦,起身时,甩开被谢厌一直禁锢着的手腕。
她审视着无影,“这是给本王妃的护卫,选择谁,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出言无状。”
既然无影要替主子,那她就随他的意,拿身份来压无影,也不是不可。
果然,无影垂下头,不再开口。
沉南姿也不想再给谢厌纠缠的机会,直接指着其中一个,“本王妃选择她。”
“本王妃卧榻那么久,六皇子的谢礼,本王妃必须得收下!”
接着,沉南姿装模作样的说着体面话,
“这个女护卫就多谢靖王的美意,若是有其他人赠送,就赠送给其他人吧!”
其他人……
谢厌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瞳孔微微收缩,里面藏着一丝难堪,更多的是难过。
他和谢昱之间的这场首次交锋,完全落败。
沉南姿不信他,连机会都不给他。
他能说什么!
比起她八年的困苦,他这一点点难堪不值一提。
他周身都压抑着难言的愧疚,还有他想压下去,但是,战胜不了的另外一种情绪。
一一一嫉妒!
他此刻无比的嫉妒谢昱,有她的偏袒,有恃无恐的向他宣战,毫无意外的赢得这场战争。
他空握着被她甩掉的手腕,沉南姿真是从心底在排斥他。
排斥这个词出现时,他的心就更加的疼痛,象是被绳索勒住,无法呼吸。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嫉妒,便强压着情绪,顺着她的意思。
“六弟送的谢礼,确实不能……不收!”
“王妃的院子也是时候需要扩建一番,太过于拥挤。”
沉南姿连忙阻止,“这院子我已住习惯,不用再大费周章,这样极好。”
谢厌见她如此抵触,只好作罢!
顺下一口气后,对谢昱道:“六弟,我送送你。”
这送客的意味明显,谢昱折扇一收,对女护卫叮嘱:
“青禾,以后靖王妃的安危就交给你了!不可辱命。”
青禾垂首,拱手,“属下定会铭记殿下所托,竭力护佑王妃!”
谢厌似乎一刻都不想留,提步就走。
谢昱和沉南姿互视一眼,便跟着出了院门。
今日这么一闹,又多了一个青禾。
沉南姿便让她住进冽风的屋子,熟悉一下。
第二天,她才坐着马车,带着青禾去了长乐街。
好久未来这里,那叶公子是否已经离去?
沉南姿走进宅子时,就在花海里查找着叶书隐的身影。
毕竟那长相,连满园春色都夺不走半分。
一眼望去,好象没有他的身影。
那个人,必定是身份不简单,在她这里待着,也不知为何?
看来是已经离去。
沉南姿如此想着,就让花匠带着她去搬几盆水仙。
哪知就在水仙花旁,看见叶书影站在花丛中,头戴帽笠,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拿着木瓢,正在给花浇水。
竟然还在?
沉南姿倒是意外。
叶书隐转身瞧见她,立刻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从里面走出来。
虽是清晨,阳光依旧毒辣,沉南姿一晒就头疼,选了几盆最好的水仙,让花匠搬上马车。
她则躲进凉亭里,喝口凉茶。
叶书隐把木桶放在阴底,走进凉亭,揭开帽笠,露出那张芳华绝代的脸。
同时,沉南枝也看到了他因为热而散开的胸膛。
白色的粗布短衫,一点遮挡的意思都没有,状块分明的胸肌,毫无防备的撞进了她的眼里。
脸颊上的汗珠,顺向他的脖颈流向紧实的胸前,再往下……
沉南姿羞耻的移开。
“我好歹也是一个女子,你怎可如此没有防备之心?”
“上回为何被打,不长记性吗?”
沉南姿装模作样的用手挡着视线,“快快把衣服穿起来,成何体统?”
她算是理解了男人看到美女的心情。
他和谢厌的俊美是不同的。
谢厌美则美矣,但是他在她跟前,跟个守节的烈夫,穿得极为严实。
脾气不是烈,就是冷,看着那张脸就来气。
而叶书隐则是另外一种勾人心魄的美,恰到好处的撞在女人的心口,还装着一副不经意的魅惑。
要不是她不宜情爱,怕是一般的烈女都受不了他这种。
太会撩人!
“上回不是说好了吗?”他把帽笠往旁边一放,人已经坐在她到对面。
“我是你的外室,既然是外室,何须遮掩!”
瞧瞧,这是说得什么话?
沉南姿就歇歇脚,一会功夫被他撩拨两回。
“我喝口茶就走!”
叶书隐把衣襟拢了拢,“几个月不来,来了就走。”
语气里隐隐有些幽怨。
“好了!可以看我了。”
沉南姿放下骼膊,她的面前放着一封信函。
她看了一眼叶书隐。
“打开瞧瞧。”叶书隐点着下巴,示意她看。